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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70後的青春日記 > 八十九 頂替萍姐的指標去雲夢棉紡技校讀書

1993年9月5日星期天晴

昨天下午,學校放假了,我之前約好萍姐週六上街逛逛的,去了大伯家,萍姐沒有在家裡,大伯也不知道萍姐去了哪裡。

我和大伯聊了一會兒,正準備回家,靜靜和萍姐的朋友誌霞來了。

我們三個人一起在萍姐房間裡等了她幾個小時,雖然三個人說說笑笑的,但我們今天都想逛街啊!

靜靜揮了揮手,下定決心說,“走吧!我們三個人一起去,不等她了,誰知道她又乾什麼去了。”

到了精品店的一條街,我在幾家店裡試了幾件長袖的t恤衫,但是款式都不太喜歡,要價還有點貴,我也看不上,因此生意就沒有做成了。

後來在一家精品店裡,我看上了一件黃色的,有花邊的t恤衫,我穿起來也很漂亮,老闆要價23元,價格少不了,基本上就是賣價了。

我有點心疼,捨不得花這多錢買一件衣服,就又去了彆的精品店挑選。

我在一家新開的精品店裡挑中了一件黃色雙領長袖的t恤,除了雙領是特色,這件衣服很簡單素雅,靜靜她們幫我討價還價,花了13元錢,就買了這件衣服。

精品店比服裝市場的開價要靠譜多了,服裝市場這樣的衣服開價都是八十多,一百多,因此討價還價都不知道底價在哪裡,容易吃虧上當。

朋友誌霞也在這家店裡看中了一件t恤,也花了13元錢就買下了,樣式是今年秋季最流行的款式。

大家都滿載而歸。

我回到家裡,爸爸高興的和我說,“薇薇,你去雲夢的事情有把握了。”

我喜出望外,興奮得難以控製,蹦跳著大叫了好半天。

晚上,萍姐回家前順便來了我家,她說,“薇薇,你今天去我家了嗎?我和幾個人都約著逛街,但是我爽約了。

我姐姐打電話我說,我要去外地上學了,讓我去市區玩,她今天休息給我買衣服。

你看看,這些都是我在市區買的東西。”

她把手上提著的衣服袋子,倒扣在在我的床上。

她買的東西裡麵,有一件非常漂亮的襯衫,有幾尺布,還有一些小玩意。

她興奮的拿起襯衫讓我看,“你看看,怎麼樣,漂亮吧?花了97元錢。”這件衣服太漂亮了,像電視裡麵的香港明星穿的。

“啥?97元?”我聽了咋舌,我的自行車才花了200多元,她一件襯衫花了這多錢,她真捨得啊!

她又拿起那幾尺布,“你看看,我扯了準備做高腰褲的,縣城沒有這樣的布,花了40多元,你看看,麵料多好。”

萍姐摸了摸她扯的布,我羨慕的看著。

萍姐看到我的表情,笑著說,“我姐姐說,讓我星期三,就是八號讓我再去市區,她那天休息,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買襯衫的店裡,有一件蝴蝶結的襯衫,也很漂亮,我不喜歡。

我知道那個款式你肯定喜歡,隻要四十多元。”

“是嗎?”我轉動著眼珠想像,“萍姐,我也想去市區,我長這麼大,還沒有單獨去過市區,沒有在市區逛過街。”

萍姐又說了一個好訊息,“我媽媽進了一批高檔的羊毛衫回來,進價都要五十多元錢,她們店裡賣幾百塊錢一件呢!貴得嚇人呢!

你要不要?你哄哄我媽媽!

我和我媽媽說,進價賣一件給你。到時候你去挑選。”

我為難的看著她,為難的眼睛四處轉圈圈,雙手扣在在胸前絞著手指頭,訥訥的說,“我不會說話啊!怎麼討好,你幫我和你媽媽說說,我回去和我爸爸說,準備好錢就行了。”

昨天,為了整理去雲夢的行李,我一直忙到了淩晨。

今天,我去同學娟家約她去逛街,她家的飯菜還沒有做好,她笑著說,“薇薇,你等會啊!我吃飯了就和你一起出去。”

其實,我也沒有吃飯,家裡麵沒有菜,也沒有水,我提了水蒸了飯準備去買菜,集市上散集了,買不到菜了。

我隻好買了兩個麵包充饑,喝了幾杯白開水墊肚子。

我們走得很快,同學娟抬頭看著天說,“我最怕太陽了,我的麵板本來就不白,又經不住曬,到時候黑乎乎的,太難看了,太陽曬在身上發燙,太熱了!”

在一家精品店裡,我挑中了一件海軍領的t恤,我一眼就喜歡上了,太好看了,試穿了之後我和同學娟的眼睛都亮了,太漂亮了。

老闆娘咬住低於十八元的價格不賣,我們討價還價,便宜了一塊錢,十七塊錢買下了。

我又買了皮帶,梳子,必備的物品。

我們兩個人走得好累,精疲力竭,就去同學娟媽媽開的店子裡麵去坐了一會兒。

我又想起了我在裁縫店裡做的睡衣睡褲,就想去看看,又和同學娟去了裁縫店。

我對老闆說,“我做的紅色條紋的睡衣睡褲,做好了沒有啊?”

老闆意外的說,“咦,我沒有說今天來拿的吧!你來得很及時,我剛剛做好,你這個布料挺好的。”

我拿了上衣試穿了一下,挺合身的,心裡美滋滋的,長這麼大,我第一次擁有睡衣睡褲,以往都是穿的第二天要穿的衣服睡覺,有時候,衣服被我睡覺時翻來覆去揉得皺巴巴的。

這個款式做得在外麵也可以穿,誰知道是睡衣睡褲,麵料,款式都可以外穿的,而且是非常舒服的棉質麵料,揉不皺的那種。

1993年9月9號星期四晴

週二那天,我和媽媽又哄了矛盾,事情說起來十分的氣憤。

那天,她早上就和我說好了,讓我在家裡等她,她要回來陪我去街上買皮箱,結果,我從早上一直等到下午一點多鐘,她也沒有回家。

恰巧家中停了水,洗好的衣服也不能漂洗,我就提著衣服去大伯家漂洗衣服。

我漂洗完衣服,把衣服曬在了大伯家裡,拎著空水桶回家時,巷子口的小飯店老闆娘喊住我說,“薇薇,你媽媽剛纔到處找你,她還問了我的。”

我被媽媽哄怕了,當時十分的緊張,連忙問,“她找我做什麼?”

老闆娘想了想說,“她就是問問,也沒有說什麼。”

“哦!”我想,她沒有罵罵咧咧的,應該沒什麼事吧!

我拿了一個大袋子又去了大伯家,在陽台上收昨天曬在她家的衣服,現在我家門口不讓曬衣服,隻能把衣服拿到大伯家曬。

我疊好了衣服,裝在袋子裡麵,又向萍姐拿了針線,縫我脫了線的高腰褲,剛剛在縫,媽媽衝進了大伯家,邊走邊吼,她問開門的大伯媽,“薇薇呢?”

大伯媽還來不及回話,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像一陣風衝了進來,揚起巴掌重重的打在我的頭上,又覺得沒有出夠氣,又幾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她又用手鉗著我的臉頰,死勁的擰著左右擺動,邊擰邊罵,“你這個短陽壽的死俠子,死到這裡停喪的,不知道回家,老子找你也找不到人,…。”

我根本沒有想到,自己做家務事,也會迎來她不分青紅皂白的暴風雨,我被她猝不及防的她幾巴掌打得暈頭轉向,氣得發抖。

她一次次衝到大伯家還這樣哄騰,讓我沒有臉麵,也不給大伯家留一點顏麵。

我心裡狠狠的下定了決心,以後你老了,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會管的,我甚至連一滴眼淚都不會流的。

我提著曬好的衣服,在萍姐憐憫的眼神中,在大伯及大伯媽不屑的看著媽媽的眼神中,回到了家裡。

我一個人坐在自己房間的床邊,邊哭邊想,我怎麼會有這種缺乏教養的媽媽,她這個潑婦怎麼會是我的親生媽媽。

我已經這麼單純,小心,斯文,聽話,勤快,做事比誰都多,我一直忍耐著她的惡劣脾氣,她那又臟又臭的嘴巴裡罵出來的侮辱人的話。

可是,這短短的十幾天裡,我得到的是什麼,得到的就是她想要逼死我的辱罵與巴掌。

我現在後悔了,從我懂事起,我為什麼要在她被爸爸暴打時一次次挺身而出,解救她,害怕她被爸爸打傷,反而自己每次都被爸爸誤傷。

我想,下次,就讓爸爸打死她好了,她這樣的人,對她再好又怎麼樣,她就是這樣對待我的。她不喜歡我,我為什麼要心疼她。

下次,讓爸爸狠狠的打她好了,讓她也挨捱打,被打得鼻青臉腫,讓她長點記性。

但是,我知道,她捱打時總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望著我,向我發出求救的表情,淒慘的呼喊我,“薇薇——!”

那聲音像從地獄發出來的呼喊,讓我動了側隱之心。

畢竟,我也是個小孩子,我也怕捱打,我也害怕被爸爸誤傷,我也想躲著不管,弟弟每次遇到這種情況早都躲到一邊去了。

的確,如果我不撲過去保護她,救她,她的確會很淒慘,在爸爸的手底下她沒有的任何反抗能力,隻會被揍得鼻青臉腫,渾身傷痕累累。

滿腹的委屈伴隨著淚珠大顆的滾落下來,我傷心到了極點,也恨自己一次次的心軟。

我也知道,也明白,就是因為我保護了她,她才更加恨我。

因為我這個被她想揉圓搓癟的姑娘,能夠在爸爸的手底下保護她,讓她妒忌我,甚至恨我,這也不是我的猜測。

她打我罵我時,恨我恨得口不擇言自己說的,我為什麼沒有被同樣的爸爸暴打,又憑什麼能保護她?

當她在服裝市場門口,對我又打又罵,當她在大伯家門口,對我又打又罵,我的心傷透了,這個傷口隻會在我心裡越刻越深,永遠也不會癒合。

那一刹那間,她對我的養育之恩已經一筆勾銷,我們之間已經出現了一道深淵。

事實上,她對我,比陌生人都不如,養育我的隻有爸爸,她隻不過是因為法律的底線,在爺爺和爸爸的眼皮子底下,沒有辦法弄死我罷了。

我的自尊,我對她的善良都在被她一次次的巴掌和辱罵中摧毀得無影無蹤。

因為要去雲夢讀書,我已經在職高請了五天假,在家裡準備行李,準備出發。

萍姐和我說,“**和我講,你們班主任對你請假五天大發雷霆,在全班同學麵前批評你,說你搞邪了,剛開學就請假,請假還請五天。”

1993年9月12日星期天晴

昨天,大清早我就和爸爸坐上大伯派的單位的車,一起來到了雲夢棉紡技校。

我心目中雲夢是個好地方,名字起的這樣的美,帶著瓊瑤筆下的詩情畫意,誰知道,雲棉技校打破了我的美夢。

雲夢老縣城十分的破舊,學校又臟又舊,教學樓也汙跡斑斑的,教室的窗戶特彆臟,門板也是破舊的。

之前我在想,學校應該和我們職高差不多的樣子,沒有想到,離我的想像相差十萬八千裡。

“既來之,則安之。”我又不是不能吃苦的人,但這個學校讓我感覺我的期望是不是太大了。

爸爸去找了老師,幫我辦了入學,安排好我的宿舍。

女生宿舍在三樓,我被安排住在第三號房間,同宿舍加上我,一共有八個同學,暫時有兩個同學還沒有來報到。

爸爸和司機幫我把行李背上了樓,爸爸看我收拾完了一下行李之後,把我喊到門口。

他悄悄的和我說,“你頂的萍萍的指標來的,以後她的身份就是你的身份,她的所有資料,你都要背熟記著啊!

千萬不要說漏嘴了,也不要和任何人說起這件事情啊!”

我的心頓時墜入了穀底,低聲說,“不是說就是頂她的指標,怎麼又要用她的名字資料。

大伯不是說,就說萍姐的戶口本掉了,在派出所用我的資訊我辦一個戶口本就行了。

我以後沒有自己的名字了,叫萍萍了!那我畢業回縣城怎麼搞?”

爸爸瞪著我批評道,“這裡包分配,畢業了分配到我們市區的棉紡廠去了,你又不用回縣城裡,有兩個萍萍怕什麼?”

我十分茫然,我以後就是堂姐萍萍,什麼資料都用她的,那我呢?我到哪裡去了?

我也隻好不想那麼多。

我問了一下同學們,她們都來自隨州和安陸,離雲夢很近的地方,隻有我來自很遠的市區。

聽她們說,整個學校,我們市區來雲棉技校讀書的,好像隻有我一個人。

宿舍被我們打扮得煥然一新,同宿舍的同學們都挺好的。

但是,她們大多都是說的鄉音,我一個字都聽不懂,好像隻有我被排除在外。

有時候,看著她們海闊天空的閒扯,我一臉茫然,她們也不可能為了我說普通話,我為了讓她們聽懂我的口音,全程說的普通話。

我現在都開始擔心,我以後會不會不由自主的說雲夢話,我回了縣城以後,會不會隻會說雲夢話了?

食堂的飯菜很差,住宿舍,用熱水也十分的不方便,有時間限製,打熱水有水票,專門有人看守,交了水票才能打熱水。

我第一次打熱水的時候,一不小心把手都燙到了。

雲夢老縣城高樓大廈很多,外麵店鋪吃的東西也很多。

但是,令我不理解的是,雲夢是全國最大的棉紡基地,可是,連賣日用百貨的地方都沒有。

我昨天想買沒有帶來的生活用品,走了幾條街,沿路全是賣吃的地方,但是看不見一個百貨商店。

這裡的消費水平很高,一瓶汽水或者一個麵包都要四角錢。

同學說,雲夢人貪吃,好吃,不講究穿戴,身上穿多差也沒有關係,隻要肚皮飽,嘴巴吃香就心滿意足了。

這個生活觀我有點搞不懂。

同學們說,“萍萍,你不要一個人出去啊!這裡治安不好的,一個女孩子一個人,不安全,你想買什麼和我們約著一起出去。”

“啊!什麼?”我呆呆的問。

她們七嘴八舌的說,“這裡的治安不好,外麵很亂的,有小混混,社會青年。”

“一個女孩子不要瞎出去,免得發生危險。”

“還有還有,大白天都有人搶劫去銀行存款、取款的人的錢,都沒有人管。”

“啊!這麼猖狂?”

我聽得好害怕,感覺沒有安全感,那我以後除了寒暑假可以回家,其它的時候都不能出校門嗎?

每天關在這裡,那像什麼似的?

原本,我覺得能來雲棉技校能改變我命運,是三生有幸的事情。

這樣說來,在畢業前,我的學校生活都會十分的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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