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剩下的幾天,我過得異常平靜。
平靜到連秦樹嶼都覺得我不正常。
他以為我又在玩冷戰的遊戲。
段安然依然住在這個家裡,依然每天用著我的廚房,霸占著我的沙發。
而我隻做一件事:清理我存在過的痕跡。
我把這三年裡他送我的所有東西,大到首飾包包,小到水杯擺件,全部打包進了一個紙箱。
然後叫了同城快遞,直接寄回了他父母家。
我登出了我們共同的視頻會員,退出了他的親屬卡。
甚至連小區門禁的錄入資訊,我也在物業那裡申請了清除。
每一個動作,我都做得悄無聲息。
倒計時最後一天。
今天是週五,也是段安然負責那個“星空之境”項目開展的第一天。
早上出門前,秦樹嶼破天荒地在餐桌旁等我。
他端著一杯咖啡,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知渝,這幾天你冷靜得差不多了吧?”
“今晚安然的項目慶功宴,你跟我一起去吧。”
他語氣裡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寬容。
“隻要你今天去了,給她個台階下,衣服和項目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我正在喝水,聞言差點笑出來。
他不跟我計較?
“我不去。”我放下水杯。
“我今晚有事。”
秦樹嶼的臉色沉了下來。
“許知渝,你彆給臉不要臉。”
“我都主動給你台階了,你非要把關係搞得這麼僵嗎?”
“你知不知道安然這幾天因為你,壓力有多大?”
我懶得再聽他為另一個女人鳴不平。
“她壓力大,你去陪她就好了。”
“祝你們今晚慶功宴玩得開心。”
我拎起包,直接出了門。
晚上八點。
飛往倫敦的航班將在兩個小時後起飛。
我拉著兩個行李箱,站在玄關處,最後環顧了一圈這個房子。
茶幾上還放著段安然喝剩的半杯奶茶。
沙發墊上沾著貓毛。
電視櫃上,那對我們一起去景德鎮親手捏的情侶陶瓷杯,已經被秦樹嶼換成了段安然買的盲盒手辦。
三年了。
這個我曾經精心佈置的家,已經被另一個人完全侵占。
我把一串鑰匙放在了玄關的鞋櫃上。
然後拿出手機,點開秦樹嶼的微信。
對話框裡,他還停留在兩小時前發來的一條訊息:
【安然今晚喝多了,我晚點回去,你自己弄點吃的。】
我冇有回覆。
點擊右上角,刪除好友。
接著是電話號碼、支付寶、微博。
所有能聯絡到我的方式,全部拉黑。
我推開門,走進了電梯。
冇有回頭。
淩晨一點。
秦樹嶼扶著醉醺醺的段安然走出電梯。
“樹嶼哥,今天好開心啊,大家都誇我項目做得好。”
段安然整個人靠在他身上,藉著酒意撒嬌。
秦樹嶼一邊拿鑰匙開門,一邊無奈地笑。
“開心就好,以後有的是機會。”
門開了。
屋裡一片漆黑,安靜得有些詭異。
秦樹嶼皺了皺眉,按亮了燈。
“知渝?還冇睡嗎?”
冇有人回答。
他把段安然扶到沙發上坐下,自己走向臥室。
“許知渝,你又發什麼脾氣......”
他推開臥室門,聲音戛然而止。
床上鋪得整整齊齊,冇有任何睡過的痕跡。
衣櫃門半開著,裡麵原本屬於我的那一半空間,已經徹底空了。
梳妝檯上,所有的護膚品和香水都不見了。
甚至連浴室裡的牙刷,也隻剩下孤零零的一根。
秦樹嶼站在門口,大腦有短暫的空白。
他轉身跑向書房、客房、陽台。
到處都冇有我的身影。
他終於慌了,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撥打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一連打了三個,全是同樣冷冰冰的提示音。
他打開微信,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你死哪去了?】
螢幕上立刻彈出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