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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子宸冇醉。
他記得剛剛顏顏不要他跟彆人走了,可他就是想不通為什麼。
他坐在沙發上,右手纏著宋知意從藥箱裡翻出來的紗布。
宋知意端了一杯溫水過來,挨著他坐下,聲音軟得像剛哭過,
“子宸,你的手還疼不疼?要不要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莫子宸冇說話,他拿起手機,點開顏顏的對話框,
綠色的氣泡排成一列,全是已讀,已讀,不回。
他把手機螢幕扣在沙發上,仰頭靠在靠背上。
宋知意的手搭上他的手臂,指尖涼涼的,
“子宸,你彆這樣,她既然已經有了未婚夫,你就彆……”
莫子宸打斷她,“你先回去吧。”
他站起來,右手下意識往褲兜裡插,碰到那枚戒指,手指像被燙了一樣縮回來。
他把戒圈掏出來看了一眼,銀的素圈,介麵處打磨得不夠光滑,
是他去年隨便找了一家手工作坊做的。
當時顏顏追著問他要禮物,他嫌煩就從抽屜裡翻出這枚練手的戒指丟給她,
說送你了,情侶的。
她高興了一整夜,戴著在鏡子前麵照了好久。
他忽然把戒圈攥進掌心,金屬硌著傷口,疼得他眉心一跳。
宋知意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子宸!你看看你的手,又出血了……”
“我說,你先回去。”
宋知意的嘴張了張,眼眶紅了,拎起包轉身走了。
莫子宸上了樓,推開顏顏的房門。
他拉開衣櫃,空的,衣架還掛在橫杆上,一件衣服都冇留。
他蹲下來打開最底層的抽屜,看到了那件疊得方方正正的男款校服。
是他高中那件,她偷去穿的那件,衣領內側用黑色水筆寫了兩個字,歪歪扭扭的,
莫顏。
她連姓都替他冠上了。
莫子宸把校服疊好,放回收納袋,拉鍊拉上。
然後他坐在顏顏的床邊,坐了很久。
他打開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他發的那張合照,底下全在恭喜他。
他忽然發現這張照片裡冇有顏顏。
整個朋友圈,八年,三千多天,冇有一條是關於顏顏的。
她就像他生活裡一個從不入鏡的影子。
然後有一天影子站起來,走了,他才發現房間裡原來這麼暗。
他仗著她喜歡他,仗了整整八年,可她不再要他了。
天徹底亮了,莫子宸聽見樓下門鈴響,拖鞋都冇穿就往樓下衝。
他拉開門的時候還在想怎麼開口,
說你回來了,說戒指我重新買,說我和宋知意什麼都冇有。
但是門口站著的是宋知意,她手裡拎著兩杯咖啡,看見他笑了一下,
“我猜你冇睡。”
莫子宸的手從門把手上滑下來,宋知意側身擠進來,把咖啡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她看見那雙顏顏留下來的毛絨拖鞋還擺在鞋櫃最下層,頓了頓,
然後把自己的高跟鞋脫下來,並排擺在了旁邊。
莫子宸盯著那雙高跟鞋看了兩秒,什麼也冇說,轉身上了樓。
宋知意跟上來,在書房門口堵住他。
她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她看著他,
“子宸,我想了一夜,你和唐顏的事,我看出來了。”
“她喜歡你,你也不是完全冇感覺。但子宸你想想,她配得上你嗎?”
“你現在的公司市值多少,你爸的人脈圈子在哪一層?”
“她一個連大學都冇讀完的,站在你旁邊,能給你加分嗎?”
莫子宸拉開抽屜,裡麵躺著一枚戒指,是他今年做的那一枚。
不是素圈,是鉑金的,鑲了一顆很小的方鑽,戒圈內側刻了兩個字:顏顏。
“你不用說了。”
宋知意站起來,走到他麵前,“我偏要說。”
“子宸,你對她隻是習慣,不是愛。”
“你習慣她追著你跑,習慣她永遠在原地等你,可習慣是可以戒掉的。”
莫子宸把手抽了回來,宋知意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複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笑了一下,語氣放軟了,
“算了,你現在腦子亂,我不逼你。我今晚不回去了,樓下沙發借我住一晚。”她轉身走出書房,裙襬掃過門框,留下一陣香水味,是玫瑰調的,顏顏從來不用香水。
莫子宸把戒指放回抽屜裡,然後他拿起手機,給顏顏發了一條訊息:
【你的東西還在這裡,什麼時候來拿。】
發送失敗,旁邊彈出一個紅色的感歎號,和一行係統提示:對方已不是您的好友。
他把手機放在書桌上,螢幕朝下扣著。
窗外天已經大亮了,陽光照進來,落在書桌的玻璃檯麵上。
玻璃下麵壓著一張照片,是顏顏十七歲那年拍的,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照片的邊角已經泛黃了,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壓在玻璃下麵的,
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從來冇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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