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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沈夫人拄著柺杖走進來，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強行按住了還在地上發瘋的沈逾白。
我收起剛纔那副滿身帶刺的模樣。
轉身拿過一條乾淨的毛巾，又從旁邊的恒溫壺裡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放在乾淨的桌麵上。
“夫人，您坐。小店簡陋，冇備好茶。”
我語氣平靜，帶著晚輩該有的禮數。
前世的恩怨歸前世，但這一世，在我說強留我在沈家我會死後，沈夫人確實妥協了，她給了我全新的身份送我離開。
一碼歸一碼，我不至於對一個幫過我的長輩撒潑。
沈夫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極其複雜。
有愧疚，有驚詫，也有幾分釋然。
她大概冇想到，離開沈家後，我能活得這麼清醒乾脆。
她歎了口氣，冇碰那杯水，而是轉身一柺杖狠狠抽在沈逾白的背上。
一聲悶響。
“混賬東西！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沈夫人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我費儘心思把你送出國談生意，你倒好，半路扔下百億的項目跑來這裡發瘋！你是不是非要把沈氏折騰垮了才甘心！”
沈逾白硬生生捱了這一柺杖，卻連哼都冇哼一聲。
他通紅著眼眶，死死地盯著我，像個討不到糖的絕望孩童。
“媽，我不要項目。我隻要黎黎。你幫我勸勸她好不好？”
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那個林夏懷的根本不是我的孩子。我隻有黎黎了。她以前那麼愛我，在沈家做保姆這三年，她滿心滿眼都是我。她不會不要我的。”
沈夫人氣得臉色鐵青，指著他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簡直無藥可救！人家薑黎早就說得清清楚楚，她不嫁，也不敢高攀咱們沈家！你把你那點可笑的自尊心收起來吧！”
我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這場鬨劇，心裡連一絲波瀾都泛不起來。
“少爺。”
我終於開口，聲音溫和卻透著徹骨的疏離。
沈逾白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眼裡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黎黎！你肯理我了是不是？你叫我少爺，你還是——”
“你搞錯了。”
我打斷他，眼神清明地看著他。
“叫你一聲少爺，是看在夫人的麵子上，最後全一次主仆的情分。”
沈逾白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寸寸碎裂。
我繞過櫃檯，走到他麵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以前你在我眼裡，確實是天。你隨口說一句杯子不好看，我都能跑遍商場給你挑。但那是因為，我從小寄人籬下，以為討好你就能有個家。”
“可後來你拿著那份結婚協議警告我，說你隻是要一個生下沈家繼承人的容器。那一刻我就醒了。”
我看著他慘白如紙的臉，語氣輕快。
“沈逾白，這世上冇有誰離了誰活不了。我不欠你的，你也彆來沾邊。咱們這輩子，橋歸橋，路歸路。你要是再來騷擾我，我真會報警。”
說完，我轉頭看向沈夫人，微微欠身。
“夫人，當年我爸作為您的司機，為了護您丟了命。您也養了我三年，給了我一筆足夠寬裕的錢。這恩情和債，咱們兩清了。以後，彆再讓他來了。這小本生意，經不起他這麼砸。”
沈夫人看著我挺直的脊背，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她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難得的溫和。
“好孩子。你是個有骨氣的。以前是沈家委屈了你。你放心，以後沈家任何人，絕不會再踏進你這小店半步。”
她轉過身，厲聲吩咐保鏢。
“把他給我綁回車上！打斷腿也要給我帶回去！”
兩個身高體壯的保鏢立刻架起沈逾白。
“不！我不走！黎黎！你不能這麼對我！”
沈逾白拚命掙紮，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引以為傲的冷靜、矜貴，此刻全成了笑話。
“薑黎——”
他的慘叫聲隨著車門的關閉，徹底被隔絕在外。
車隊揚長而去，捲起一地落葉。
花店裡終於恢複了清靜。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彎腰抱起腳邊正在蹭我的橘貓“富貴”，擼了兩把。
“結束了，富貴。以後就真冇人來煩咱們了。”
就在這時，門口的風鈴又響了。
“歡迎光臨。”我揚起標準的職業微笑。
走進來的是隔壁開烘焙店的年輕老闆，叫陸錚。
個子很高，穿著乾淨的白襯衫，手裡還端著一盤剛烤好的蛋撻。
他看了看地上一片狼藉的水漬和被踩壞的多肉，劍眉微挑。
“薑老闆，剛纔那是來收保護費的？需要我幫忙報警嗎？”
我看著他清朗帶笑的眼睛，心情大好。
“不用。處理了兩個收破爛的而已。”
我走過去接過蛋撻，深吸了一口奶香味。
“陸老闆這手藝，絕了。多少錢？”
陸錚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不要錢。這不，馬上要降溫了。想問問薑老闆，晚上賞不賞臉，一起吃個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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