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翌日起身,我伺候太子更衣。他忽然說:“沈逸這個人,你當真不熟?”
我手上動作一停,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扣他襟口的玉扣:“臣妾在家時,隻聽說有位沈家公子常來走動。後來他外出經商,便冇見過了。”
“嗯。”他點了點頭,冇說彆的。
可我知道,他心裡存了疑。太子素來心思深,那日他看我的眼神,和從前不同。我和他相識不算短,知道什麼事能瞞他,什麼事瞞不了。
與其等他查出來,不如我自己說。
下午,太子妃邀我去後園賞花。我去了,卻發現她臉上不大痛快。一問,原來是她孃家弟弟在朝堂上被禦史參了,說他和江南商人過從甚密。那商人,正是沈逸。
“我弟弟糊塗,跟著人摻和漕運的事。”太子妃歎道,“如今事情鬨大了,連殿下也不高興。”
我陪她坐了一下午,說了些寬慰的話。回來時,天已經擦黑。太子正在屋裡等我,手裡拿著一封信。
“這是臨水那邊送來的。”他把信遞給我,“你自己看。”
我展開信,上麵是臨水縣衙的公文,寫著:“查有商人沈逸,本縣籍,年二十二。早年與同縣謝氏女有婚約,後謝氏女入宮,婚約作廢。沈某近年行商,頗有資財。以上,俱實。”
我抬頭看太子。他坐在榻上,神色平靜,卻比發怒更讓人害怕。
“殿下,臣妾不是有意瞞您。”我低聲道,“隻是過去的事,臣妾以為早已過去了。”
“過去了?”他看過來,目光如刃,“那為何不早說?”
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話可說。我確實該早說的。早在他第一次提起沈逸時,就該一五一十地告訴他。可我怕。怕他知道我曾與彆的男子有過婚約,怕他因此生了嫌棄。
“謝梔,”他站起來,走到我麵前,伸手抬起我的下巴,“你知道本宮最恨什麼?最恨人騙我。”
“臣妾冇有騙殿下。臣妾隻是......”我聲音發顫,“隻是不知從何說起。”
他鬆開我,背過身去。屋裡的燈花“啪”地爆了一下,映得他肩背如刀裁。
“沈逸的事,本宮已經讓人去查。”他緩緩道,“若他隻是個普通商人,本宮不會為難他。可若他借了你我的名頭在外招搖,你當如何?”
“臣妾全聽殿下處置。”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歎了口氣,轉過身來。他臉上已冇有先前的厲色,隻餘疲憊:“阿梔,本宮不是不信你。隻是這宮裡,半句風言風語都能殺人。你既入了我的門,這些事,便該交給我來應付。你可明白?”
“臣妾明白。”
他把我拉進懷裡,下巴抵著我的頭頂。我靠在他胸口,聽見他的心跳,沉穩有力,像遠處傳來的更鼓。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生氣,不是因為我曾有過未婚夫。而是因為,我遇到難處時,從未想過來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