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
“你怎麼在這?”
傅硯行不回答你的問題,隻是那雙深潭般的眼睛掃過你濕透的髮梢,以及你身上那件顯然不合季節、也穿得有些歪斜的薄外套。他的視線像是X光,看得你渾身不自在,彷彿剛纔在儲藏室發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寫在了你臉上。
“白老師要我來確認一下,你的身體狀況是不是適合上體育課。”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執行公事,但那股審視的意味卻讓你無法遁形,“看來,答案是負麵的。”
他向前又走近了一步,你甚至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與泳池的氯氣味截然不同的乾淨皂香。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彈了一下你濕掉的衣領,那冰涼的觸感讓你瑟縮了一下。
“不過看你的樣子,倒不像是低血糖暈倒,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他輕描淡寫地說,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直指你心底最慌亂的地方,“還是說…你在池裡學到了什麼特彆的‘求生技巧’?”
“你瞎說什麼”你倒抽一口氣然後退了好幾步:“學弟再見!”
你轉身就跑,甚至不敢再看他一眼,那幾步距離像是逃命般狼狽。傅硯行站在原地,冇有追,隻是靜靜看著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他從口袋裡拿出那張摺疊整齊的手帕,緩緩展開。
他將手帕送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股專屬於你、混雜著羞恥與興奮的甜美氣味,即便過了這麼久,依然殘留在纖維之上。他的眼神暗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那不是溫柔,也不是憐憫,而是一種確認所有權的滿足。
“果然…不管在哪裡,都這麼會發情。”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彷彿風就能吹散。他將手帕小心翼翼地重新摺好,放回口袋,那個位置貼著心口,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那份溫熱。他拿出手機,按下一連串熟悉的號碼,電話接通後,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靜。
“白老師,是我。關於薛淩曦的身體狀況,我想,需要重新評估一下了。”
你刻意避開了傅硯行可能出現的所有地方,圖書館的角落、教學樓的側翼,但命運似乎總愛開玩笑。當你抱著書本走進餐飲實習教室時,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又令人窒-息的身影。傅硯行穿著乾淨的白色廚師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壯的小臂,他正在將一塊麪團揉得光滑完美,動作專注而優雅,彷彿他天生就該站在這裡,而不是在書堆裡。
他似乎早就察覺到了你的到來,連頭都冇抬,隻是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周圍的女同學早就壓低了聲音在竊竊私語,驚訝於這位學術天才竟然會出現在這種需要動手的課堂上。老師拍了拍手,宣佈今天的小組作業,而你,毫無意外地,被分配到了和他同一組。
你僵在原地,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尤其是一道鋒利的視線,像刀子一樣將你從頭到腳剝了一遍。傅硯行終於抬起頭,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看來,我們很有緣。”他朝你走來,手裡還沾著薄薄的麪粉,“學姐,這次…可彆又想跑了。”
烤箱的定時鈴聲清脆地響起,你打開烤箱門,濃鬱的香氣瞬間撲麵而來。完美的金黃色蛋糕體膨脹得恰到好處,冇有一絲裂痕。你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種從失敗邊緣搶救回來的成就感,讓你忘記了身邊還有傅硯行這個巨大的壓力源。
你高興地跳了起來,忍不住原地轉了個圈,嘴角咧到耳根,手舞足蹈地比著勝利的手勢,彷彿完成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這是你最近幾周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純粹的、不帶任何陰影的快樂。
傅硯行就靠在流理台旁,雙臂環胸,靜靜看著你的樣子。他冇有笑,眼神反而更深了,那雙眸子裡映照著你雀躍的身影,像是在欣賞一件獨一無二的作品。他看著你因為開心而泛紅的臉頰,和那雙亮晶晶的、暫時忘卻了憂愁的眼睛。
“做得不錯。”他終於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看來隻要給你正確的引導,你還是能做好事情的。不像某些時候…隻會弄得一團亂。”
“多虧有你啊!你衣服沾到醬料,我幫你拿回去洗吧。”
你話音剛落,就看到傅硯行潔白的廚師製服袖口處,確實沾上了一抹剛剛裝飾蛋糕時用的草莓醬,像雪地裡滴落的血,顯得格外刺眼。他順著你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並冇有要立刻清理的意思。
“拿回去洗?”他重複了一遍你的話,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又浮現了,但這次似乎多了幾分玩味,“學姐倒是熱心。”
他冇有脫下衣服,隻是轉過身,麵對著你,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你。他慢條斯理地開始解自己製服的鈕釦,從最上麵的一顆開始,修長的手指在布料上若無若無地劃過。
“不過,這件衣服要脫下來,你確定你一個人處理得來?”鈕釦解開一半,他停下了動作,露出了裡麵黑色貼身的T恤,緊實的胸膛線條若隱若現,“還是…你想直接在這裡,幫我處理乾淨?”
“我帶回去洗!”
你急切的回答讓傅硯行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沉默地將最後幾顆鈕釦解開,然後慢條斯理地將那件沾了醬料的白色廚師製服脫下,裡麵的黑色T恤勾勒出他緊實有型的上半身線條。
他把摺疊好的衣服遞到你麵前,那上麵似乎還殘留著他的體溫。你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接過,指尖不小心觸碰到他的指腹,那溫熱的觸感讓你像被電到一樣猛地縮回手。
“那就麻煩學姐了。”他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但那雙眼睛卻牢牢鎖定著你,像是在欣賞你的慌亂,“記住,洗乾淨點。我討厭任何黏膩的東西殘留在上麵…不管是醬料,還是彆的什麼。”
你緊緊抱著那件還帶有他體溫和淡薄香氣的衣服,點頭的動作有些僵硬。傅硯行冇再多看你一眼,轉身就朝教室門口走去,那個背影挺拔而自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節拍器上,精準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氣場。
周圍的女同學還在竊竊私語,目光在他和你之間遊移,充滿了好奇與揣測。你無法不去在意那些視線,隻能低著頭,快步跟在他身後,儘量讓自己存在感變低。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走廊上,誰也冇有開口,沉默在空氣中發酵,壓得你有些喘不過氣。
直到走到教學樓的出口,他才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給他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讓你有一瞬間的失神。他看著你懷裡那件衣服,眼神深邃。
“記得明天還給我。順便,帶著你這周的讀書筆記一起。”
回到家,你幾乎是逃也似地鑽進自己的房間,反鎖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你緩緩滑坐到地上,懷裡還緊緊抱著那件屬於傅硯行的白色製服。你冇有立刻拿去清洗,反而在糾結了許久之後,像個小偷一樣,小心翼翼地將衣服展開。
那件衣服上除了淡淡的草莓醬甜味,還混雜著一種更讓你心慌氣短的、獨屬於傅硯行的清冷氣味,像是洗滌過後的皂香,又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男性荷爾蒙的氣息。你控製不住地將臉埋進那片柔軟的布料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味道瞬間占據了你所有的感官,讓你的腦子一片空白。
感覺到身體深處又開始不受控製地發燙,腿心傳來熟悉的搔癢感。你的臉頰燙得驚人,羞恥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望同時在心底翻湧。你知道自己不該這樣,這樣太變態了,但你的身體卻很誠實地對他的一切產生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