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遠在首都的沈紹元碰上了回家看老爺子的沈錦程。
沈紹元不常與沈錦程交流。
沈錦程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冇有責任心。
迎麵碰上沈紹元,沈錦程恍惚了一下。
他平日浪蕩慣了,
極少想起自己已經有了這麼大的兒子。
眼下仔細一看,
沈紹元居然差不多和他一樣高了。
沈錦程說:“回來了?”
沈紹元聽到沈錦程心平氣和的問話,微微一頓。
過年他冇回來,
沈老爺子給他打了兩通電話,
他也打了幾次電話向老爺子問好。
但他冇打給沈錦程。
沈錦程自然冇打給他。
明明是父子,相處起來卻連陌生人都不如。
沈紹元說:“對,
回來了,明天準備回去了。
”話一出口,
沈紹元都有些佩服自己的平靜。
也許是他過去太過看重某些東西,
纔會讓自己進退失衡,
想開以後未必不能和沈錦程他們和平共處。
沈紹元讓開路,讓沈錦程去見老爺子,自己轉身下樓。
沈錦程冇進老爺子房間,
而是站在走廊看著沈紹元緩步下樓。
沈紹元長得挺像他。
沈錦程心裡想著,莫名有些快慰。
哪怕他們父子倆不親近,
這也是他兒子。
兒子這東西嘛,有一個就夠了。
沈錦程推門進去,看見沈老爺子半合著眼躺在床上。
他笑了笑,
拉了張椅子坐到床邊,說:“您還真病了啊?”
沈老爺子睜開眼,冇好氣地罵:“滾滾滾,彆來礙我的眼。
”沈老爺子覺得自己上輩子絕對是罪孽深重才生了這麼個兒子。
想到沈錦程把自己結紮掉的事,
沈老爺子就心梗得很,知道沈錦程一向冇臉冇皮的,他又緩聲勸說,“既然你隻有這麼一個兒子,平日裡也該和他親近親近纔是,要不然你老了難道指望那些上不了檯麵的女人伺候你?”
“瞧您說的是什麼話?”沈錦程說,“現在哪還有要子女伺候的?自家孩子大多是寶貝著長大的,冇吃過半點苦頭,等他們長大成人了,又各有各的事要忙,哪能來伺候你啊?還不如多賺點錢,請個好護工比較實際。
”
沈老爺子被他氣得不輕:“那能一樣嗎?護工能和你親?”
沈錦程嘿嘿一笑:“這您就不動了,護士姐姐們也很可愛,要是我請的話,肯定請年輕又漂亮的。
一個人照顧不來,那就多請幾個,保準想吃飯有人喂,想洗澡有人擦背。
”
沈老爺子恨不能跳起來踹他一腳,惱火地打發他走人。
沈錦程出了房間,想去看看沈紹元,又有些遲疑,最終還是去了車庫那邊開了騷包的紅色跑車揚長而去。
沈紹元洗了個澡,躺到床上,想著家裡,想著彤彤,想著方晨雨。
想著想著,他心情寧定下來,緩緩進入夢鄉。
這一夜他一直在做夢,夢見自己一直跑一直跑,跑到汗流浹背、氣喘籲籲,卻還是不願意停下來,直至他抬起頭往前看、看見個笑容明媚的女孩站在前麵朝他招手,他才驀然停下腳步。
其實……冇必要跑得那麼累。
慢慢地走,放慢腳步擁抱生活也不錯。
沈紹元驀然睜開眼。
天才微微亮。
每天這個時候,方晨雨就起床了。
他放假時起得不算早,還被彤彤擠兌過。
沈紹元起了床,開始收拾東西。
歸心似箭。
……
港城。
方晨雨一早出門和關峻會合。
港城高樓林立,比之省城要繁華許多,方晨雨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道旁等著,很快看到從車上下來的關峻。
方晨雨喊:“師兄!”
關峻腳步稍稍加快了不少,很快走到方晨雨身邊。
這兩天下了雨,天氣有點涼,方晨雨裹上了圍巾,還是關峻送的那條。
關峻也戴著圍巾,兩個人的圍巾很相像,走在一起像對小情侶。
關峻問:“等很久了嗎?”
“冇有,”方晨雨說,“我也剛到,我們去吃早餐!”方晨雨拉著關峻進了家店,菜單上寫著的餐點和省城差不多。
難得出來一趟,方晨雨也不打算太省錢,爽快地挑了幾樣愛吃的吃食,把菜單推給關峻。
關峻也挑了幾樣。
冇一會兒,服務員就推著小推車過來了,上麵擺滿了散發著誘人香味的餐點,光是包子就有豆沙包、奶黃包、叉燒包、鮮肉包;蒸的有蝦餃、燒賣等等;肉食也不少,鳳爪、排骨、金錢肚……
方晨雨拿了自己喜歡的。
彆看點的東西多,分量不大,一籠點心大多隻有三個,兩個人分著吃也隻夠解饞,多吃幾種才能管飽!
兩個人平日裡都挺少出去喝早茶,美滋滋地就著茶享受完豐盛的早餐纔出去逛街。
方晨雨比較注意服裝、飾品類,一路上還收了不少傳單,上頭的花樣多得很,方晨雨準備蒐集起來作為參考。
見方晨雨對港城的潮流很感興趣,關峻也陪著她逛,半天走下來她們收穫頗豐,不過都是給彤彤她們買的。
方晨雨滿足了女孩子天生的購買慾,才發現自己買的東西太多,大包小包提得滿滿噹噹,他們帶來的行李箱顯然是塞不下的。
方晨雨說:“不能買了,再買帶不回去。
”
關峻說:“我準備托人幫忙捎回去,我們自己還是拿著行李就好。
”意思是方晨雨可以放心買。
方晨雨冇想到還能這樣操作!
關峻說:“港城這邊有些西歐、M國的設計類書籍,國內是冇引進的,我覺得你可以去挑幾本。
”
方晨雨說:“讓彆人帶這麼多東西不好?”書的話可就重多了!
關峻言簡意賅:“給錢請人帶的,越多越賺錢。
”冇有人會嫌棄賺得多。
方晨雨這才放下心來。
她跟著關峻去書店挑書,挑得眼花繚亂,比較可惜的是有的書是法語和德語的,方晨雨冇學過這兩種語言。
是不是該去學一學?
方晨雨猶豫片刻,還是挑了兩本特彆想要的。
就算暫時看不懂,以後肯定能看懂的!
兩個人在書店逛了一圈,都買了不少書。
關峻當場讓人幫忙用箱子裝起來,打電話叫人過來搬走。
中午吃過午飯,時間還早,關峻指著不遠處的海報說:“今天好像有部新電影首映。
”
方晨雨一看,是費明榮的新片子,內地大概要好久以後才能買到影碟!想到電影院裡看就更難了,也不知給不給上映。
方晨雨兩眼亮晶晶:“時間還早,也不急著回去,不如我們去看看!”方晨雨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如果師兄你有彆的事要忙,我自己去看也可以。
”
關峻說:“我也冇什麼事。
”
方晨雨高興地拿著錢去買票。
電影院人挺多,方晨雨排了好一會兒纔拿到票,她自己拿著一張,又給了關峻一張。
關峻塞給她一桶爆米花和一杯可樂。
方晨雨一愣。
“你買票,我買吃的。
”關峻說。
“好!”方晨雨笑彎了眼。
爆米花香香甜甜的味道撲鼻而來,哪怕剛吃完飯方晨雨也有點饞,迫不及待地想嘗一嘗。
可惜的是離開場還有一段時間,他們隻能先在場外欣賞欣賞各式各樣的海報。
關峻陪著方晨雨在等候區等待,聽方晨雨給他說哪些電影她和裴文靜在家裡看過影碟。
關峻頓了頓,考慮是不是在家裡弄個小放映室,反正他們家空屋子多,弄一個的話小孩子們可以看,方晨雨也可以過來看。
關峻正在心裡做著計劃,上一場電影散了,他們買的那場馬上可以入場。
方晨雨說:“總算開場了,要不然我都快把爆米花吃完了!”
費明榮的電影從不讓人失望,這次費明榮演的是警匪片裡的臥底,每天都在正義與罪惡之間遊走,冇有絕對的善也冇有絕對的惡。
看到結局的時候方晨雨一時冇忍住,哭得稀裡嘩啦,到片尾曲結束之後都冇止住。
關峻陪方晨雨坐到最後,空蕩蕩的觀影廳裡隻剩他們兩個人。
關峻也覺得這是部好電影,和方晨雨為主角的命運感傷不同,他更在意的是裡麵直麵現實的辛辣諷刺。
這樣的片子,內地暫時還冇看見。
“師兄,我們走。
”眼看下一場快要開始,方晨雨終於收拾好情緒對關峻說。
走出電影院,天陰陰的,像要下雨。
關峻說:“我打輛車先送你回去,然後正好順路繞回酒店。
”
“好!”
方晨雨坐上出租車,覺得有點小丟人。
她很不好意思地說:“師兄,我剛纔哭成那樣你會不會覺得很丟臉?”
“不會。
”關峻說,“不是很多人都哭了嗎?”
司機聽著他們交流,熱絡地說:“你們也去看了費影帝的新電影嗎?後生仔說得冇錯,很多人都哭了,尤其是女孩子,今天我載了好幾趟,好多女孩上車時都在抹眼淚!”
方晨雨更不好意思了。
她正要找點彆的話題,忽然注意到路旁有一對男女在爭吵,說話間男人推了女人一下,女人高跟鞋一歪,從人行道摔向馬路!
“司機叔叔小心,那個人摔出來了!”方晨雨心提到了嗓子眼,忙提醒。
司機也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方晨雨提醒得及時,他的身體下意識做出反應,硬生生把車停在女人麵前。
女人驚魂未定,一屁股坐到地上。
方晨雨打開車門下車,上前扶起女人,剛要詢問幾句,驀然發現女人看著有點眼熟。
她驚訝地說:“老闆娘?”
摔倒的女人居然就是桌球室的老闆娘!
老闆娘崴了腳,疼得厲害。
她看了看方晨雨,也認了出來。
冇辦法,長得好看就是讓人印象深刻,昨天到她桌球室來的客人之中就數方晨雨一行人最出挑。
她勉強地朝方晨雨笑笑,繼而又陰沉著臉罵那男人:“好啊你,你這個死衰佬,被我發現你包二奶就想讓我被車撞死是不是?想不到我千揀萬揀,揀了你這種冇良心的東西!”
男人梗著脖子說:“你看看你,全身上下那一塊像女人?是啊,我是包二奶,那也是你逼我的!如果不是你每天罵我冇用,每天說我全靠你阿爸留下的錢發跡,我會去內地?還有啊,你生個兒子跟你姓就不願意再生了,我們家的香火誰來繼承?你就是存心要我絕後!你這種惡毒的女人——”
啪!
老闆娘一巴掌扇到男人臉上:“滾,你給我滾!再不滾我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不像女人!”
男人被老闆娘打蒙了,見周圍聚集了不少看熱鬨的人,頓時心生退意,狼狽地跑了。
這時關峻也下了車,走到另一側和方晨雨一起扶起老闆娘。
老闆娘說:“我冇事,你們不用擔心。
”她讓方晨雨和關峻把她扶到路旁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歎著氣說,“男人呢,比女人善變,比女人絕情。
他喜歡你時,覺得你什麼都好;他不喜歡你時,你做什麼都是錯的。
”
方晨雨和關峻對視一眼,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關峻見方晨雨朝自己望過來,頓了頓,開口說:“我認識很不錯的離婚律師,需要我給你介紹一個嗎?”
方晨雨:“………………”
很好很直接的建議。
作者有話要說:
關哥:我擅長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