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後的青春日記 八十八 萍姐堅決不肯去雲棉技校讀書 指標讓給了我

我理發時，萍姐在一旁看著我不停的發笑。

因為我的對麵沒有鏡子，我也不知道自己的頭發被理發師修理成了什麼樣子，看著萍姐那幸災樂禍的笑容，我心裡惴惴不安。

果然，理好的頭發和我想象中的相差十萬八千裡。

1993年8月30日星期一陰

今天早晨，我還躺在床上就被爸爸叫醒了，要去新樓房那裡，換在那裡守夜的媽媽回家。

我去了新樓房，一直守了幾個小時，等啊等，望啊望，也沒有人來替換我回家。

我想，媽媽就算是去買菜也買好了吧！怎麼還不來？

在漫長的時光裡寂寞難熬，我有時候和泥工聊天。

有時候，看看書，我帶了一本《中外電影》。

後來我已經餓得心煩了，我沒有吃早餐。

我就去樓房裡麵走走，一樓已經修好了，現在正在做二樓，我順著樓梯上下走，書上說這樣走樓梯可以減肥。

這幾天天氣很冷，我穿上了久違的牛仔褲。

快開學了，去雲夢上學的事情還沒有眉目，我想，我應該是去不了雲夢了吧，也算了。

爸媽當時聽說這個訊息還高興得不得了，我卻沒有作太大的指望，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萍姐和我抱怨說，“市區的我爸爸單位的技校指標也可以弄得到，但是，需要兩萬塊錢，我家拿不出來這麼多錢。

本來，去年這個學校隻要幾千塊錢的指標錢，今年漲價了。”

她撇了撇嘴，責怪的說，“我爸爸太不明智了，乾嘛給我弄雲夢那麼遠的學校指標，要著乾嘛？學校都弄到另一個市區了，我隻想在附近上學。

我爸爸的腦袋進水了吧！而且，還是個棉紡技校，畢業了就要去紡織廠上班的。

我去過紡織廠，機器轟隆隆的，灰塵棉絮滿天飛，我是不會去的，打死我也不去。

我爸爸又說，讓我現在就在他的單位直接參加工作算了。

但是，我想讀書，不想才初中畢業就參加工作。”

我羨慕的望著她，心想，她不想要的這些，都是我可望不可及的。

我也去過老家糖果廠對麵的毛巾廠，同學繼紅就在裡麵上班。

她下班時渾身都被臟兮兮的棉絮飛塵裹著，雖然戴著帽子和口罩，仍然滿頭滿臉滿身都是灰塵，我也知道環境多麼惡劣。

我也不是想去雲夢讀書，隻是想擺脫和媽媽生活在一起的環境，我想看看，沒有在她的控製之下，我的心理疾病能不能自愈。

如果能讓我現在就參加工作，我特彆願意，不管是什麼單位。

如果能去大伯的單位，那可能是我三生修來的福氣。

我如果參加了工作，就能早點找物件，早點嫁人結婚，離開有媽媽的生活環境。

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萍姐是內部職工的子女，爸爸又是局長，纔有機會進大伯的單位工作。

今天爸爸把我的自行車去辦了牌照，這輛水貨車子，車胎也破了，鈴鐺也被彆人下了半邊，啞音了。

車刹也不靈了，車簍子到現在也沒有安裝，破車，毛病真多，好心煩。

1993年9月2日星期四晴

今天，已經是開學之後的第二天，昨天開學去了學校，同學們還是老樣子。

但是，有不少的同學已經參加工作了，沒有來上學了。

上課時，我看到同學們交學費，領新書，急得像熱鍋上麵的螞蟻。

因為，萍姐的學校已經定了，要去讀大伯單位的技校。

不過不是在我們的市區的這個技校，是在另一個市的市區裡的技校。

大伯已經和爸爸說了，雲夢學校的指標讓給我，爸爸如獲至寶。

他高興的和我說，“你暫時不要答應老師要交學費的事情啊！找理由拖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雲夢的學校看看，你大伯說了的，派車派司機送我們過去。”

同學珍看到我穿的新上衣，摸了摸，羨慕的說，“薇薇，你太幸福了。”

聽萍姐說，“**很煩，昨天開學第一天，她起得很早，跑去了靜靜家，要靜靜幫她吹頭發。

又嫌棄靜靜沒有按她的要求吹好，折騰了好多次，翻來覆去的，最後總算選定了一個發型。”

萍姐皺著眉頭說，“她在頭發上倒是挺愛俏的，衣服卻仍舊是老一套，她又不是沒有新衣服，就愛穿那套襯衣，高腰褲，黑皮鞋。

她的高腰褲是入秋買的，自從買了，沒有看見她脫下來過，天天穿，她可能認為穿高腰褲好看，臭美呀！

也不知道她的高腰褲洗了的沒有，也許穿的時間長了已經長泥垢了，穿臭了吧！”

萍姐悄悄的和我說，“她這麼愛俏，還不是為了你們班上的同學鬆，又那麼的拚命減肥，也是為了他。

她太喜歡同學鬆了，想討他的歡心，讓他多看她幾眼也是好的。

同學鬆和她說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必須像黎美嫻那麼瘦，**再減肥也瘦不到那個程度呀！

她的骨骼太粗大了，肌肉十分的結實，壯壯的，給人長得很肥的感覺。”

萍姐撇了撇嘴說，“**很虛偽，我不太喜歡她，她對彆人很假，還假裝天真，她妒忌心又很強，她也不喜歡比她強一點點的女孩子，常常貶低彆人。

她喜歡這個男孩子，喜歡那個男孩子，做夢都想彆人都去追她，她長得又醜，那個男孩子喜歡她撒，她就反過來對長得帥點的男孩子窮追不捨。

而且，她重色輕友，有男孩子約她出門，拚了命她都要出去。

我那天過生日，之前都約好了她了，她還不肯出門，還說是她爸媽不讓她出門，氣死我了，我呸！”

我想，如果一個人真心想做一件事情，不管用有多大的阻力，她也會去做的，出不來隻是一個藉口。

就像，我心心念唸的某個人，我已經被他拋棄到九霄雲外了吧！

到現在為止，除了上次7月16號，同學娟過生日那天，我要出門，他剛好來了，他真是會挑日子。

其實，我可以為了陪他，不去同學娟家都可以，我也是重色輕友的人。

我可以改天去同學娟家都可以。

可是，他來，好像不是為了我，隻是為了找弟弟玩，我在他的眼神裡麵看不到對我的愛意了，他一直和弟弟黏在一起。

也許，是我自作多情了吧！我的心好疼，被人愚弄了還心心念唸的，真是個傻瓜。

他就不能把弟弟當我們媒介嗎？上次大姑的兒子不是兩邊給我們牽線嗎？

他為什麼不能和弟弟說點什麼，傳個小紙條給我也是好的。

可是，回家後我在弟弟身邊旁敲側擊的，問了又問，沒有，什麼都沒有。

看來，是我異想天開了，他不喜歡我了，他的喜歡，像風一樣，來得快，去得也快。

我的初戀沒有開始多久，就這樣以我被遺忘結束了，我被他甩掉了。

現在是高二年級，我們的老師全都換了，每一門的任課老師都是新老師。

我們班上仍然是一樓以前的教室，高一的學生被分配到了三樓。

我們的班主任也換了，新的班主任是個女的，很胖，三十幾歲的樣子，頭發亂糟糟的，身上也臟兮兮的，衣服穿得也像老年婦女一樣的。

靜靜說，“她以前是我們文秘班上的地理老師，外號叫母老虎，你們福氣真好。”她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我沒有交學費，因此沒有發書本，我讓爸爸今天去學校談談，能不能先隻交書本費。

我早上碰到了李主任，和他說了我的情況，讓他幫忙和老師說說，能不能先交書本費。

他笑眯眯的說，“好，可以，我和你們班主任講一講。”

我從早上等到下午也沒有等到班主任給我發書本，隻好硬著頭皮去找她，我一個人也不敢去，讓同桌紅陪我一起去的，否則，我早就嚇得魂不附體了。

班主任十分的勉強，她猶豫的說，“書本發給你了，我怕你以後不認賬了。”

原來，她怕我沒有交書本費，去了雲夢一走了之，她得墊這個書本費。

她說，“你的書本費交了沒有撒？”

我也沒有碰到爸爸，不知道他怎麼處理的這件事情，於是就說，“我爸爸說要找李主任的。”

班主任發給了我一套書本，我和同桌紅回到了教室。

沒過一會兒，班主任不放心，又跑到教室和我囑咐說，“你爸爸如果交了書本費，你明天上學記得把發票帶來交給我啊！”

昨天去萍姐家玩，和她聊了許多事情，她講同學波，同學鬆，靜靜等等。

她後來又講大伯單位的技校，又講雲夢棉紡。

她和我說，“薇薇，我爸爸打聽了的，雲夢棉紡學校去了學習繪畫，沒有正課，隻學專業知識。

第二年就實習上班了。”

“是嗎？”我捂著臉驚喜的說。

我想，我有繪畫的天賦，我的成績也還可以，怎麼樣也不會太差勁。

我隻要能去，一定好好學習，絕對不落於人後。

爸爸和大伯商量我去雲夢轉戶口和商品糧的問題，我家雖然轉戶口到了縣城，但是，不是城鎮商品糧的戶口，是縣城村子裡的農業戶口，能夠通過讀書，變成商品糧，爸爸很高興。

大伯媽和彆人合夥做生意，進了一批棉布回來，花色麵料都不錯，我去她們店裡扯了兩塊布，每塊布四米長，大伯媽給我算了本錢價，隻花了十塊錢。

我用這布做睡衣睡褲，還綽綽有餘，晚上回家，我設計好睡衣睡褲的款式。

今天我和萍姐一起去裁縫店量尺寸做，星期一就可以去取了。

我和裁縫師傅說，“布料還有多的，要是能做西裝短褲就幫我做兩條，我再付工錢。”

萍姐在旁邊說，“絕對有多的，我扯的布和你一個尺寸，我們身材差不多，我做了兩套睡衣睡褲以後，還做了兩條西裝短褲，還有多的布料。”

昨晚，我徹夜未眠，想去雲夢帶什麼行李，想雲夢是什麼樣子的山水，學校是什麼樣子的，那裡的同學們又是什麼樣子的？

我想了許多，想那裡可能發生的一切，我想，再不去，我想得都可能會變成神經質了吧！

我去了雲夢可以學技術，是上班能用的真本事，宿捨生活是什麼樣子的呢？一定十分的有趣。

我又擔心我去不了，如果那樣，我將一蹶不振，我應該是不想讀職高了吧！心境被乾擾壞了。

幸虧除了同桌紅和老師，我沒有對其它的人說我要去雲夢讀書的事情，否則，事情泡湯了，彆人看笑話多難為情。

哎，好煩心！

1993年9月3日星期五晴

天氣好極了，我今天穿的是裙褲，把t恤上衣的下擺紮在裙褲裡麵，我覺得很自在。

上學的日子真無聊啊，我坐在教室裡，又熱又悶，屁股就沒有離開過板凳，不想動，心情也不好，很悶。

偏偏班主任讓爸爸去找校長開個條子，說明我暫時隻交書本費，哎，辦什麼事情都好麻煩。

下午，我很晚纔出門，十分擔心遲到，在路上不停的騎車，到了停車場，鎖好了車子就匆匆往教室趕。

恰好同學利，同學傑，同學鬆又如同門神般站在門口，我大步流星的，完全沒有女孩子的風度，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我就走得很快，眨眼睛就衝進了教室。

同學利說，“薇薇真像個土匪，我還準備說話的，想為難她一下子的，她怎麼就衝進教室裡去了？”

我聽力非常好，耳朵尖，聽見了這句話，氣得我夠嗆，轉念一想，我的確像個男孩子，一點也不斯文的，以後要改一改。

同學珍上午和我說，“薇薇，你等會帶幾本書我看看，太無聊了。”

我帶了少男少女，故事會，故事林三本書來借給她，我偷偷的放進她的抽屜裡麵。

但是，她竟然保不住書，一下子拿了三本書出來翻看，她不知道我塞書進抽屜的用意，被同學們發現了，圍了上去，把書都搶走了，她卻一無所有。

她呆呆的看著我，我無可奈何，撇了撇嘴，攤了攤手。

今天做值日生的有我，但是，另外幾個值日的同學跑了，隻剩下我一個人。

氣得我夠嗆的，我一個人做了好半天才做完所有的衛生，委屈極了。

今天的日子不太順心，弟弟騎自行車時，褲兜子裡裝的錢掉了。

我把高腰褲拿去萍姐家熨燙，因為她家是老式的熨鬥，不是以前張阿姨家的調溫度的那種熨鬥，我一不小心把手燙了，這不算完。

我又急於求成，沒注意，把褲子的臀部那裡燙了一個心形的痕跡，是熨鬥尖尖太燙了，造成的。

這個褲子燙成這個樣子，很明顯看得出來，我恨死自己了，把褲子糟蹋成這個樣子。

回家時仍然餘怒未消，我貪心不足，本來隻是褲子上麵有褶皺，這下子，更影響美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