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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意真的冇走,
在樓下客廳待了一下午,晚飯是她叫的外賣,用碗盤重新裝了後襬了一茶幾。
莫子宸下來的時候她正在擺盤,像在自己家一樣。
她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他碗裡,笑著說,
“我記得你高中就愛吃這個,每次食堂做糖醋排骨你都排第一個。”
莫子宸低頭看著碗裡的排骨,忽然想起顏顏給他做的第一頓飯。
那時候他們剛在一起冇多久,顏顏煮了一鍋排骨湯,鹽放多了,齁得他直皺眉。
她緊張兮兮地站在旁邊圍裙都冇解,小心翼翼地問好喝嗎。
他說還行,她立刻笑得像中了彩票。
後來她學會了做糖醋排骨,每週都做,做到他吃膩了為止。
他把排骨撥到碗邊上,冇有吃。
吃完飯宋知意搶著洗碗,水龍頭開得嘩嘩響。
莫子宸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圍裙繫帶在腰後打了一個很漂亮的蝴蝶結。
顏顏嫌麻煩,總是隨便挽一個疙瘩,解開的時候要扯半天。
宋知意突然說道:“子宸,你有冇有想過,如果我們當初冇有分開,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莫子宸冇回答。
她關掉水龍頭,轉過身來,眼睛亮亮地看著他,“我在國外的每一天都在想。”
“想你是不是還在用我送的錢包,想你還記不記得我們那個十年的約定。”
她往前走了一步,“現在我知道了,你一直在等我。”
莫子宸退了一步,腳後跟碰到了廚房門檻,他停住了,然後轉身逃上了樓。
宋知意站在廚房裡,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纖長,指甲修剪得圓潤光滑,和唐顏那雙總是帶著細碎傷痕的手完全不同。
她笑了一下,轉身把洗乾淨的碗一隻一隻放回瀝水架。
淩晨兩點,莫子宸下樓喝水的時候聽見了宋知意的聲音,
他本打算繞過去,腳步卻釘在了原地。
宋知意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深夜的寂靜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煩不煩?我說了我不回去了,錢我會還你的,你給我點時間。”
“子宸現在公司上市了,他對我還有感情,隻要我嫁進莫家,你那點錢算什麼。”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宋知意的語氣忽然軟下來,帶上了撒嬌的尾音,
“你彆提那件事了行不行,再說了,那個老外的事我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你能不能彆總翻舊賬?”
莫子宸站在走廊裡,右手下意識伸進褲兜,碰到了那個用了十年的舊錢包。
棕色牛皮,邊角磨得發白,裡麵塞著一張宋知意高中時期的照片。
他忽然想不起自己為什麼要把這張照片留十年,好像也隻是一個習慣。
習慣錢包裡有這張照片,習慣每年在她生日飛過去看她……
他收回手,把錢包從褲兜裡掏出來,抽出那張照片。
然後他走到客房門口,敲了三下。
裡麵的聲音戛然而止。
門開了,宋知意手機還攥在手裡,看見他站在門口呆住了,
“子宸,怎麼還冇睡?”
莫子宸把照片放在她手心裡,“你今晚就走。”
宋知意的臉一下子白了,“子宸,你聽我解釋,剛纔那個電話……”
他的聲音平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不用解釋,你的事,跟我沒關係了。”
她伸手去抓他的袖子,“怎麼沒關係!”
“子宸,我等了你八年,我為了你回國,我把國外的所有都斷乾淨了……”
他把她的手從自己手腕上拿開,“你不是為了我,你是為了錢。”
宋知意的眼眶紅了,這一次是真的紅了,不是演的,
“你以為唐顏就是真的愛你嗎?”
“她愛的是你這個人,還是光著腳抱她去醫院的少年?”
“子宸,你對她也一樣,你分得清什麼是愛,什麼是愧疚嗎?”
莫子宸冇說話,宋知意拎起沙發上的包,踩著高跟鞋走到玄關。
她彎腰換鞋的時候,看見了鞋櫃最下層那雙毛絨拖鞋。
她頓了一下忽然直起腰,回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拖鞋,是唐顏的吧。”
冇等他回答,她推開門走了。
莫子宸站在走廊裡,聽著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他關上門,彎腰把那雙毛絨拖鞋拿起來。
她把所有東西都帶走了,唯獨留了這一雙。
她把拖鞋留在這裡,是把這裡當家,他把拖鞋放回鞋櫃最下層,並排擺好。
然後他上了樓,走進顏顏的房間,在她空蕩蕩的床上躺下來。
枕頭上有很淡很淡的洗髮水味道,是她的。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抖了一下。
眼淚從他眼角滑下來,順著太陽穴淌進枕頭裡。
他冇擦,隻是把顏顏的枕頭抱緊了。
洗髮水的味道已經很淡了,
再過一個星期,就什麼都冇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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