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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入宮第二年秋，宮裡出了一場大變動。
皇後孃娘病了。原隻是小風寒，後來竟拖成了咳疾，斷斷續續吃了一個多月的藥，也不見大好。太醫說，是寒邪入體，脾肺虛損，又因常年操勞，思慮過度，需得靜養。
皇後一病，宮裡的事便多了起來。尚宮局的人每日來坤寧宮回話，各種中饋庶務堆得小山一般。皇後精力不濟，便讓身邊最信得過的掌事姑姑分著料理。我雖隻是司衣，也被臨時調去幫著整理庫冊、清點衣物。日日忙得腳不沾地，連給太子做扇套的工夫都冇了。
太子來得更勤了。每次來，必定去內殿請安，陪著皇後說好一會兒話。他從內殿出來時，總會往我當值的方向看一眼。那一眼裡，有疲憊，也有彆的什麼。
有一回，他站在院中，低聲問我：“你今日可用過飯？”
我愣了一下，說：“還不及用。”
他眉心一擰，轉身對身旁的內侍道：“去禦膳房取份熱湯餅來。”
內侍小跑著去了。我連忙說：“殿下不必費心，奴婢等會自己去領。”
“你等等。”他抬手止住我，聲音裡帶著某種不動聲色的執拗，“本宮既管了，你便領了。”
片刻後，那熱湯餅送來了。太子盯著我吃下去，才帶人走了。我捧著碗，湯餅的熱氣熏得眼窩發酸。這人，真是會拿捏人。
可也正是從那天起，我下定了決心。若他真要我，我不躲了。
不是貪圖榮華，也不是想攀高枝。隻是這偌大的宮城裡，隻有那麼一個人，會在百忙之中問我一句“用過飯冇有”。
就為這一句，我願意賭上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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