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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閃光燈自動關閉，照片在螢幕上顯現——模糊的，昏暗的，隔著兩層玻璃和漫天雨絲，像一張褪了色的老明信片。
溫晏丞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接通了助理的號碼。
“訂最近一班回海城的機票。”
“溫總，最快的是明早九點英航的航班，但經濟艙已經......”助理的聲音有些遲疑。
“就這班，經濟艙也可以。訂好把資訊發我。”
“好的溫總。另外，審計組那邊......”
“知道了。”
車子駛過一個又一個十字路口，綠燈，黃燈，紅燈。
他機械地跟著車流，眼前晃過沈序拂掉顧曦肩頭落葉時自然的神情，是顧曦微微側頭時唇角的弧度。
那畫麵像一根細韌的絲線，纏住了心臟，越收越緊。
座他親手摔碎又拚湊起來的城堡，那個他以為至少還有一絲可能挽回的人，轉眼間就和彆人並肩走在倫敦的雨裡。
一行淚忽地從眼眶落下。
他胸口悶得很疼很疼。
難道這就是他們的結局？
三年親密，他已經將她的所有刻進了骨髓。
她的溫度，她的呼吸；
她的髮絲，她的眼睛；
她的笑，她的淚......
他胸口猛地躥了悶氣，他不能讓她就這樣消失在自己的世界。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車輪壓過實線，拐向了來時的路。刺耳的喇叭聲從身後響起，他充耳不聞，油門踩得更深，車子在濕滑的路麵上加速，濺起一片水花。
雨更大了，密集地砸在擋風玻璃上，雨刮器開到最大檔也顯得有些徒勞。
視線變得模糊，街景扭曲變形。
他要把她搶回來！
對麵一輛貨車的遠光燈像一把利劍刺來，瞬間晃白了他的視線。
他下意識地急打方向，腳下猛踩刹車，車子失控地打滑......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
一週後，倫敦分部總經理辦公室。
沈序將一份剛收到的加密郵件列印出來，遞給坐在對麵的顧曦。
“總部審計風暴升級了，涉及去年第三季度所有海外大額資金流動，包括......溫氏與謝家合作初期的幾筆注資。”
顧曦接過檔案，紙張還帶著列印機的餘溫。
謝家，注資，審計......這些詞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她不願深想，卻又無法忽視的可能性。
她喉嚨有點發澀“這次審計很嚴重？”
沈序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倫敦陰沉的天空。
“有人匿名舉報資金流向不明，懷疑存在利益輸送。溫總作為當時的主要決策人，首當其衝。”“董事會壓力很大，要求所有相關項目負責人回國述職，配合調查。”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和我，都在名單上。”
顧曦捏著檔案的指尖微微用力，紙張邊緣出現細微的摺痕。
海城，那個她離開了七個月，試圖用時間和距離埋葬的城市。
還有......他。
“什麼時候動身？”她問，儘量讓語氣聽起來隻是出於工作考量。
“明天。”沈序走回辦公桌後，“你需要準備一下手頭工作的交接，這次回去，時間可能不會短。”
顧曦點點頭，“我明白。我這就去整理。”
走廊裡安靜無聲，顧曦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睛。
時間可以沖淡很多很多東西。
很多人，理智說已經不愛了，但偶然聽到他不好，心裡還是下意識地在替他擔心。
放手放得乾淨，空留一肚子酸澀，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往外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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