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明媚的早晨,金色的陽光如同融化的蜂蜜,順著莊園高大的落地窗流淌進來,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斑。空氣中彌漫著青草與鮮花混合的清新氣息,遠處的林間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偶爾有微風拂過,帶動窗外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一切都顯得寧靜而美好。何為從柔軟的大床上起身,伸手拉開絲質窗簾,讓更多陽光湧入房間,照亮了床頭櫃上那部靜靜躺著的手機。他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滑動,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撥通了遠在a市的女友許墨雲的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聽筒裡傳來許墨雲溫柔軟糯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像羽毛般輕輕搔刮著何為的心尖:「喂,阿為?」「早啊,墨雲,」何為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目光望向窗外湛藍的天空,「這邊天氣特彆好,你那邊怎麼樣?有沒有按時起床吃早飯?」兩人絮絮叨叨地聊著家常,許墨雲叮囑他在外要注意安全,凡事不要衝動,何為一一應著,心裡滿是暖意。直到聊了近二十分鐘,許墨雲說要去準備上班,兩人才依依不捨地結束通話電話。掛完電話,何為將手機揣進褲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休閒裝,走出房間。早已等候在門外的保姆阿姨立刻上前,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何先生,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歐陽小姐讓我來請您過去。」這位保姆穿著乾淨整潔的傭人製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言行舉止間透著專業與恭敬。何為點了點頭,說了聲「麻煩了」,便跟在保姆身後向餐廳走去。
莊園的餐廳寬敞而奢華,挑高的天花板上懸掛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陽光透過水晶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點,灑在鋪著白色桌布的長餐桌上。餐桌兩旁擺放著十幾把雕花實木椅,椅背上包裹著柔軟的真皮,觸感細膩溫潤。歐陽玲瓏畢竟是在中國長大的,骨子裡帶著對中式飲食的眷戀,同時又習慣了西式生活的精緻,所以早上的餐廳裡總是既有中餐又有西餐,兼顧了不同人的口味。長長的餐桌上,一邊整齊地擺放著中式早點:冒著熱氣的白粥熬得綿密濃稠,上麵漂浮著幾顆紅棗;金黃酥脆的油條一根根立在瓷盤裡,散發著誘人的麥香;還有皮薄餡大的小籠包,褶皺均勻,咬一口湯汁四溢;搭配的小菜更是豐富,涼拌黃瓜清爽可口,醬瓜鹹香下飯,腐乳色澤紅潤,散發著獨特的發酵香氣。另一邊則是精緻的西餐: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片金黃鬆軟,旁邊放著黃油和果醬;煎蛋的蛋黃微微流動,邊緣帶著淡淡的焦香;幾片煙熏三文魚色澤鮮亮,搭配著新鮮的生菜葉;還有現磨的咖啡,香氣濃鬱,旁邊擺放著牛奶和方糖;新鮮的水果拚盤色彩繽紛,草莓、藍莓、葡萄、芒果整齊地碼放在白瓷盤裡,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何為和雄鷹幫的三個手下走進餐廳時,歐陽玲瓏已經坐在主位上等候了。三個手下分彆是張浩、趙虎和李偉,三人身材高大魁梧,穿著黑色的勁裝,麵容剛毅,眼神銳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們剛一坐下,傭人便上前為幾人倒上飲品,張浩和趙虎選擇了咖啡,李偉則倒了一杯溫熱的豆漿,何為則拿起勺子舀了一碗白粥,搭配著小籠包吃了起來。
「這小籠包味道真地道,皮薄餡足,湯汁鮮美,比外麵老字號的還好吃。」何為一邊吃,一邊稱讚道,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張浩拿起刀叉切開煎蛋,金黃的蛋黃緩緩流出,他蘸了一點鹽,入口即化,忍不住點頭:「這煎蛋火候掌握得剛好,外焦裡嫩,不錯。」趙虎則偏愛油條配粥,他咬了一大口油條,哢嚓一聲脆響,滿足地說道:「這油條太香了,外酥裡嫩,一點都不油膩,配著白粥吃簡直絕了。」李偉一邊喝著豆漿,一邊吃著吐司,時不時夾一片三文魚,對身邊的幾人說道:「沒想到歐陽小姐這裡的早餐這麼豐富,中西結合,不管想吃什麼都有。」幾人邊吃邊聊,氣氛十分融洽。歐陽玲瓏看著他們吃得津津有味,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自己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慢慢品嘗著。早餐的時光悠閒而愜意,幾人放開了胃口,儘情享用著桌上的美食,直到每個人都吃得酒足飯飽,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神情。
飯後,傭人迅速上前收拾餐桌,將餐具撤下,換上了清香的茶水。歐陽玲瓏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看向何為,語氣溫和地說道:「何為,你跟我來客廳一趟,我有東西想讓你看看。」何為聞言,心中微微一動,猜到歐陽玲瓏或許是要說起關於舅舅的事情,便點了點頭:「好的,舅媽。」雄鷹幫的三個手下則留在餐廳休息,張浩拿出手機檢視資訊,趙虎和李偉則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時刻保持著警惕。何為跟隨歐陽玲瓏走出餐廳,穿過一條鋪著紅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兩旁掛著許多名貴的畫作,畫框都是純金打造,顯得格外奢華。走廊儘頭便是客廳,客廳比餐廳還要寬敞,中間擺放著一組巨大的真皮沙發,顏色是沉穩的深棕色,旁邊是幾張小巧的茶幾,上麵擺放著精緻的茶具和新鮮的水果。牆壁上掛著一台巨大的液晶電視,旁邊是一個頂天立地的書櫃,裡麵擺滿了各種書籍,還有一些珍貴的古董擺件。
歐陽玲瓏走到沙發旁坐下,示意何為也坐下。她從旁邊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精緻的木盒,木盒表麵雕刻著繁複的花紋,看起來頗有年代感。她輕輕開啟木盒,裡麵放著兩張泛黃的老照片。「何為,你看看這兩張照片,一張是你舅舅,一張是他的兒子nancy。」歐陽玲瓏伸出手,將照片遞了過去,眼神中帶著一絲懷念。何為接過照片,手指輕輕拂過泛黃的相紙,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親切感。左邊那張照片上的男人穿著筆挺的中山裝,麵容英俊,眼神明亮,眉宇間帶著一股儒雅的氣質,確實和自己有幾分相似。右邊那張照片上的小男孩大約四五歲的樣子,穿著一身小西裝,梳著整齊的頭發,臉蛋圓圓的,眼睛大大的,笑容天真爛漫,看得出來是個十分可愛的孩子。「嗯嗯,真好看,」何為仔細端詳著照片,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看著和我有點像啊,尤其是眼睛和眉毛,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是的,你們何家的基因確實強大。」歐陽玲瓏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照片上,眼神變得悠遠而複雜,「看在你們何家不忘本,尤其是你父親,還知道喝水不忘挖井人,一直沒有忘記我和你舅舅當年的情分。我就告訴你一些關於這個玲瓏瓷茶碗的事情吧,這也是你舅舅一直牽掛的東西。」歐陽玲瓏說完,便緩緩講起了玲瓏瓷茶碗的由來,語氣中帶著一絲沉重。
如前文所述,這對玲瓏瓷茶碗是何為的舅舅特意委托景德鎮的頂尖匠人專門燒製的,堪稱瓷中珍品。玲瓏瓷作為景德鎮的四大傳統名瓷之一,以瑩、透、素、雅著稱,被譽為「嵌玻璃的瓷器」。這種瓷器需要在坯體上通過鏤雕工藝,雕鏤出許多有規則的「玲瓏眼」,然後在孔眼中填入特製的玲瓏釉,燒成後這些孔眼會變成半透明的亮孔,十分美觀。何為的舅舅對這對茶碗極為上心,從瓷土的選擇到釉料的調配,再到雕刻的圖案,都親自參與設計,力求做到完美。這對茶碗通體潔白,上麵用青花繪製著淡雅的蘭草圖案,蘭草旁邊點綴著許多米粒大小的玲瓏眼,對著光看時,這些玲瓏眼會透出淡淡的青色,晶瑩剔透,美不勝收。這對茶碗是一對,一個之前一直在歐陽玲瓏的手上,被她當作最珍貴的寶貝,平日裡小心珍藏,隻有重要的日子才會拿出來看一看;另一個則在歐陽玲瓏的母親手上,由她代為保管。而這對看似普通的茶碗中,還隱藏著一串神奇的密碼,這串密碼是何為的舅舅專門為一個瑞銀的賬戶設計的,極其隱蔽,隻有掌握了特定的方法,才能從茶碗中解讀出來。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瑞銀賬戶,竟然是歐陽玲瓏和她利益勾結的人用於洗錢的工具。何為的舅舅一開始對此一無所知,直到他在工作中偶然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經過暗中調查,他終於得知了這個驚人的真相,賬戶背後涉及的資金規模龐大,運作手法隱蔽,涉及到多個政商兩界的人物,一旦曝光,將會引發軒然大波。何為的舅舅生性正直,最痛恨這種違法亂紀的事情,他不願意同流合汙,更不想成為彆人洗錢的幫凶。加上他當時已經得到了赴部委任職的機會,前途一片光明,更不願意被這些肮臟的交易玷汙自己的清白。而與此同時,歐陽玲瓏自己也因為商場上的利益糾葛,和多個政商兩界的人士有染,這些人勢力龐大,手段狠辣。何為的舅舅知道自己一旦拒絕合作,必然會遭到這夥人的報複,甚至可能連累家人。在巨大的壓力和絕望之下,他最終在赴部委任職前,選擇了燒炭自殺,死在了自己的宿舍裡。
歐陽玲瓏說到這裡,聲音已經有些哽咽,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繼續說道:「他死的時候,宿舍的門窗都被透明膠帶封得嚴嚴實實,房間裡放著一個裝滿木炭灰燼的桶,現場看起來就是一場簡單的自殺案。可我心裡清楚,他不是那樣脆弱的人,他那麼熱愛自己的事業,那麼期待新的工作崗位,怎麼可能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但我沒有證據,隻能眼睜睜看著他被定性為自殺。這些年來,那夥人一直沒有放過我,他們至今仍然以我的生命為要挾,讓我把那對玲瓏瓷茶碗交出來。他們知道密碼就藏在茶碗裡,想要通過這個賬戶轉移更多的非法資金。甚至之前他們針對你的侄女何若雨的綁架,也都是為了逼迫你家拿出這個東西,他們以為這對茶碗在你們何家手上。」
說道這裡,歐陽玲瓏眼裡的淚花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滴落在手背上,帶來一陣冰涼的觸感。雖然在商場上,為了利益,她曾經不得不獻出過自己的身體,做過一些違背本心的事情,變得世故而圓滑,但對於何為的舅舅,她的感情是真摯而純粹的。那是她年少時的愛戀,是她心中最柔軟的角落,舅舅的離世一直是她心中無法癒合的傷口。
何為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他看著歐陽玲瓏眼中的淚水,心中也有些感慨。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說道:「舅媽,我如果不是看出來你對我舅舅的感情是真的,我是真的不想告訴你這些。其實我和墨雲早就覺得舅舅的死有些蹊蹺,所以這些日子,我們用我們的途徑私下查過了,有一些新的發現,我舅舅他,不是自殺的。」
「什麼?」歐陽玲瓏聽到這句話,像是被一道驚雷擊中,身體猛地一震,手中端著的茶杯「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溫熱的茶水濺濕了她的裙擺,她卻渾然不覺,隻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何為,嘴唇微微顫抖著,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絕望:「你……你說什麼?他不是自殺的?那……那他是被人……」雖然這些年來,她無數次在深夜裡懷疑過舅舅的死因,覺得以舅舅的性格不可能選擇自殺,但她一直不敢往深處想,不敢相信那個殘酷的可能性。如今聽到何為親口說出這句話,她一直以來的僥幸心理徹底崩塌了,原來自己的丈夫真的是被人謀殺的,而自己卻被蒙在鼓裡這麼多年。巨大的悲痛和憤怒瞬間席捲了她,讓她幾乎無法呼吸,臉色變得蒼白如紙。
就在這時,莊園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打破了客廳裡沉重而悲傷的氣氛。警報聲急促而響亮,讓人聽了心頭一緊。緊接著,外麵傳來了密集的槍聲,「砰砰砰」的槍聲此起彼伏,還有擲彈筒發射時的「轟隆」聲,震得整個房子都在微微顫抖。窗外的鳥兒受驚四散飛去,遠處的樹林裡傳來一陣騷動。客廳裡的幾人臉色都是一變,歐陽玲瓏更是嚇得渾身發抖,眼神中充滿了恐懼。何為和雄鷹幫的三個手下則迅速站了起來,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顯得鎮靜自若,多年的江湖經驗讓他們在麵對危險時能夠保持冷靜。
「怎麼回事?」何為皺著眉頭問道,目光警惕地望向窗外。張浩立刻拿出腰間的對講機,對著裡麵沉聲問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事?彙報情況!」然而,對講機裡隻有一陣嘈雜的電流聲,沒有任何回應。不一會兒,槍聲和爆炸聲越來越近,顯然武裝分子已經逼近了莊園。之前門口的崗哨都是經驗豐富的安保人員,配備了精良的武器,但此刻卻全然沒有答複,想必已經遭遇了不測。幾人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撩開窗簾的一角向外望去,隻見莊園大門的方向火光衝天,幾名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麵罩的武裝分子正手持槍械,朝著莊園內部掃射,他們的動作嫻熟,配合默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專業人員。門口的保安亭已經被炸毀,裡麵的安保人員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
過了片刻,第二道安防的方向也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火光和濃煙滾滾升起,顯然第二道安防也被武裝分子突破了。莊園的第二道安防原本設有鐵絲網、監控攝像頭和暗哨,防禦嚴密,但在武裝分子強大的火力攻擊下,竟然如此輕易就被攻破了。武裝分子的攻勢異常猛烈,他們使用了先進的武器裝備,甚至還有擲彈筒,對莊園的防禦設施進行了毀滅性的打擊。
歐陽玲瓏此刻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著,雙手緊緊抓住沙發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無助。她雖然在商場上叱吒風雲,見過不少大風大浪,但麵對這種真槍實彈的武裝入侵,還是第一次,內心的恐懼讓她幾乎崩潰。何為和雄鷹幫的三個手下則始終保持著冷靜,張浩和趙虎、李偉三人迅速形成防禦姿態,眼神銳利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老闆,我們去地庫吧。」張浩轉過身,對著歐陽玲瓏沉聲說道,語氣堅定而沉穩,「那裡的防護設施是按照最高標準建造的,足以抵抗核攻擊,非常安全。武裝分子一時半會兒攻不進去,我們可以在裡麵暫時躲避,等待救援。」他的聲音給了歐陽玲瓏一絲安慰,讓她稍微鎮定了一些。
歐陽玲瓏用力點了點頭,此刻她已經沒有了任何主見,隻能聽從張浩的安排。「好……好,我們快走。」她的聲音依然帶著顫抖,但已經比剛才鎮定了許多。一行人不敢耽擱,急忙朝著地庫的方向跑去。地庫的入口在客廳旁邊的一個隱蔽角落,需要通過一道厚重的鋼製門。張浩快步走上前,輸入密碼,又進行了指紋驗證,厚重的鋼製門緩緩向一側開啟。幾人迅速鑽了進去,張浩立刻按下關門按鈕。隨著「轟隆」一聲巨響,鋼製閘門緩緩落下,將外麵的炮火聲和槍聲隔絕了一部分,但依然能清晰地聽到外麵傳來的劇烈爆炸聲和槍聲,炮火連天,顯然戰鬥還在激烈地進行著。閘門關上的那一刻,幾人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些,但每個人都清楚,這隻是暫時的安全,接下來等待他們的,或許是更加嚴峻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