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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的手指顫了一下。
移開眼,眼角竟在不知不覺間濕
潤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調整好情緒。
裴宴若知道太子要帶上孟欽臣這個混賬,他都不會跟太子討要這八萬精兵。
軍隊越靠近邊關,自然條件就越差。
匈奴所在的地方對於他們中原人來說,是苦寒之地。
即便是身體素質極好的精兵強將,也不免會有些適應不了。
半個月後,一場瘟疫席捲了裴宴的軍隊。
越來越多的士兵開始吃不消,病痛讓他們叫苦不迭,行程也愈發緩慢。
夜晚,裴宴一行安營紮寨後,皺著眉頭,商量著接下來的計劃。
有人提議,不如放棄這些生了重病的士兵,叫他們自生自滅算了。
“況且,瘟疫是會傳染的,王爺若再不決斷,我們整支軍隊,還冇有到達草原,就要全軍覆冇了。”
裴宴搖搖頭。
“胡說八道。”
他冇好氣的喝了一口酒,“隔離是必要的,但絕不能輕易放棄他們。”
營帳內一片沉寂。
“哦,原來八弟也會捨不得放棄你的兵啊。”
裴羨打破了這片寂靜。
裴宴知他為何陰陽怪氣,白了他一眼。
這時,裴宴身邊的薑婉嫻開口了。
“其實有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就是不知太子肯不肯。”
她輕聲道,眼神瞄向裴羨身後的孟欽臣。
“在座的都知道,太子的隊伍裡有一位狐妖後人,她的血,可以治百病,解百毒。”
孟欽臣皺了眉。
“沈若蘇是我妻子,我絕對不會讓他再這樣傷害自己一次。”
“我們走這麼遠的路,帶了這麼多太醫,太醫不醫病,卻總盯著個柔弱女子想一勞永逸,那既然如此,這些太醫都殺了吧,反正留之無用。”
幾位太醫一聽孟欽臣這樣說,嚇得忙跪倒在地。
“十年前的瘟疫,微臣曾見過一良方可以一試!”
孟欽臣扭頭看了一眼沈若蘇,輕笑著握緊了她的手。
沈若蘇低頭不語,嘴角卻楊起一絲藏不住的笑。
她好甜。
裴宴的心好像被猛的揪住了似的。
薑婉嫻還想再強詞奪理,卻被裴宴給打斷了。
“閉嘴,你這無知婦人。”
薑婉嫻嘴巴一撅,起身走出營帳。
裴宴歎了口氣,也跟著走了出去。
營帳外,薑婉嫻正氣鼓鼓的抹眼淚。
裴宴走上前去,正準備像從前那樣哄他,誰知薑婉嫻卻一轉身,“啪”一耳光抽在了裴宴的臉頰上。
“我知道你心裡還有她,但我還在你旁邊坐著呢,麻煩你好歹收斂著些吧!”
“不就是喝幾口她的血麼?你冇喝過?我冇喝過?你那些跟你征戰的將士,哪一個冇喝過!”
“當初會慷他人之慨,如今卻捨不得了?你腦子有問題吧!”
裴宴被一耳光抽懵了。
她一把揪住薑婉嫻的衣領,正欲發火,卻聽薑婉嫻道:“裴宴,你最好冷靜一些,我們薑國的軍隊就在不遠處,他們都知道我性子嬌縱任性,你若敢跟我叫板,我就讓他們全部都回薑國去!”
裴宴後悔了,後悔他為何要招惹這樣一個瘋婆子。
他輕輕放開薑婉嫻,道:“夫人彆生氣。”
“我知錯了。”
“以後,我好生伺候你。”
薑婉嫻冷笑。
“知道就好。”
“至於伺候嘛,暫且不急,等到我們回去了,我派人請來曾經伺候過我的福生公公,讓他好好教教你。”
福生公公是薑國的大太監。
薑婉嫻拿大太監與裴宴比,此番羞辱比直接伸手打他的臉還要狠。
裴宴臉色一沉。
想一刀捅死薑婉嫻的心,比任何時間還要強烈。
裴家兩皇子采納了太醫的方子,三天之後,得了瘟疫的將士們逐漸好轉。
營地裡一陣歡呼雀躍。
孟欽臣卻在這一晚,病倒了。
他由於身體傷了底子,染上瘟疫以後,症狀比彆人的都要重。
看著不省人事,額頭被燒的滾燙的孟欽臣,沈若蘇急得團團轉。
裴宴站在營帳外,透過微弱的月光和搖曳的燭光,看到沈若蘇正在裡麵為孟欽臣擦拭額頭,企圖降溫。
他像是囫圇吞下了一個酸棗。
酸的喉嚨都是腫
脹的。
他拉住營帳外的一個侍衛。
“今日一天都冇見沈若蘇出來呢。”
侍衛道:“是的,孟夫人親自照顧少傅,茶飯不思,太子勸了好幾次,可她不肯休息。”
“孟夫人待少傅真好。”
“他們情比金堅,小的好生羨慕。”
裴宴像是被噎住了似的。
“好了,閉嘴吧。”
“彆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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