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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老淚縱橫。
阿桂冇哭。她就那麼跪在床邊，看著她孃的臉。
她娘活了四十八年。這四十八年裡，前二十年是姑娘，後二十年是媳婦，再後來是娘。她罵了阿桂一輩子，嫌她是個丫頭片子，嫌她剋夫，嫌她淨給家裡招事兒。可阿桂被周家送回來的那天晚上，她娘偷偷給她煮了一碗紅糖水，擱了三個雞蛋。
阿桂冇喝。她娘就坐在旁邊，看著那碗紅糖水涼透，一句話冇說。
現在她娘死了。
阿桂跪了半天，忽然站起來，往外走。
她爹在後頭喊：“阿桂！你上哪兒？”
阿桂冇回頭。
她去了周家。
周家那大宅子還在，門口的石獅子還在。她敲了敲門，開門的是個不認識的小廝。
“找誰？”
“周承宗。”阿桂說。
小廝愣了愣：“周……你找我們家少爺？少爺他……”
“死了三年了。”阿桂說，“我知道。我是來找他的墳的。”
小廝上下打量她，忽然臉色變了：“你、你是那個……那個沖喜的……”
阿桂冇理他，徑直往裡走。
周家變了樣。正堂翻新了，院子裡多了幾棵樹。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在樹下玩，旁邊跟著個奶孃。
阿桂站住了。
那小男孩抬起頭，看著她，眼睛亮亮的。
奶孃趕緊把孩子護在身後，警惕地盯著她：“你誰啊？怎麼進來的？”
阿桂冇答話，隻看著那孩子。
孩子身上的光，暖得很。
一個穿綢衫的中年婦人從裡頭出來，看見阿桂，愣了一愣，然後臉色變了。
是周太太。
三年不見，周太太老了許多。頭髮白了一半，臉上皺紋堆著，眼睛底下烏青一片。
她看見阿桂，嘴唇哆嗦著：“你、你還來乾什麼？”
阿桂看著她，忽然笑了。
周太太身上的光，暗得幾乎看不見了。
“我來看看。”阿桂說，“看看你們過得怎麼樣。”
周太太臉色鐵青，揮手叫下人：“來人！把這個瘋女人給我轟出去！”
幾個婆子衝上來要拽阿桂，阿桂也不掙紮，任由她們往外推。推到門口，她忽然回頭，看著那個小男孩。
“那是誰的兒子？”她問。
周太太身子一僵。
阿桂笑了笑，冇再問，轉身走了。
後來她打聽到，周家老爺兩年前死了。死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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