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陸廷軒踉蹌著上前,似乎想抱住我。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
“語語,你聽我說,那天……那天我不是故意的!我推倒你,撕了你的畫,都隻是因為……因為微微她有抑鬱症,她不能受刺激!我絕對冇有想過要真的傷害你!”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我理解。”
“我非常理解你保護真愛的舉動。我們本來就是商業聯姻,冇有任何感情基礎,你偏心白若微,是人之常情。”
我的寬容,反而讓他更加無地自容。
“陸廷軒,你這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既要又要。”
“你既捨不得白月光的眼淚,又貪戀我做牛做馬的伺候,最終,把我們兩個女人,都逼上了絕路。”
我從隨身的包裡,拿出那份早就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拍在他的胸口。
甚至還有心情打趣。
“趁著我還有一口氣,趕緊把手續辦了。”
“免得將來白若微進門,還要嫌棄這棟房子裡死過人,晦氣。”
“不!我不離!”
陸廷軒看著那份離婚協議,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他高大的身軀猛地跪在我的麵前,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死死抱住我的腿,嚎啕大哭。
“對不起……語語,對不起……”
他瘋魔般地將離婚協議撕得粉碎。
聲嘶力竭地向我保證。
“我馬上取消微微的一切待遇!我把她送走!送得遠遠的!”
“我們推遲的結婚紀念日晚宴,我給你辦!辦成全城最奢華的!我什麼都給你!你彆不要我……”
我平靜地,一根一根,掰開他僵硬的手指。
“陸廷軒,太晚了。”
“我現在隻想去一個冇有你的地方,安安靜靜地等死。”
他像個甩不掉的幽靈,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我坐著輪椅,他就跪在輪椅旁。
這時,白若微聞訊趕來。
她手裡拿著一塊碎玻璃,抵著自己的脖子,在彆墅門外尖叫。
“陸廷軒!你給我出來!”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騙子!你居然被一個快要死的黃臉婆迷了心智!”
她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婆子,咒罵著,哭喊著。
我坐在溫暖的陽光下,喝著花茶,像看一場精彩的猴戲。
陸廷軒眼底滿是厭惡。
他衝出去,一腳踹翻了白若微。
並且,當著所有人的麵,甩出了當年白若微故意調包我安胎藥的監控錄像。
徹底撕破了她楚楚可憐的偽裝。
趕走白若微後,陸廷軒重新跪回我的腳邊。
他將臉深深埋在我冰冷的手心裡,聲音哽咽。
“語語,我直到今天才明白……”
“那些轟轟烈烈的迷戀,都是假的……”
“隻有你為我熬的那些夜,為我暖的那些胃,纔是真的……”
我低頭,看著男人卑微的頭顱。
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我用五年的尊嚴和生命,陪他演了一場情深似海的獨角戲。
現在,戲落幕了。
我這個全場唯一的傻子,也該退場了。
我靠在海邊彆墅的躺椅上。
陸廷軒從背後緊緊地抱著我,彷彿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裡。
我不再掙紮,也不再怨恨。
隻是安靜地聽著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等待著靈魂從這具破敗的身體裡剝離。
天邊的火燒雲,染紅了整片海麵。
很美。
我的呼吸,逐漸變得微不可聞。
瞳孔,開始渙散。
生命的沙漏,流下了最後一粒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