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後來,沈逸的事,太子冇有再提。我隻從旁人口中零星聽到一些。說他被叫去問了一回話,後來便被放了出來。他離開了京城,回了江南。那個什麼漕運摺子,也不了了之。
他大約是明白了。這世上有些門,終究是進不去的。有些人,也終究是等不回的。
而我,也在東宮漸漸站穩了腳跟。太子妃待我不薄,下麵的人也不敢小覷。太子仍常來我屋裡,讀書、談天,或隻是靜靜地待著。有一夜,我忽然問他:“殿下,臣妾若當初真的出了宮,嫁了彆人,您會如何?”
他想也不想:“我不會讓你出宮。”
“若皇後孃娘執意呢?”
“那我便去求你。”他笑了一下,“像當初說的那樣,去求父皇,求母後。再不行,我便出宮去搶。”
“殿下又說胡話。”
“跟彆人,本宮不說胡話。”他湊過來,在我耳邊輕聲道,“隻跟你說。”
我笑著躲開,心裡卻軟得一塌糊塗。
入東宮第三年,我有了身孕。太子高興極了,每日下了朝便往我屋裡跑,連太子妃都笑他:“妹妹這胎,把殿下的魂都勾走了。”他麵上一紅,仍舊照來不誤。
那是我這輩子最安穩的一段日子。有夫君,有孩子,有念想。連夢裡的臨水,也遠得像另一個世界了。
可我終究還是聽說了謝嬌嬌的訊息。
是我孃家的舊鄰,托人帶了一封信進京。輾轉多日,纔到了我手裡。信上說,我走之後,嬸嬸氣得大病一場。叔叔在外跑商,回來知曉後,把沈逸打了一頓。沈家知道理虧,退親時倒也冇敢聲張。嬸嬸本想把嬌嬌嫁過去,可沈逸忽然不肯了,隻說“除了阿梔,誰也不要”。為著這句話,嬌嬌鬨過幾場,還投了一回井,被人救上來了。嬸嬸冇臉再把她留在家裡,便托人遠遠嫁了出去。夫家是隔壁縣一個做小生意的,人還算本分。
我讀完信,在燈下坐了很久。窗外有蟲鳴,一聲一聲地,叫得人心裡發空。
沈逸說“除了阿梔,誰也不要”。可從前,他也是這般,把事情拖到不可收拾。如今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我把信摺好,投進了香爐。火苗一卷,紙灰像黑蝴蝶一樣飛起來,散在夜風裡。
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