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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用刀拍了拍宋青禾的臉:“我說大美女,你這未婚夫真捨得讓你受傷嗎?”
見宋青禾毫無反應後,男人朝著裴衍之大喊:
“你們誰也不許報警,你們報警老子就拉著她一起死!”
裴衍之按住身後想衝上去的保安:“都答應你,隻要你彆傷人!”
談判許久,男人終於放下了手裡的刀。
宋青禾的脖子已經血肉淋漓,整個人因為失血臉色蒼白。
男人拽著她跌跌撞撞退向安全通道。
當二人經過玻璃護欄時,人群裡有女人突然大喊。
“宋醫生你彆怕!警察來了,他跑不了的!”
男人猛地扭頭,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裴衍之:“你敢耍我?!”
“小賤人,敢騙我是吧?那咱們就一起死!”
裴衍之臉色驟變:“不要!”
太遲了。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從護欄邊緣向後仰倒,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沉重的悶響從下方傳來。
幾秒後,他纔像猛然驚醒,嘶聲吼道:
“救人!快下去救人!!”
宋青禾躺在地上。
嘈雜的人聲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手心一片濕濡。
她努力地睜開眼,發現裴衍之站在她的身旁,指揮著其他人。
有條不紊,沉穩果斷。
她的嘴唇有些顫抖,然後重新閉上了眼睛。
裴衍之。
我在你心中,始終冇有一點位置。
......
宋青禾醒來的時候,護士正在給她換藥。
“宋醫生,你終於醒了,你已經昏迷七天了!”
“還好你運氣不錯。被那人墊了一下,隻是腦震盪,修養一段時間應該就能好。”
護士拉著她說了許多。
說裴衍之如何冷靜地安撫大家情緒,如何雷厲風行地處理後續事宜。
“宋醫生,裴主任走前特意囑咐我們轉告你,他有急事要處理。”
“他幫你請了護工,下午就到。”
宋青禾聽著,目光靜靜落在窗外。
現在做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不知過了多久,宋青禾被郵箱提示音喚醒了神誌。
宋醫生你好,之前您往我刊投遞的論文經比對,和一週前我社收到的另一份論文高度雷同。
由於您的論文完成度不如那篇,請恕我們作退稿處理。
宋青禾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
不等宋青禾詢問對方的一作是誰。
她突然翻到了三天前,她昏迷時的新聞。
《戰地醫生緊急救援,黃金六分鐘挽救生命》
新聞報道的正是宋青禾路上救人的事情。
隻是時間地點都一致,救人的人,從她變成了陸熙寧。
陸熙寧麵對儘頭侃侃而談:
“救人要緊,不怪他們。”
“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評論區一片好評,網友說這纔是人民需要的好醫生。
原來這就是裴衍之說的“運作”。
宋青禾立刻撥通了他的電話。
“陸熙寧的論文是怎麼回事?”
聽筒裡傳來裴衍之平穩的聲音:“你醒了?”
“熙寧最近情況很糟。”
“母親病情反覆,職稱評審又卡了三年。這次拿不到獎,她在醫學界就難有未來。”
宋青禾簡直要氣笑了:“所以,你讓她替我接受采訪,用我在戰地拿命換來的研究成果,去同情她。”
“裴衍之,你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裴衍之歎了一口氣。
“你能力強,還有無數機會,但熙寧不是。”
見她沉默,他語氣軟了幾分:“你見過太多生死。應該比誰都明白。”
“有時候成全彆人,也是醫者仁心。”
宋青禾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顫抖。
“醫者仁心,好一個醫者仁心!”
“裴衍之,如果今天是我母親病危,是我晉升無望。”
“你會像現在這樣,理直氣壯地要求陸熙寧,把她最重要的東西讓給我嗎?”
電話那端的沉默,長到讓人窒息。
“青禾。”
裴衍之終於開口。
“你當年改誌願學醫,後來搶著去非洲,現在拚死爭這些榮譽......”
他停頓了一下。
“不就是為了證明。”
“你有資格站在我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