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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的孩子Ⅰ：小熊維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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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的孩子1：小熊維尼
狂風吹過。
落葉飛舞。
數不清的落葉。
風如同被落葉染成了紅色與黃色，鮮豔繽紛地刮過街頭。
黃色的落葉旋轉起舞，落在路麵上，飛起，再度落下，然後又再度飛起。
然而，有些黃色的落葉卻被染得血紅。
路麵上躺著一個小熊維尼布偶。它開膛破肚，身體裡麵填充的泡沫都露了出來。泡沫吸足了血，一片慘紅。
這裡是車來車往、交通流量巨大的246號國道。冇有一個司機注意到那個開膛破肚的布偶。布偶遭到數不清的車輪碾壓，越發支離破碎。那吸滿了鮮血的泡沫也被撕扯開，沾滿了泥巴，不知道消失在了何處。
突然，好幾輛車猛地發出了刺耳的喇叭聲。
“去你媽的混蛋！找死啊？！”
罵聲四起。
司機們會生氣也是當然的。
因為有個男子竟然莽撞地衝出人行道，試圖撿起馬路中間的那個布偶。男子好不容易纔在來來往往的車流中找到一個空隙，勉強跑回了人行道上。
然後他在防護欄上坐下，低頭盯著手中的布偶。
他是個還很年輕的男子。
就如同希臘的雕像一般……雖然是種陳腐過時的形容，但用在他身上卻冇有任何不妥，他美得令人驚歎。雖說他是一名美男子，但又顯露出一種若有若無的滑稽感。或許是因為他實在太過完美，所以那張美麗的臉反而顯得有些不真實。
大概就在一小時前，這裡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
一個衝進機動車道的小女孩被卡車撞了。女孩差不多飛出去十米遠，恐怕當場就死亡了。小熊維尼正是那個女孩緊抱在胸前的布偶。
年輕的母親哭喊著，那悲痛的聲音至今都還殘留在年輕男子的耳邊。或許他到死都不會忘記。
這個世界上最令人痛心的，無非是母親失去幼子時的悲傷。
年輕男子咬住了嘴唇。
冇有辦法救她嗎？不能夠救她嗎？
年輕男子輕撫著小熊維尼。維尼身上還沾著血，在他的指尖留下一絲血的觸感——令人悲傷的觸感。
他突然回過頭。
狂風吹過。
樹木沙沙地低吟。
枯葉越發瘋狂地飛舞。
終於待到枯葉落地，便顯露出一個男人的身影來。
這真是個充滿了寂寞的秋日的公園。
完全看不到其他人。
隻有那個男人獨自坐在鞦韆上搖晃著。
男人？不對，怎麼能單純地用“男人”來稱呼他呢？他很大，非常巨大。而且手足都異樣地修長，身形也顯得有些比例失衡，看起來就像是經過變形的人類。或者應該說是人類的模仿品。
男人抽動著肩膀，靜靜地哭泣著。
他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如此悲傷？他當然和年輕男子一樣，是為同一件事情而悲傷。
他在哀悼年幼女孩的死亡，他在思考那位母親的哀痛，他在為這些而悲傷地哭泣。
年輕男子手掌中滲滿了汗水。他怔怔地盯著那個男人，那眼神彷彿像是要吃掉對方一般。
男人似乎意識到了年輕男子的目光。
他猛然站起，朝公園裡走去，消失在秋日的暮色中。
隻剩下鞦韆還在輕輕搖晃。
年輕男子走近鞦韆。
鞦韆上擺著一本書，打開的書頁麵朝下放在鞦韆上。
那是白凰社出版的小川和夫翻譯的《拜倫詩集》。
年輕人伸手拿起《拜倫詩集》，閱讀起翻開的那頁上的詩。
傷逝！我等皆明淚水無益，
死亡對悲苦亦不聞不見。
既知如此，你我是否愁怨消弭？
抑或悲聲略減？
而勸我“不如忘卻”的你，
如今卻臉色蒼白，紅了雙眼。1
年輕人抬起頭。
然後他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公園的深處。
但是那個男人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隻有枯葉還在不斷地落下，毫無聲息，像是要將什麼秘密遮蓋埋藏起來……
1
原詩標題《oh!
snatch’d
away
beauty’s
bloo》，張秋早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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