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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禾握著手機,指尖冰涼刺骨。
“那我現在告訴你,你合格了。”
“你有資格做我妻子。”
“等兩個月我們就......”
轟——!
宋青禾忽然什麼也聽不見了。
原來他什麼都清楚。
知道她每句強顏歡笑是為了什麼。
但還是冷漠地看著她。
把十年青春和一身傷疤,熬成一個他施捨般的‘合格’。
宋青禾掛斷電話。
看著暗下去的螢幕,按著心口,疼得弓下了腰。
一週後的醫療係統年度大會,宋青禾還是去了。
維和醫療部派來和她交接的人,也出席了這場會議。
台上燈光彙聚,陸熙寧從領導手中接過證書。
裴衍之親手為她佩戴勳章:
“恭喜你,陸醫生。”
聚光燈下,陸熙寧開始述職。
“最危險的一次,是在交火區轉移平民,炮彈突然炸翻了我們的車”
“彈片貫穿了我的腹腔和胸腔,那一刻我真的以為自己要死在那裡了。”
陸熙寧展示了傷口照片。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宋青禾坐在角落,靜靜看向螢幕。
陸熙寧放的,是她在手術前發給裴衍之,尋求安慰的照片。
“在非洲,我學會了一個詞,意為共同奮鬥的戰友。在這裡,我將它送給裴衍之主任。”
“你是我的Alhajiya。”
掌聲雷動,夾雜著感動的低語。
就在這時,前排突然有人舉手。
“陸醫生,據期刊編輯反饋,您的論文與一篇早前投稿存在高度重合,僅部分有創新。”
“您能否闡述一下,您的開題思路?”
陸熙寧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不住地看向裴衍之:“我......”
人群裡的裴衍之突然起身,目光掃過角落裡的宋青禾,又猝然收回。
宋青禾看見了他眼裡的憤怒和失望。
他甚至不需要看她第二眼,也不需要找她覈實半個字。
就認定是她睚眥必報。
原來,她這十年在他心裡就是這樣的形象。
裴衍之接過話筒:
“這個問題,我代陸醫生回答。這項研究最初由陸醫生獨立開題,後期宋青禾醫生接觸了原始資料。”
“我們也發現宋醫生之前提交的論文,與陸醫生的框架存在不應有的重疊。”
“我們正在商議給宋醫生的處理決定。”
全場嘩然!
所有目光齊齊刺向角落裡的宋青禾。
“她是那個宋家千金吧?玩票玩到醫學圈子,也太離譜了。”
“還好裴主任剛正不阿,要是都讓這樣的人做醫生,醫學還有什麼未來可言?”
宋青禾心口猛地一痛。
裴衍之當著所有人的麵,將她的尊嚴碾進塵土裡,隻為了給另一個女人鋪平前路。
她突然起身,走向台前。
“既然陸醫生堅持那論文是你自己所寫,那請用豪撒語讀一下你論文的標題。”
陸熙寧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
“說不出來是嗎?”
“那我換個問題。據我所知,陸醫生剛纔所說的豪撒語並不是戰友。”
“是愛人。”
陸熙寧臉色唰地白了,但下一秒,淚水奪眶而出。
“宋醫生,我知道你一直對我和衍之之前的事有心結。”
“可你怎麼能用這種方式誣陷我?”
“我誣陷你?陸熙寧你!”
宋青禾想再上前,卻被人牢牢攥住手腕。
“宋青禾!夠了!”
他回頭看向台下的所有人:“我以無國界醫生分區負責人的身份擔保,論文和這份獎項與宋青禾無關!”
說完,裴衍之不顧宋青禾的掙紮將人強硬地帶離報告廳。
宋青禾猛地甩開裴衍之的手,腕間紅痕刺眼。
她赤紅著雙眼,胸口劇烈起伏著:“我成了剽竊犯,學術敗類。”
“裴衍之,你滿意了?”
她緊緊咬住下唇,把眼淚逼回去。
漫長的沉默後,預想中的大道理冇有出現。
宋青禾的右手突然被人托起。
指尖一涼。
她低頭,一枚鑽戒套在手指上,在燈光的照射下散發著冰冷的白光。
裴衍之雙手按住宋青禾的肩膀:“我向你求婚。”
他頓了頓,目光有些飄忽。
“這樣你可以消氣了嗎?”
“可以不再為難熙寧了嗎?”
宋青禾猛地抬起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手指上的戒指也像燒紅的鐵圈一般,燙得她發抖。
她在非洲不知幻想過多少次他求婚的場景。
如今猝不及防的出現,她卻冇有一絲欣喜。
他竟然以為她在為難陸熙寧
憤怒。
屈辱。
難以抑製的滔天恨意!
“啪——!”
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裴衍之臉上。
“裴衍之,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宋青禾的身體劇烈顫抖,淚水終於決堤。
“你滾!”
“給我滾啊!”
在裴衍之驚駭的目光裡,宋青禾摘下剛戴上的戒指,狠狠扔進垃圾桶。
宋青禾冇有再等裴衍之反應,大步離開。
一天後,軍用機場。
拍完臨行前的合照,隊員們陸續開始登機。
宋青禾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承載過她最熾熱愛戀的土地。
然後,乾脆利落地登上舷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