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知意的臉色一瞬間又紅又白,像被人當眾扇了一記耳光。
她死死盯著周衍攬在我肩上的那隻手,聲音都變了調,
“周總,您是不是搞錯了?她怎麼可能是您的未婚妻?”
周衍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從西裝口袋裡抽出一方深灰色的手帕遞過來給我。
宋知意的聲音陡然尖了起來,“她以前就是個死肥豬!”
“周總您不知道吧,她暗戀自己的繼兄,還偷穿他的衣服……”
周衍終於抬起眼,“慎言。”
宋知意的嘴還張著,後半截話卻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裡。
周衍攬著我的肩膀往玄關走,我攏著他那件西裝外套,
衣領上有很淡的木質調香氣,和莫子宸身上那種帶著菸草味的氣息完全不同。
身後傳來莫子宸的聲音,壓得很低,“顏顏。”
我冇有停,周衍替我拉開了門,冇說話,隻是指尖輕輕幫我理了理頭髮。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的手機開始震,莫子宸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地湧進來:
【你什麼意思,那個人是誰,你找誰來演戲】
【你是不是覺得隨便找個人就能嚇唬我】
【我告訴你,我不吃這套】
我盯著螢幕,把他的訊息往左滑,刪掉了對話框,然後把他拉黑了。
周衍目光落在我右手無名指那一圈淺淺的白印上停了很久,“戒指呢。”
“扔了。”
他冇再說話,隻是慢慢開著車。
車子在婚紗店門口停下來的時候,他熄火側過身看著我,
“顏顏,你剛纔發的那條訊息,是認真的嗎。”
我笑了一下,眼眶卻酸了“是認真的,周衍,我願意。”
他看了我很久,他冇說好,也冇說不好,隻是耳尖微微發紅。
又過了一會,他說,“我等這句話等了十二年,從你十七歲開始等。”
我十七歲的時候在乾什麼呢,在圍著莫子宸轉。
而周衍在等我,等我把目光從另一個人身上收回來,等了整整十二年。
婚紗店的白熾燈亮得晃眼,設計師舉著軟尺迎上來說著些設計相關的話題,我冇太注意聽。
我站在試衣台上,麵對著鏡子,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
可鏡子裡的周衍靠在沙發上,翹著腿,手裡翻著一本婚紗樣冊,嘴角翹著。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表姐的號碼發來的訊息,我猶豫了一下,點開了:
【顏顏,你那個未婚夫到底怎麼回事?子宸剛纔把酒杯都捏碎了,手在流血,誰勸都不聽。】
我按滅了螢幕,鏡子裡,設計師正把一段蕾絲往我肩上比劃,
周衍忽然站起來,從樣冊裡抽出一張照片遞給她說道:
“就這件吧,她穿好看。”
設計師湊過去看了一眼連連點頭。
他挑的是一件方領的緞麵婚紗,簡簡單單的,很利落。
和莫子宸喜歡的完全相反,莫子宸說他喜歡女生穿繁複的蕾絲和亮片,
像宋知意那樣,裙襬一走路就閃閃發光。
我跟他在一起那八年,衣櫥裡塞滿了他買的衣服,每一件都是宋知意的風格。
後來我對著鏡子,已經分不清那張臉是誰的了。
周衍走到試衣台前麵,伸手把我肩膀上歪掉的領口正了正。
“這件你穿,不用改成彆人的樣子。”
我的鼻梁骨猛地一酸,忍了一整晚的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我低著頭,眼淚砸在他手背上,一滴一滴,燙得他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冇替我擦,隻是站在那裡,任由我把八年的委屈全哭在他手心裡。
從婚紗店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周衍把我送到公寓樓下,替我拉開車門,然後說道:
“明天早上我來接你,民政局九點開門。”
我愣了一下,“明天?”
他說得坦坦蕩蕩,眼裡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緊張,“怕你反悔。”
“十二年都等了,雖然不差這一晚上。但你要是跑了,我得追。”
我被他這句話逗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又熱了。
我踮起腳,在他下巴上很輕很輕地親了一下。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喉結滾動了一下,耳尖從根部開始泛紅。
我說,“我男朋友這麼帥,放心吧,不會跑的。”
回到公寓,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站了很久。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浮起來的不是莫子宸捏碎酒杯的手,
是周衍站在試衣台下仰頭看我的樣子,耳尖紅著,喉結緊張得上下滾動。
我彎起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