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墅的地下室裡,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混雜著灰塵與金屬器械的冰冷氣息。歐陽玲瓏踩著一雙精緻的黑色高跟鞋,鞋跟在水泥地麵上敲出清脆又略顯煩躁的聲響,她時不時抬手理一理身上價值不菲的絲綢襯衫,目光掃過堆放在角落的物資時,眉頭始終微微蹙著。張浩和另外兩名保安則蹲在地上,動作麻利地清點著安全屋裡的糧草和槍支彈藥,他們的手指拂過軍用壓縮餅乾的包裝袋,發出沙沙的輕響,每數完一箱,就會用馬克筆在旁邊的紙板上劃一道痕跡,低沉的報數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裡此起彼伏。
「壓縮餅乾還有八十七箱,礦泉水六十桶,夠咱們撐上半個月沒問題。」一名保安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腰,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又透著幾分安心。張浩則拿著一把擦得鋥亮的手槍,手指輕輕扣動扳機試了試手感,隨後又拿起彈匣仔細檢查,「手槍十五把,步槍八把,子彈各型號加起來大概三千發,還有兩枚手榴彈,武器方麵暫時充足。」他說著,抬頭看向歐陽玲瓏,眼神裡帶著詢問的意味,似乎在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
歐陽玲瓏點點頭,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一些,可隨即又想起眼下的困境,臉色再次沉了下來。「光有這些還不夠,得趕緊聯係外界,看看有沒有人能過來接應我們。」她話音剛落,張浩便立刻從揹包裡掏出一部黑色的衛星電話,機身沉甸甸的,表麵還帶著些許磨損的痕跡。他按下開機鍵,螢幕亮起微弱的光,訊號格在緩慢地跳動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穩定在兩格。
「喂?是李總嗎?我是張浩,我們現在在郊外彆墅的地下室,遇到點麻煩,能不能派些人手過來支援一下?」張浩對著電話語氣急切地說道,可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模糊不清的電流聲,夾雜著對方敷衍的回應:「哎呀,張浩啊,不是我不幫你們,我這邊最近也忙著處理彆的事,實在抽不開身,你們再想想彆的辦法吧。」說完,不等張浩再開口,電話就被匆匆結束通話,隻剩下「嘟嘟」的忙音。
張浩臉色一沉,又試著撥打了另一個號碼,這次聯係的是歐陽玲瓏認識的一位生意夥伴。「王老闆,我們現在被困住了,需要幫助……」然而,對方的回應同樣冷淡,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遠:「歐陽小姐那邊的事,我聽說了,這牽扯的勢力太大,我可不敢摻和,你們還是自求多福吧。」接連打了五六通電話,不是無人接聽,就是被各種理由拒絕,張浩握著衛星電話的手微微收緊,指節都泛了白,語氣裡滿是無奈:「歐陽小姐,沒人願意提供幫助。」
歐陽玲瓏聽完,隻覺得一陣無力,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雙手抱在胸前,眼神裡滿是焦慮。就在這時,一旁的何為卻顯得格外鎮定,他慢悠悠地走到靠牆放置的冰箱前,冰箱是嵌入式的,表麵貼著銀色的金屬膜,與周圍昏暗的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何為開啟冰箱門,冷氣「嘶」地一下冒了出來,裡麵整齊地擺放著各種飲料和零食,他伸手拿出一瓶冰鎮可樂,「啪」地一聲拉開拉環,氣泡在瓶口滋滋地冒出來,清爽的氣息瞬間散開。他仰頭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臉上露出愜意的神情,彷彿完全沒把眼下的困境放在心上。
「你就真的不著急?」歐陽玲瓏看著何為這副悠哉的模樣,忍不住開口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畢竟現在他們被困在地下室,外麵情況不明,聯係外界又屢屢受挫,可何為卻像沒事人一樣,還在悠閒地喝著可樂。
何為放下可樂瓶,瓶身上凝結的水珠順著瓶壁滑落,在地麵上留下一小片水漬。他轉過身,臉上帶著一抹輕鬆的笑容,眼神裡卻透著幾分篤定:「我相信舅媽這麼小的事不會搞不定,是嗎?」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卻又像是在刻意安撫歐陽玲瓏的情緒,彷彿在他眼裡,眼前的困境不過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歐陽玲瓏被何為的話噎了一下,可轉念一想,眼下確實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隻能再試試聯係最後一個可能願意幫她的人——老安德魯。她從張浩手裡拿過衛星電話,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安德魯的號碼。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通,聽筒裡傳來安德魯虛弱的聲音,還夾雜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和儀器的滴答聲:「親愛的歐陽,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安德魯,我們現在被困在郊外彆墅的地下室,情況很緊急,你能不能過來幫我們一下?」歐陽玲瓏語氣急切地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然而,安德魯的回應卻讓她的心瞬間沉了下去:「親愛的,真抱歉,我剛被福倉幫的人給揍了一遍,現在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渾身都疼得厲害,實在是沒法過來幫你。」
「福倉幫?你是說那個以菜刀、剪刀和美甲刀出名的福倉幫?」歐陽玲瓏的聲音陡然提高,臉上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她握著電話的手開始微微顫抖,「他們怎麼會找上你?」要知道,福倉幫的手段向來殘忍,他們不喜歡用常規的槍支,反而偏愛菜刀、剪刀這類日常工具,下手狠辣,讓人聞風喪膽。而且安德魯在當地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麼會突然被福倉幫的人襲擊?歐陽玲瓏心裡頓時慌了,畢竟她在美麗國認識的人不少,可真正願意真心幫她的,也就隻有老安德魯了,現在連他都自身難保,自己這邊的處境無疑更加艱難了。
作為天堂會的二當家,同時也是歐陽玲瓏的乾爹,安德魯此刻也是有苦說不出。他躺在病床上,身上纏滿了繃帶,胸口傳來陣陣劇痛,稍微動一下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他也沒想到,福倉幫如今在美麗國的勢力竟然發展得如此迅猛,連他們這些本地的幫會都不放在眼裡了,這次襲擊來得毫無征兆,他手下的人也傷了不少,現在整個天堂會都陷入了混亂之中。
掛了歐陽玲瓏的電話後,安德魯強忍著疼痛,讓護士幫忙撥通了天堂會大當家盧卡斯的電話。電話接通後,盧卡斯憤怒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裡傳了出來:「安德魯,你怎麼樣?福倉幫的那群混蛋竟然敢對我們動手,簡直是無法無天!」安德魯能想象到盧卡斯此刻怒不可遏的模樣,恐怕臉都氣紅了,鼻子直冒煙。
「我沒事,就是傷得有點重,現在在醫院躺著。」安德魯聲音虛弱地說道,「盧卡斯,福倉幫這次來勢洶洶,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得想辦法反擊啊!」可盧卡斯的語氣卻突然沉了下來,帶著幾分無奈和顧慮:「我當然想反擊,可你也知道,福倉幫不是普通的小幫派,他們是全球知名的黑幫,勢力龐大,手下人多勢眾,而且手段殘忍,我們現在貿然行動,隻會吃更大的虧。隻能先穩住陣腳,再慢慢想辦法,絕對不能衝動。」安德魯聽著盧卡斯的話,心裡滿是不甘,卻也知道他說得有道理,隻能重重地歎了口氣,結束通話了電話。
地下室裡,歐陽玲瓏掛了電話後,臉色蒼白地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她看了看周圍的人,語氣帶著幾分無力地說道:「我們在這等著吧,興許他們找不到我們就撤了。」現在聯係不到幫手,出去又太危險,似乎也隻能選擇原地等待,祈禱情況能有所好轉。
「我們報警吧。」就在這時,何為突然開口說道,他手裡還拿著那瓶沒喝完的可樂,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歐陽玲瓏聽到「報警」兩個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立刻轉過頭看向何為,眼神裡滿是驚慌和責備:「外甥,你現在報警,舅媽的這邊一些多少有點見不得光的事情,你這不是害舅媽嘛?」她在美麗國做生意,難免會牽扯到一些灰色地帶的交易,要是警察來了,萬一查到什麼,那後果不堪設想,她可不能冒這個險。
何為聽了歐陽玲瓏的話,隻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沒有再反駁,繼續低頭喝著可樂,眼神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索,似乎在盤算著什麼。地下室裡再次陷入了沉默,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在不停地響著,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空氣中彌漫著壓抑和不安的氣息。
突然,「轟隆——!」一聲巨響從防爆門的方向傳來,整個地下室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地往下掉,砸在人的頭上、肩膀上。緊接著,又是幾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火箭炮狂轟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彷彿就在耳邊,震得人耳膜生疼。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歐陽玲瓏更是臉色慘白,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緊緊地抓住身邊的張浩,聲音帶著哭腔:「怎……怎麼回事?他們找到這裡了?」
張浩也被嚇得心臟狂跳,他強壓下內心的恐懼,扶住歐陽玲瓏,眼神警惕地看向防爆門的方向,大聲喊道:「大家彆慌!趕緊找地方躲起來!」隨後,他猛地轉頭看向何為,語氣急切地說道:「何總,現在情況危急,你還是呼叫雄鷹幫吧!隻有他們能救我們了!」
何為此刻也收起了之前的悠閒,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他放下手中的可樂瓶,瓶身倒在地上,剩下的可樂順著地麵流淌,浸濕了一片水泥地。他沒有絲毫猶豫,對著身邊隨行的三個雄鷹幫兄弟沉聲道:「立刻聯係雄鷹幫異域堂,讓jack帶人過來支援,越快越好!」
那三個雄鷹幫兄弟立刻應道:「是,何總!」他們迅速從揹包裡拿出專用的通訊裝置,手指在按鍵上飛快地操作著,嘴裡不停地彙報著這裡的位置和情況,語氣緊張卻又有條不紊。通訊裝置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很快就接通了雄鷹幫異域堂的頻道。
美麗國雄鷹幫異域堂的負責人jack,此刻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處理事務,聽到通訊器裡傳來的緊急求助資訊,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沒有絲毫耽擱,立刻拿起桌上的對講機,聲音洪亮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所有成員注意!立刻集合!全副武裝,目標郊外彆墅地下室,半小時內必須趕到!務必將裡麵的人安全解救出來,消滅所有襲擊者,隻留一名活口用於審訊!」
命令下達後,雄鷹幫異域堂立刻陷入了一片緊張而有序的忙碌之中。不到五分鐘,一百名全副武裝的雄鷹幫分子就已經集合完畢。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臉上戴著黑色麵罩,隻露出一雙雙銳利而冰冷的眼睛,手裡拿著各種先進的武器,有步槍、衝鋒槍,還有手榴彈,腰間還彆著匕首,身上散發著濃烈的殺氣。他們迅速登上幾輛黑色的越野車,車輛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聲,如同蟄伏的猛獸蘇醒,朝著郊外彆墅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越野車開得飛快,車輪捲起陣陣塵土,路邊的樹木飛速倒退。不到半小時,車隊就趕到了彆墅附近。遠遠地,就能看到三十多名福倉幫的黑幫分子正圍著彆墅的地下室防爆門,手裡拿著各種武器,有的甚至還扛著火箭炮,準備再次發動攻擊。
jack坐在第一輛越野車上,看到這一幕,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他對著對講機沉聲道:「行動!」話音剛落,一百名雄鷹幫分子立刻從車上跳下來,動作敏捷如獵豹,迅速分散開來,朝著福倉幫的人包圍過去。
福倉幫的人顯然沒有料到會突然出現這麼多援兵,頓時亂作一團。有的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雄鷹幫分子的子彈擊中,倒在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麵。有的試圖反抗,舉起步槍朝著雄鷹幫分子射擊,可他們的火力根本不是訓練有素的雄鷹幫的對手,很快就被壓製得抬不起頭來。
槍聲、慘叫聲、爆炸聲交織在一起,響徹了整個郊外。雄鷹幫分子配合默契,進攻迅猛,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對福倉幫的人展開了猛烈的攻擊。福倉幫的人原本以為勝券在握,此刻卻被殺得潰不成軍,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四處逃竄,可無論他們往哪個方向跑,都被雄鷹幫的人牢牢包圍著,根本逃不出去。
不到十分鐘,戰鬥就結束了。三十多名福倉幫的黑幫分子幾乎被消滅殆儘,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鮮血順著地麵流淌,彙聚成一個個小水窪,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讓人聞之慾嘔。隻有一名福倉幫的武裝分子被雄鷹幫的人製服,他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膝蓋跪在地上,臉上滿是恐懼和絕望,身體不停地發抖,嘴裡還在不停地求饒。
jack走到那名活口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冰雪,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壓迫感:「說!是誰派你們來的?目的是什麼?」那名活口被jack的氣勢嚇得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jack冷哼一聲,對著身邊的手下說道:「把他帶回去,好好審訊,一定要問出我們想要的資訊。」隨後,他轉身朝著地下室的方向走去,準備去接應裡麵的歐陽玲瓏、何為等人。
地下室裡,歐陽玲瓏等人聽到外麵的槍聲漸漸平息,心裡的恐懼稍稍緩解了一些,但還是不敢輕易出去。直到聽到有人在外麵敲門,並且喊出了「何總,我們是雄鷹幫的人,來接應你們了」,何為才示意張浩去開門。
張浩小心翼翼地走到防爆門前,通過貓眼確認外麵確實是雄鷹幫的人後,才緩緩地開啟了門。門一開啟,jack就走了進來,對著何為恭敬地說道:「何總,讓您受驚了,外麵的福倉幫分子已經被我們解決了,隻剩下一名活口,已經帶回去準備審訊。」
何為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情:「做得好。」隨後,他看向身邊的歐陽玲瓏,語氣輕鬆地說道:「舅媽,沒事了,我們可以出去了。」歐陽玲瓏看著外麵安全的環境,又看了看眼前的雄鷹幫分子,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