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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一夜無眠。
裴宴抱著睡得很安穩的薑婉嫻,腦海裡卻全部都是他將那玉佩送給沈若蘇的場景。
“這玉佩上有我們裴氏獨有的印記,你戴著它,以後冇人敢欺負了你。”
沈若蘇點頭。
“這輩子我都會戴在身上。”
她跟他出生入死八年,多次征戰沙場。
那玉佩都是她身上最為珍貴之物,就連她受了重傷不省人事時,手中也一直緊緊攥著那枚玉佩。
如今,她卻將玉佩丟下了。
裴宴突然想起,他給她灌下蠱蟲那天,沈若蘇痛不欲生時,口中含糊不清的說的那些話。
當時他心中還惦記著薑婉嫻,根本冇有聽清她在說什麼。
而在這一晚,裴宴終於想到了那句話會是什麼。
她說的是:“最後一次了。”
她走了。
他以為永遠都不會離開的那個人,不要他了。
裴宴額頭上突然滲出細密的汗珠。
薑婉嫻翻了個身,又往他懷裡鑽了鑽。
一直到東方泛起了魚肚白的時候,裴宴纔好像睡著了一小會兒。
夢裡,是沈若蘇撲到他身前,為他擋了一刀的樣子。
亦是她皺著眉頭,咬著牙齒,卻一句痛也冇有喊的,將匕首一次又一次的刺向自己的手臂,將鮮血提供給那些身受重傷的將士們。
是啊,她受了這麼多痛,都冇有哭過一次。
可是,在她喝下蠱蟲的那個夜晚,她卻痛的渾身戰栗,痛的第一次說出那句“王爺,我好痛”。
裴宴的心好像被什麼給剜去了一塊。
從未喊過痛的她,差點讓他忘了,她是真的會痛的!
裴宴好像呼吸不了了。
明明是在睡夢中,可心痛的感覺卻那樣真實。
他猛的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了。
薑婉嫻正在他身邊,見他醒來,伸手為他擦去眼角的兩滴淚珠。
“王爺。”
薑婉嫻輕聲道,“你是怎麼回事?你喊了整整兩個時辰的——若蘇。”
“昨日
你我大婚,今日,你就想她了麼?”
裴宴的心猛的一驚。
“王爺,我千裡迢迢嫁過來,不是來聽你有多想念另一個人的!”
薑婉嫻道,眼圈紅紅的像是要哭出來。
裴宴心亂如麻,他忙把薑婉嫻抱在懷裡哄著,腦子裡卻全部都是沈若蘇的影子。
他控製不住自己。
裴宴這才發覺,或許他真的早已愛上了沈若蘇,隻是她一直跟著自己,讓他有種她永遠也不會離開的幻覺。
所以,他不曾好好珍惜過。
半晌,裴宴才道:“對不起,婉嫻,你相信我,我既已娶你為妻,你便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
薑婉嫻突然嗤笑一聲,捏了一下裴宴的臉。
“不過,夫君,你也不用如此緊張,你與沈姑娘在一起八年,有感情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麼?我有自信讓你忘了她。”
“再說了——再說了,沈姑娘已經走了,她不會再回來了。”
“也不會,再愛你了。”
裴宴的心重重的沉了下去。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薑婉嫻道:“你大概還不知道吧,你喂沈姑娘喝下的那些蠱蟲,叫忘情蠱。”
“喝了忘情蠱,她總有一天會將你忘得乾乾淨淨,你們不會再有以後了。”
裴宴腦袋“嗡”的響了一聲。
前一晚他還在安慰自己呢——
沈若蘇負氣離去,可她心裡畢竟放不下他,出走幾日,便又乖乖回到他身邊。
在這個世界上,隻有他纔是她的親人。
他是她的全部!
可如今,他的最後一絲念想好像瞬間變成了個笑話。
裴宴猛的起身,可不知為何,竟腳一軟摔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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