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門被徹底推開,外麵的血腥味順著風飄進地下室,與裡麵殘存的潮濕氣息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歐陽玲瓏下意識地捂住鼻子,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複雜地看著外麵橫七豎八的屍體,臉上還殘留著劫後餘生的驚魂未定——那些屍體有的蜷縮著,有的仰躺著,鮮血浸透了他們的衣物,在地麵上凝結成暗褐色的斑塊,幾隻蒼蠅嗡嗡地在屍體上方盤旋,讓這原本奢華的彆墅後院,變成了令人膽寒的修羅場。何為則神色平靜地邁步走了出去,腳下的皮鞋踩在沾血的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每一步都踩得沉穩有力,彷彿眼前的血腥場麵與他無關。張浩和兩名保安緊隨其後,保安們手裡的槍還沒收回槍套,手指依舊扣在扳機旁,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目光掃過牆角、樹叢,生怕哪裡還藏著福倉幫的餘黨。
jack早已讓人將那名福倉幫的活口帶到了彆墅一樓的客廳裡。客廳的裝修奢華得與此刻的氛圍格格不入——米白色的真皮沙發上還搭著精緻的絲綢披肩,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照亮了牆上掛著的名貴油畫,可那名活口卻被反綁在客廳中央的實木椅子上,雙手手腕被粗麻繩勒得通紅,勒痕深深嵌入麵板,彷彿要將骨頭勒斷一般,腳踝也被牢牢固定在椅腿上,繩子繞了三圈還打了個死結。他的臉上滿是灰塵和血汙,頭發淩亂地貼在額頭上,嘴裡塞著一塊破舊的麻布,麻布上還沾著褐色的汙漬,隻能發出「嗚嗚」的悶響,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像是受驚的兔子,身體時不時地抽搐一下。看到何為等人走進來,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下巴幾乎要貼到胸口,不敢與眾人對視,隻能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著眼前這些決定他生死的人。
「把他嘴裡的布拿出來。」何為走到客廳中央的沙發上坐下,拿起桌上一瓶未開封的依雲水,慢悠悠地擰開蓋子,瓶蓋與瓶身摩擦發出清脆的「哢嗒」聲,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隻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jack立刻示意身邊的手下照做,那名手下穿著黑色的作戰服,手臂上繡著雄鷹幫的標誌,他粗暴地扯出活口嘴裡的破布,動作毫不留情,活口猛地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喉嚨裡發出沙啞的咳嗽聲,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扯,嘴角還殘留著被布摩擦出的血跡,唾液順著嘴角往下流,顯得狼狽不堪。
「說吧,誰派你們來的?」何為喝了一口礦泉水,冰涼的液體順著他的喉嚨滑下,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活口身上,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看穿他內心所有的謊言,連他藏在眼底的一絲僥幸都不放過。活口嘴唇哆嗦著,像是得了瘧疾一般,眼神躲閃著,一會兒看向地麵,一會兒看向牆上的油畫,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顯然還在猶豫要不要開口——他知道,一旦招供,自己可能會被福倉幫滅口,可要是不招供,眼前這些人絕不會輕易放過他,死亡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張浩見狀,上前一步,他穿著黑色的西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一把揪住活口的頭發,將他的頭強行抬了起來,手指用力攥著活口的頭發,疼得對方齜牙咧嘴。「彆敬酒不吃吃罰酒!」張浩的聲音帶著幾分狠厲,語氣凶狠地說道,「我們沒時間跟你耗,老實交代,不然有你好受的!」他的拇指按壓在活口的頭皮上,指甲幾乎要嵌進麵板裡,活口疼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臉上的血汙,在下巴處彙成一滴,滴落在地上。
jack站在一旁,雙手抱在胸前,他的身材高大魁梧,黑色作戰服將他的肌肉線條勾勒得十分明顯,眼神冰冷地看著活口,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威脅:「我們雄鷹幫的手段,你應該也有所耳聞。斷手斷腳都是輕的,要是敢撒謊,我會讓你體驗到什麼叫生不如死——比如把你扔進海裡喂鯊魚,或者讓你在滿是螞蟻的箱子裡待上一天一夜。」福倉幫與雄鷹幫在道上素有摩擦,活口自然知道雄鷹幫的厲害,他們下手狠辣,從不留情,之前就有幫派成員因為得罪雄鷹幫,被打斷了四肢扔在街頭,此刻聽到jack的話,心裡更是慌得不行,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牙齒都開始打顫。
活口嚥了口唾沫,喉嚨滾動了一下,發出「咕咚」的聲音,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是……是我們幫主,陳靜女士讓我們來的。」他的聲音很小,像是蚊子哼哼,不仔細聽根本聽不清。
「陳靜?」歐陽玲瓏聽到這個名字,眉頭微微一蹙,她走到活口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身上的絲綢襯衫因為走路而輕輕飄動,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我跟她無冤無仇,她為什麼要派人來殺我?我甚至都沒跟她見過幾次麵,她到底圖什麼?」她在美麗國雖然接觸過不少黑幫人物,比如做軍火生意的老約翰、掌控賭場的雷蒙德,但與福倉幫的幫主陳靜並沒有直接交集,唯一的一次接觸還是在去年的商業酒會上,兩人隻是簡單地握了握手,連話都沒說幾句,實在想不通對方為何會突然對自己下此狠手。
何為沒有說話,隻是眼神示意活口繼續說下去,他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像是在給活口施加壓力。活口深吸一口氣,似乎是下定了決心,胸口微微起伏著,繼續說道:「幫主說,是……是受國內一個叫溪水會的組織指使,溪水會的首領是諸葛蒙,這次的行動,就是諸葛蒙讓她做的,還說事成之後,會給福倉幫一大筆錢,足夠我們買下半個唐人街。」他說著,眼神裡閃過一絲貪婪,但很快又被恐懼取代。
「溪水會?諸葛蒙?」張浩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名字,臉上看似滿是困惑,實則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作為雄鷹幫安插在歐陽玲瓏身邊的臥底,他早在半年前就從幫派上層那裡聽過溪水會的名號,知道這是一個在國內勢力龐大的神秘組織,不僅涉及黑幫活動,還與不少灰色產業有關聯,隻是沒想到這次針對歐陽玲瓏的行動,竟真的與這個組織有關。他刻意裝出疑惑的樣子,是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畢竟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
活口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頭垂得更低了:「我也不清楚溪水會到底是乾什麼的,隻知道勢力很大,幫主對諸葛蒙的命令言聽計從,甚至都不敢問一句為什麼。有一次我不小心聽到幫主打電話,好像說溪水會在國內能調動不少資源,連警察都要讓他們三分。」他隻是福倉幫裡一個不起眼的小嘍囉,平時負責的都是站崗、跑腿的活,層級太低,根本接觸不到核心機密,能知道這些,已經是因為這次行動比較特殊,幫主在出發前特意召集他們交代任務,他才偷偷聽到了幾句。
「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僅僅是想殺了我嗎?」歐陽玲瓏追問著,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她隱隱覺得,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對方既然費了這麼大的力氣,甚至不惜動用福倉幫的力量,還許諾了巨額報酬,肯定還有其他的圖謀,絕不會隻是為了殺她一個人。她的手悄悄摸了摸隨身攜帶的錦盒,錦盒裡裝著那對家族流傳下來的玲瓏瓷,瓷身輕薄,上麵刻著精緻的花紋,她忽然有種預感,對方的目標或許就是這對瓷器。
活口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在回憶著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幫主說,除了刺殺您,還要……還要搶奪您手裡的玲瓏瓷。」他的聲音很小,像是在害怕什麼,說完後還偷偷看了歐陽玲瓏一眼,看到她臉色變了,又立刻低下頭。
「玲瓏瓷?」歐陽玲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下意識地將錦盒抱在懷裡,手指緊緊攥著錦盒的邊緣,錦盒上的刺繡硌得她手心發疼,「你們怎麼知道玲瓏瓷在我手裡?這是我家族的秘密,除了家裡人,沒人知道!」這對玲瓏瓷是她祖父臨終前交給她的,祖父說這是家族傳了三代的寶貝,不僅做工精美,價值連城,還隱藏著一個秘密,隻是這個秘密連祖父都沒完全弄明白,對方怎麼會知道玲瓏瓷的存在,還特意要搶奪它?
「他們搶玲瓏瓷乾什麼?」何為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他能感覺到,這對玲瓏瓷背後一定隱藏著不簡單的事情,否則也不會引來這麼多勢力的覬覦,甚至讓溪水會特意跨國指使福倉幫行動。
活口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嘴唇上滿是裂口,滲著血絲,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地說道:「好像……好像是為了破譯一個密碼,這個密碼和一個神秘賬戶有關。幫主說,隻有拿到玲瓏瓷,才能解開那個密碼,至於神秘賬戶裡有什麼,她沒說,我也不知道。我真的就知道這些了,再多的我也不清楚,幫主沒告訴我們更多的事情,我們隻是奉命行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而已。」他說得斷斷續續,眼神裡滿是茫然,雙手微微顫抖著,似乎害怕因為沒說清楚而受到懲罰。
「神秘賬戶?密碼?」張浩皺緊眉頭,看向歐陽玲瓏,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歐陽小姐,您知道這件事嗎?會不會是您祖父生前跟彆人提過玲瓏瓷的秘密?」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快速盤算著——溪水會想要通過玲瓏瓷破解密碼,進而獲取神秘賬戶裡的東西,這件事必須儘快彙報給雄鷹幫上層,說不定這背後還牽扯著更大的陰謀。
歐陽玲瓏搖了搖頭,臉上滿是震驚和困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隻知道這對玲瓏瓷是家族傳下來的寶貝,祖父說它關係到家族的命運,讓我一定要好好保管,從來不知道裡麵還有什麼密碼,更不知道什麼神秘賬戶。祖父去世前身體不好,一直臥病在床,除了家裡人,很少見外人,怎麼會有人知道玲瓏瓷的秘密呢?」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心裡又急又怕,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何為沉默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發出「篤篤」的聲響,眼神深邃,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他能感覺到,這件事已經超出了簡單的黑幫仇殺,背後牽扯到的溪水會、諸葛蒙,還有玲瓏瓷裡的密碼和神秘賬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謎團,而歐陽玲瓏,顯然是這個謎團的核心。他看向活口,眼神裡帶著最後一絲審視:「你說的都是真的?沒有隱瞞任何事情?比如溪水會有沒有給你們什麼信物,或者陳靜有沒有提到過行動的時間節點?」
活口連忙點頭,腦袋像搗蒜一樣,頭發上的灰塵都被抖落下來,語氣急切地說道:「我說的都是真的,句句屬實!我要是有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溪水會沒給我們信物,隻是通過加密電話聯係幫主,行動時間也是幫主臨時通知我們的,說要打你們一個措手不及。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求你們饒了我吧,我就是個跑腿的,什麼都沒做,都是幫主逼我的!」他的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聲音裡滿是哀求,身體不停地扭動著,想要掙脫繩子的束縛,卻隻是讓手腕上的勒痕更深了。
jack站在一旁,眼神冰冷地盯著活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懷疑:「你以為我們會這麼容易相信你?說不定你還藏著彆的秘密,想等我們放鬆警惕的時候逃跑,或者給福倉幫報信。」他說著,朝身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那名手下立刻上前一步,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他將匕首架在活口的脖子上,刀刃輕輕貼著活口的麵板,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
活口嚇得魂飛魄散,身體瞬間僵住,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刀刃會割破自己的喉嚨:「我真的沒撒謊!求求你們相信我!我要是撒謊,你們現在就殺了我!」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貓。
何為看了一眼活口,又看了看身邊的眾人,語氣平靜地說道:「看來他知道的確實隻有這些了。」從活口的神態和語氣來看,他並沒有撒謊——他的瞳孔因為恐懼而放大,呼吸急促,身體的顫抖也不是裝出來的,而且以他的層級,確實接觸不到更深層次的機密,再逼問下去也不會有更多收獲。
就在這時,歐陽玲瓏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冰:「留著他也是個隱患。」她走到活口麵前,眼神裡沒有絲毫憐憫,隻有冰冷的決絕,「萬一被福倉幫或者溪水會的人找到機會救走,他把今天招供的事情說出去,陳靜和諸葛蒙肯定會提前防備,甚至會派更多的人來殺我們,到時候我們隻會更危險。」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客廳裡的眾人,「而且,殺了他,也能給陳靜提個醒,讓她知道動我歐陽玲瓏的人,需要付出什麼代價,讓她以後不敢再輕易招惹我們。」
「歐陽小姐,」張浩立刻上前勸阻,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甚至還伸手拉住了歐陽玲瓏的胳膊,「不如再把他關押一段時間,說不定後續還能從他身上找到其他線索。比如把他關在雄鷹幫的秘密據點,嚴加看管,等我們查到更多關於溪水會的資訊,說不定還能讓他指認福倉幫的其他成員,或者從他嘴裡套出更多關於陳靜的行蹤。」他心裡打著算盤——留著活口,不僅能成為與溪水會周旋的籌碼,還能給自己向雄鷹幫上層彙報的時間,可他的勸阻卻讓歐陽玲瓏皺緊了眉頭。
「張浩,你太心軟了。」歐陽玲瓏用力甩開張浩的手,眼神銳利地掃過他,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現在這種時候,容不得半點僥幸。夜長夢多,隻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活著的人隨時可能反水。你忘了我們剛纔在地下室遇到的危險了嗎?要是因為留著他而引來更大的麻煩,誰來承擔這個後果?」她說完,不再看張浩,對著身後的兩名保安使了個眼色,語氣不容置疑:「動手吧,處理乾淨點,彆留下痕跡,扔到郊外的亂葬崗去,讓野狗吃了,省得麻煩。」
兩名保安對視一眼,立刻上前,他們穿著黑色的保安服,臉上沒什麼表情,架起還在哭喊求饒的活口,朝著彆墅後院走去。活口拚命掙紮著,嘴裡大喊著「饒命」,聲音淒厲得像是鬼哭,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歐陽小姐,求求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可以給你當牛做馬,我可以幫你們對付福倉幫!求你們彆殺我!」可他的掙紮在兩名身強力壯的保安麵前毫無用處,隻能被硬生生地拖走,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吱吱」聲,聲音漸漸遠去。
沒過多久,一聲沉悶的槍響從後院傳來,「砰」的一聲,打破了彆墅的寧靜,隨後一切又恢複了寂靜。客廳裡的空氣瞬間變得更加凝重,水晶吊燈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幾分,眾人都沉默著,沒人說話,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在不停地響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張浩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複雜情緒——有惋惜,有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他知道,歐陽玲瓏這一步走得決絕,卻也徹底斷了從活口身上獲取更多資訊的可能,不過這樣一來,他也不用再擔心活口會泄露什麼,隻需要儘快將溪水會的訊息彙報給上層就行。他悄悄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手機還在,剛才的混亂中沒被弄丟,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槍聲消散後,何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雲朵像是被火燒過一樣,遠處的樹木在風中搖曳,投下斑駁的影子。他語氣平靜地開口:「舅媽,現在美麗國已經沒有安全的地方了。」他轉過身,看著歐陽玲瓏,眼神裡帶著幾分擔憂,「福倉幫被我們殺了這麼多人,陳靜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她肯定會派人四處找我們,甚至會動用福倉幫在美麗國的所有勢力;溪水會更是來勢洶洶,他們既然能指使福倉幫,說不定在美麗國還有其他合作的幫派,或者安插了臥底,我們的行蹤隨時可能暴露。繼續留在這裡,太危險了,隨時可能遭遇襲擊。」
歐陽玲瓏靠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手指深深陷進麵板裡,聲音裡滿是疲憊和無奈:「我在美麗國打拚了這麼多年,從一個一無所有的留學生,到現在擁有三家公司、兩套彆墅,這裡有我的產業,我的人脈,我的心血,就這麼離開,我不甘心。」她從指縫裡看向何為,眼睛通紅,帶著一絲祈求,「難道就沒有彆的辦法了嗎?比如我們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等風頭過了再出來?或者讓雄鷹幫多派些人手保護我們,我們繼續留在美麗國?」
「辦法不是沒有,但風險太大。」何為走到歐陽玲瓏身邊,遞過一張紙巾,語氣嚴肅地說道,「找地方躲起來,遲早會被找到——陳靜在美麗國的人脈很廣,她認識不少私家偵探和黑市商人,隻要肯花錢,很快就能查到我們的下落;讓雄鷹幫多派人手保護,確實能增加安全係數,但溪水會的能量深不可測,我們不知道他們接下來會用什麼手段,萬一他們動用重武器,或者綁架我們身邊的人來要挾,我們還是會陷入被動。」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安德魯現在還在醫院,天堂會自身難保,根本幫不上忙——盧卡斯連反擊福倉幫的勇氣都沒有,更彆說保護我們了。離開美麗國,找個安全的地方避一段時間,等我們摸清溪水會的底細,聯合雄鷹幫的力量做好準備,再回來跟他們算賬,這纔是最穩妥的選擇。」
jack也在一旁附和,他雙手抱在胸前,語氣誠懇地說道:「何總說得對,歐陽小姐。中東那邊有我們雄鷹幫的分部,在迪拜和卡達都有自己的地盤,那裡的治安雖然不如美麗國,但我們的勢力很大,當地的幫派和警察都要給我們麵子,安全係數很高。您可以先去那裡避難,我們會安排最好的住所和保鏢,24小時保護您的安全,還會幫您處理美麗國這邊的產業,等風頭過了,您想回來隨時都可以。」
歐陽玲瓏沉默了許久,客廳裡靜得能聽到每個人的呼吸聲。她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心裡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有不捨,有不甘,有恐懼,還有一絲迷茫。她在美麗國待了十五年,這裡承載了她的青春和夢想,現在卻要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而被迫離開,她真的很難接受。可她也知道,何為和jack說得對,繼續留在美麗國,隻會越來越危險,說不定哪天就會像剛才的活口一樣,死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最終,她長長的歎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聲音沙啞地說道:「好吧,我答應離開。不過在走之前,我想去醫院看看安德魯,他畢竟是因為幫我才被福倉幫的人打傷的,我要是就這麼走了,太對不起他了。」
何為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一些:「可以,但我們必須多加小心,路上可能會有埋伏。」他立刻讓jack安排車輛——三輛黑色的越野車,都是經過改裝的,車窗貼了防彈膜,車身加裝了鋼板,輪胎也是防爆的,每輛車都配備了四名全副武裝的雄鷹幫成員,他們穿著黑色的作戰服,手裡拿著4步槍,腰間彆著手槍和手榴彈,還帶著對講機,確保隨時能保持聯係。
半小時後,車隊浩浩蕩蕩地朝著醫院的方向駛去。越野車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聲,車窗緊閉,車內的氣氛有些壓抑。歐陽玲瓏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高樓大廈、廣告牌、加油站,這些熟悉的景象讓她心裡更不是滋味。張浩坐在她身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假裝在檢視地圖,實則在偷偷編輯資訊,把溪水會、諸葛蒙以及玲瓏瓷的事情簡要地寫下來,準備傳送給雄鷹幫上層的聯係人,隻是因為車隊處於移動中,訊號不穩定,一直沒能傳送成功。
車子行駛到半路,剛下高速公路,進入一條偏僻的郊區公路時,突然從路邊的樹林裡衝出幾輛黑色的轎車,轎車的車牌被遮擋住了,車身沒有任何標誌,它們以極快的速度衝出來,橫在公路中間,擋住了越野車的去路。「不好!」jack坐在第一輛車裡,立刻大喊一聲,同時掏出對講機:「有埋伏!準備戰鬥!」
話音剛落,黑色轎車的車門就開啟了,十幾名手持步槍的黑衣人瞬間衝了出來,他們穿著黑色的衣服,臉上戴著黑色的麵罩,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朝著越野車瘋狂射擊。「噠噠噠」的槍聲瞬間響徹公路,子彈像雨點一樣打在越野車上,發出「砰砰」的聲響,車窗上瞬間布滿了彈孔,雖然防彈玻璃沒有被擊穿,但玻璃碎片還是飛濺開來,劃傷了一名雄鷹幫成員的手臂。
「是埋伏!」張浩立刻喊道,同時掏出腰間的手槍,對著窗外還擊,子彈從車窗的彈孔裡射出去,朝著黑衣人飛去。歐陽玲瓏嚇得尖叫起來,身體蜷縮在座位下,雙手抱住頭,渾身都在發抖,剛才的平靜瞬間被打破,死亡的恐懼再次籠罩了她。
何為一把將歐陽玲瓏按在座位下,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對著司機大喊:「衝過去!彆停!撞開他們的車!」司機也是雄鷹幫的老成員,經曆過不少槍戰,此刻雖然緊張,但沒有慌亂,他猛踩油門,越野車的引擎發出怒吼,如同脫韁的野馬,朝著前方的黑色轎車撞去。「轟隆」一聲巨響,越野車的車頭撞上了黑色轎車的側麵,黑色轎車被撞得橫了過來,車身嚴重變形,車窗玻璃碎了一地。
雄鷹幫的成員也迅速反應過來,他們開啟車門,從車裡跳出來,有的趴在車後,有的躲在車輪旁,對著黑衣人開火。一名雄鷹幫成員拿著步槍,瞄準一名黑衣人的胸口,扣動扳機,「砰」的一聲,黑衣人應聲倒地,鮮血從他的胸口噴湧而出。另一名黑衣人想要繞到越野車後麵偷襲,卻被jack發現,jack掏出腰間的手槍,連開三槍,都命中了黑衣人的腿部,黑衣人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槍聲、爆炸聲、慘叫聲在公路上此起彼伏,黑色轎車的油箱被子彈擊中,「轟」的一聲爆炸了,火焰衝天而起,照亮了周圍的樹林,熱浪撲麵而來,讓每個人都感到一陣灼熱。黑衣人的數量漸漸減少,他們見勢不妙,開始往後退,有幾人想要逃回樹林裡,卻被雄鷹幫的成員追上,開槍擊斃,隻剩下最後三人狼狽地逃回樹林,消失在茂密的樹叢中。
經過十幾分鐘的激烈交火,戰鬥終於結束了。公路上布滿了彈殼和血跡,黑色轎車的殘骸還在燃燒,冒著滾滾黑煙,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味和血腥味,令人作嘔。歐陽玲瓏從座位下爬起來,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嘴唇沒有絲毫血色,渾身都在發抖,頭發淩亂地貼在臉上,眼神裡滿是恐懼,剛才的襲擊讓她再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脅,心臟還在瘋狂地跳動,彷彿要跳出胸腔。
「舅媽,你沒事吧?」何為扶住歐陽玲瓏,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他拿出一瓶水,擰開蓋子遞給她,「喝點水,平複一下情緒。」
歐陽玲瓏接過水,雙手緊緊握著瓶子,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瓶蓋都被她攥得變了形。她喝了一口水,冰涼的液體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她看著車窗外狼藉的場麵——黑衣人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屍體還在燃燒,冒著黑煙,心裡一陣發寒。她終於徹底放下了心中的執念,聲音顫抖地說道:「我知道了,到了醫院看完安德魯,我們就立刻出發去中東,再也不回美麗國了。」
何為點了點頭,心裡鬆了口氣:「這就對了,安全最重要,隻要人還在,以後總有機會回來的。」他讓jack派人清理現場,把黑衣人的屍體和轎車殘骸拖到樹林裡燒毀,避免留下痕跡,然後讓司機繼續開車前往醫院。
車子重新啟動,很快抵達了醫院。醫院的停車場裡停滿了車,醫護人員和病人來來往往,顯得很熱鬨,與剛才公路上的血腥場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歐陽玲瓏在何為和張浩的陪同下,去病房看望了安德魯。病房是單間,裝修得很溫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病床上,安德魯躺在病床上,渾身纏滿了繃帶,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隻露出眼睛和嘴巴,手臂上插著輸液管,液體一滴一滴地順著輸液管往下流,連線著旁邊的輸液瓶。
看到歐陽玲瓏進來,安德魯虛弱地笑了笑,聲音沙啞地說道:「親愛的,你沒事就好。我聽說你們遇到了不少麻煩,福倉幫的人還去彆墅襲擊你們了,真是嚇死我了。」他想要抬手,卻因為傷口疼痛而皺緊了眉頭,隻能又放了回去。
「安德魯,謝謝你。」歐陽玲瓏走到病床邊,握住安德魯的手,眼眶有些發紅,「要不是你之前提醒我福倉幫可能會對我不利,我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而且你因為幫我調查福倉幫的訊息,被他們打傷,我心裡很過意不去。」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愧疚,「我打算離開美麗國,去中東避一段時間,等事情平息了再回來。你好好養傷,按時吃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給我打電話,我會讓律師幫你處理。」
安德魯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幾分理解:「去吧,安全最重要。美麗國現在確實不安全,等你到了中東,記得給我報個平安。我會好好養傷的,等我好了,就幫你調查溪水會的訊息,幫你報仇。」
短暫的告彆後,歐陽玲瓏等人立刻離開醫院,朝著機場的方向駛去。雄鷹幫早已安排好了私人飛機,飛機停在私人機場的跑道上,機身是銀白色的,在夜色中閃著光。工作人員已經做好了起飛準備,隻等他們登機。
夜色中,私人飛機的引擎發出轟鳴聲,緩緩升空。歐陽玲瓏坐在飛機上,看著窗外漸漸縮小的美麗國夜景——城市的燈光像星星一樣閃爍著,公路像一條條發光的絲帶,漸漸變成了模糊的光點。她心裡滿是不捨,卻也多了幾分釋然,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滴落在衣服上,暈開了一小片水漬。
何為坐在她身邊,遞過一張紙巾,輕聲說道:「舅媽,彆擔心,等我們在中東站穩腳跟,就會立刻調查溪水會和諸葛蒙的下落。雄鷹幫在中東的勢力很大,我們可以聯合當地的幫派,收集他們的情報,找到他們的據點。總有一天,我們會回來,把屬於你的東西都拿回來,讓陳靜和諸葛蒙為他們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歐陽玲瓏點了點頭,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飛機穿過雲層,朝著中東的方向飛去,機艙裡很安靜,隻有引擎的轟鳴聲在持續著。飛機承載著她的希望與未來,也預示著這場圍繞著玲瓏瓷和神秘密碼的紛爭,遠未結束。
而張浩坐在飛機的另一側,看著窗外的夜空——夜空漆黑一片,隻有幾顆星星在閃爍著。他悄悄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此刻飛機已經飛出了美麗國領空,訊號恢複了穩定。他快速編輯了一條資訊,把溪水會、諸葛蒙、玲瓏瓷以及密碼的事情詳細地寫了下來,傳送給了雄鷹幫上層的隱秘號碼。傳送成功後,他刪除了資訊和通話記錄,把手機放回口袋裡,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他的任務完成了一半,接下來,隻需要在中東繼續監視歐陽玲瓏,等待下一步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