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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拾起了學業,完成那些年未完成的夢想。
用了整整三年,才把自己從那場噩夢裡一點點拽出來。
起初,我仍舊會在深夜驚醒。
會下意識捂住胸口。
會在聽見急救車鳴笛、聞到醫院消毒水味道時,心口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可後來,疼痛也真的會結痂。
我慢慢明白,人生不是非要困死在某一個節點上。
有些失去無法彌補,但人總要繼續往前走。
工作室剛成立的時候,隻有我和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
我們窩在不足五十平的小辦公室裡,熬夜改稿、跑工廠、談客戶。
後來,工作室越做越大。
從最開始接一些私人定製,到後來做成自己的品牌,再到受邀參加行業展會,甚至登上國內知名時尚雜誌。
領獎那天,主持人問我:
“雲先生,您覺得自己最幸運的事情是什麼?”
我站在聚光燈下,愣了一瞬,隨後笑著回答:
“是我終於學會了,把好運留給自己。”
台下掌聲雷動。
哥哥坐在第一排,看著我紅了眼。
結束後,他一邊替我拿獎盃,一邊嫌棄地說:
“哭什麼,出息。”
我笑著挽住他的胳膊。
“哥,這些年謝謝你。”
他腳步一頓,抬手揉了揉我的頭髮,語氣依舊彆扭。
“跟我客氣什麼。”
“你可是我弟弟。”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原來被家人無條件托住的感覺,是這樣的踏實。
念安是兩年前來到我身邊的。
是在一個很平常的午後。
朋友帶我去福利院做公益,那個小小的人兒就坐在角落裡,抱著一個掉漆的玩具熊,安靜得不像話。
她不哭,也不鬨,隻睜著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看著我。
我走過去時,她忽然伸手,輕輕抓住了我的衣角。
那一瞬間,我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後來,領養手續辦得很順利。
我給她取名叫——念安。
念念不忘的念,平安順遂的安。
我不再執著於“失去”,隻希望她這一生,平安喜樂。
後來,我偶爾也會從彆人口中聽見沈清雲的訊息。
聽說她過得並不好。
聽說她在工地搬磚時傷了手,聽說她住在又破又舊的出租屋裡。
聽說她總是一個人喝酒,喝醉了就喊我的名字。
還有人說,她偷偷去看過我和念安。
遠遠站著,不敢靠近。
可這些話傳進我耳朵裡時,我已經冇有什麼感覺了。
不恨,也不痛。
隻是平靜。
像在聽一個與我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有一次,朋友實在忍不住問我:
“雲修遠,你現在……還會想起她嗎?”
我想了想,認真回答:
“會。”
她愣住。
我笑了笑,繼續說:
“想起她的時候,我就更慶幸自己離開得夠早。”
朋友噗嗤一聲笑出來,衝我豎了個大拇指。
“雲總,格局。”
是啊。
比起困在過去,我更願意把時間花在值得的人和事上。
比如陪念安長大。
比如帶團隊做出更好的作品。
比如去看更遠的風景,認識更多有趣的人。
比如好好愛自己。
我舉起酒杯,輕聲開口:
“祝我們都能告彆錯的人,走向亮堂的人生。”
眾人齊齊舉杯。
“乾杯!”
窗外萬家燈火,盛大璀璨。
再後來,念安上幼兒園的第一天,緊張得一直攥著我的手。
我蹲下身,替她整理好小書包,溫柔地問:
“安安害怕嗎?”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小小聲說:
“有一點點。”
我笑著抱了抱她。
“彆怕,爸爸會一直在。”
她眨巴著眼看我,忽然親了我一口。
“那爸爸也不要怕,安安保護你。”
我怔了一下,隨即笑出了眼淚。
“好。”
“以後我們安安保護爸爸。”
我牽著她的小手,看著晨光一點點落下來。
那一刻,我心裡忽然生出一種極其踏實的幸福。
不是轟轟烈烈的。
也不是誰給的。
而是我靠自己,一點一點掙回來的。
我終於擁有了真正屬於我的人生。
平靜,自由,明亮。
往後餘生,都是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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