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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三天,閨蜜來幫我收拾東西。
她從衣櫃最深處翻出一個紙盒子,裡麵全是莫子宸送給我的東西。
每一件上麵都貼著便利貼,寫著我收到那天的日期和天氣。
曉樂舉著那個贈品保溫杯,“顏顏,這些東西你留著乾什麼?”
我接過來看了看,保溫杯的蓋子已經擰不緊了,杯身印著某家銀行的logo。
我把保溫杯扔盒子裡然後整個抱起來,一起丟了出去說道:
“以前太傻了,扔了吧。”
曉樂幫我把垃圾袋紮好,拎到門口。
她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信封,拆開是一張婚紗照的樣片。
照片裡我穿著周衍挑的那件方領緞麵婚紗,他站在我身後,冇有看鏡頭在看我。曉樂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
“顏顏,這個人看你的眼神,和莫子宸看你的眼神,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莫子宸看你,像看一件自己衣櫥裡的衣服,知道它不會跑,所以從來不擔心。”“這個人看你,像看一個蠟燭,怕滅了,所以一直用手攏著光。”
婚禮那天下了小雨。
場地是周衍選的,在老城區一座民國時期改建的小禮堂裡。
禮堂裡麵不大,隻能坐下五十個人,周衍說夠了,重要的人都來了。
我在化妝間裡做最後的補妝。
化妝師一邊幫我刷腮紅,一邊誇我氣色真好。
我們正聊著,門被推開了,曉樂探進半個身子,表情有點古怪,
“顏顏,莫子宸來了,我冇請他,他自己來的,要不要讓他走?”
我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理了理裙襬,“沒關係,不用管他。”
禮堂的門是敞開的,周衍站在禮堂儘頭等我。
儀式很簡單,冇有主持人,冇有冗長的誓詞。
周衍拿了話筒站在我麵前,想了很久,隻說了一句,“唐顏,我不會讓你等。”
我把手伸過去,他把戒指套進我的無名指。
碎鑽在禮堂昏黃的燈光下折出一小片光,落在他虎口上,像一小塊碎掉的星星。
從始至終,我冇有往最後一排看。
但我知道莫子宸坐在那裡,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儀式結束後是簡單的宴席,周衍牽著我一桌一桌敬酒,
到第三桌的時候,曉樂拉了拉我的裙襬,下巴朝角落裡一抬。
莫子宸還坐在最後一排的椅子上,冇動。
周衍低頭看了我一眼冇說話,他把我肩上滑下來的頭紗重新彆好,
“去吧,有些話得說清楚。”
我走到最後一排,莫子宸抬起頭看我,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木板,“顏顏。”
他站起來,肩膀塌著,“顏顏,我錯了。”
我冇說話,他語速很快,像是怕自己說不完,“我把宋知意趕走了,她騙了我。”
“她根本不是回來找我的,是在國外出了事待不下去了。”
“我聽見她打電話自己說的,我把她的照片還給她了,錢包也扔了。”
他停了一下,“你送我的那個新錢包,我找到了。”
“可我翻遍了手機相冊,我們的合照隻有三張,兩張還是你偷拍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錢包,是我三年前送他的那個,上麵還掛著我送他的小柿子掛件。
他把錢包翻開,透明卡位裡插著一張我的照片,是書桌玻璃下麵邊角泛黃的那張。
他的聲音碎了,“顏顏,我們在一起八年,我隻有你這一張照片。”
我看著他手裡的錢包,那個小柿子掛件已經褪色了,橙色的線變成了淺黃。
我記得買它的那天,我挑了好久才挑到一個最圓的,
當時他皺著眉,但還是把錢包遞過來讓我掛上了。
我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莫子宸,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
“十二年,從十七歲你光著腳抱我去醫院那天開始,我就開始等了。”
“後來宋知意走了,你喝醉了跟我說在一起,我以為我等到你了。”
“你送我那枚素圈,說是親手做的情侶戒,我高興了一整夜。”
我從他手裡把那枚小柿子掛件摘下來,“可你連一張我的照片都冇有。”
莫子宸的眼淚掉了下來,我從來冇見過他哭。
他的肩膀抖得厲害,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顏顏,對不起。”
“我每年都做一枚戒指,我以為還有時間,我以為你會一直等我……”
“我不等了。”
我把右手伸到他麵前,無名指上的碎鑽在夕陽裡折出一小片光,落在他臉上。
“有人等了我十二年,我不能再讓他等了。”
我轉身往回走,身後傳來莫子宸的聲音,我冇有停。
走到禮堂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看到周衍站在門口,逆著光,
他手裡撐著一把傘向我走來,就像漫畫裡的男主角,“說完了?”
“說完了。”
他牽起我的手,拇指在我無名指的戒指上輕輕蹭了一下。
我冇有回頭,我知道莫子宸還在看,可我不會再回頭了。
有些人的好,是把你放在心裡最深的角落,
落滿了灰也不肯打掃,隻在失去之後才翻出來哭。
有些人的好,是把你放在掌心裡時時刻刻攤開著,生怕對你有一點不好。
我十七歲的時候不懂,現在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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