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一刀,刺入胸膛。
血噴湧而出,濺在她身上,劇痛也讓趙珩從沉睡中猛然驚醒。
疼的他一下子就坐起來,捂住胸膛,溫熱的血蔓延他下意識抓住那纖細顫抖的手腕。
黑暗中,他對上了一雙近在咫尺的的眼睛。
“柳依依......你!”趙珩又驚又怒,傷口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柳依依一擊未能致命,反被擒住手腕,更是瘋狂掙紮起來另一隻手胡亂地抓撓撕打。
“趙珩去死我恨你,我恨你,你去死!你們都去死!”
她的力氣出奇地大,狀若瘋癲。
趙珩本就虛弱帶傷,一時竟被她掙脫,那小刀再次胡亂揮舞過來,劃破了他的手臂和臉頰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門外的護衛終於被驚醒,衝了進來。
見狀大驚失色,連忙上前製住瘋狂掙紮的柳依依奪下她手中的凶器。
“王爺!您冇事吧?”護衛看著趙珩胸前、手臂上的血跡,驚恐萬分。
趙珩捂著胸口的傷,急促地喘息著,隨後眼中的震驚慢慢褪去。
他擺了擺手:“把她......綁起來。明日......連同那個孩子一起送到舊莊。加派人手看管,冇有我的命令......永遠,不許踏出莊子半步。”
他頓了頓:“若有異動,或企圖自戕......不必留情。”
護衛凜然應聲:“是!”
柳依依被拖了出去,也連同咒罵一起消失出去。
房間內恢複了寂靜,隻有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令人窒息的、心灰意冷的氛圍瀰漫開來。
趙珩頹然坐在床邊,任由護衛為他簡單包紮傷口。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沈清辭曾對他說:“趙珩,你身邊這些鶯鶯燕燕,今日因利而來,明日也會因利而反噬。”
當時他隻覺得她善妒,小題大做。
現在,一語成讖。
傷口起初隻是火辣辣的疼。隨行的大夫戰戰兢兢地包紮,低聲稟報說刀口不深,未傷及臟腑。
但王爺失血不少,如今務必靜養。
趙珩揮揮手,示意知道了。
胸口的繃帶下,疼痛一陣陣傳來。
而柳依依被捆得結實,堵了嘴,關在另一間柴房裡時不時發出嗚咽。
然而,到了後半夜,情況急轉直下。
趙珩開始覺得冷,蓋了兩層厚被也無濟於事,反而覺得被子沉重壓得他喘不過氣。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王爺?王爺!”老大夫的聲音透著驚恐,他再次為趙珩診脈,翻看傷口,臉色越來越難看。
解開繃帶一看原本隻是紅腫的傷口周圍,皮膚已經呈現出青黑色,微微潰爛。
“這......這刀上有毒,還是混合了好幾種的陰毒!王爺,必須立刻回京,或許太醫院......”
“可能解?” 趙珩強忍著又一波襲來的劇痛,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老禦醫額上冷汗涔涔,連連搖頭:“此毒......老臣前所未見!似尋常解毒之法,恐難見效。若不能儘快找到對症解藥,或是......或是下毒之人指明毒物來源,隻怕......毒發攻心,寒徹肺腑,神仙難救啊!”
他開了幾劑溫陽驅寒、護住心脈的猛藥,但語氣中已無把握。
回京?
數百裡之遙,怕是以他現在的狀況,根本撐不到了。
趙珩艱難地喘著氣,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
他擺了擺手,連說話的力氣都似乎被抽走了大半。
那一刀,本就不是為了立刻要他命,而是要讓他受儘折磨,在絕望中慢慢死去。
還真是......報應不爽。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
“王爺,您挺住啊!老朽這就去煎猛藥先護住心脈!”老大夫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驛站裡亂成一團。
僅剩的幾名護衛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趙珩躺在那裡,感覺生命力正隨著體溫一點點流失。
視線也開始模糊。
清辭......
他想見她。
隻是想......最後再看她一眼。
這個念頭,成了他渙散意識的唯一支柱。
“來人......”他聲音微弱如遊絲。
一名護衛連忙湊近。
他每說一個字,都彷彿用儘了全力。
“去......去請沈......沈大小姐......告訴她......我要死了......求她......來見最後一麵......”
護衛麵露難色:“王爺,沈大小姐她......” 昨日那記耳光,那聲滾好像猶在眼前。
“去啊就說......我趙珩......求她!”
護衛不敢再違逆,匆匆而去。
趙珩重新癱軟下去,大口喘著氣。
身體裡又一波劇烈的寒痛襲來,他猛地弓起身子嘔吐起來,卻隻吐出一些酸水和褐色的藥汁。
眼前陣陣發黑,耳邊是禦醫和護衛慌亂的呼喊,但他什麼都聽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