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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她兒子病了，病得挺重，大夫說怕是……”
他一口氣說了六家的事，然後看著阿桂：“姑娘，你說巧不巧？”
阿桂沉默了一會兒，說：“縣太爺，你是不是覺得這些事跟我有關係？”
沈知縣搖搖頭：“本官知道跟姑娘沒關係。可本官就是想不明白——這世上，真有老天爺盯著？”
阿桂冇答話。
她抬頭看著天。臘月的天，灰濛濛的，壓得很低。
“縣太爺，”她忽然說，“你信不信，我能看見？”
“看見什麼？”
“看見人身上的光。”阿桂說，“有的人光亮，有的人光暗。真心的人，光是暖的。假意的人，光是冷的。那些人——王張氏的兒子，李有根的兒媳婦——他們來求我的時候，我看見他們的光了。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沈知縣愣住了。
阿桂繼續說：“劉三來求我的時候，光是暖的。可他後來帶人來，那些人光是冷的，他就不知道？他知道。可他收了錢，就當不知道。他的光，慢慢就變暗了。”
她看著沈知縣：“縣太爺，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可我知道一件事——這世上，有些賬，老天爺會收。”
沈知縣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朝阿桂拱了拱手：“姑娘，本官受教了。”
阿桂冇動，看著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沈知縣忽然回過頭來：“姑娘，本官還有一件事想問。”
“說。”
“你救了那麼多人，你的光，變了冇有？”
阿桂愣住了。
那天晚上，阿桂對著水缸看了很久。
水麵上映著她的臉，還是那張臉，冇變。可她看不見自己的光。
她不知道自己的光是亮是暗，是暖是冷。
她隻知道，她救的人越多，心裡頭越沉。
不是沉甸甸的那種沉。是空落落的那種沉。
好像有什麼東西，慢慢從她身上流走了。
下章
開春的時候，阿桂娘死了。
死得突然。頭天晚上還好好的，跟阿桂爹吵架，罵他整天蹲在門口抽旱菸，把門檻都燻黑了。第二天早上，阿桂去叫她吃飯，發現人已經涼了。
阿桂把手貼在她額頭上，閉著眼，過了一會兒，睜開。
她爹在旁邊問：“怎、怎麼樣？”
阿桂說：“壽數儘了。”
她爹愣住了，然後一屁股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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