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紅神神秘秘的捂著嘴說,“中午,有個男瘋子竟然跑到女廁所裡麵去了。”
“啊!後來怎麼樣?”我瞪大眼睛問,無法想象是多麼難堪的畫麵。
她也瞪著眼睛說,“聽說被中專和尚班的軍訓教練給拖了出來,他們班上的男生們都大聲喝彩,吹口哨,他們都起鬨說男教練跑進女廁所了。”
“我看是他們自己也想參觀女廁所吧!”我促狹的說。
我們捂著嘴巴笑個不停。
中午放學我和同學真真一起回家,她比我小一歲,像個小孩子,長得很不錯,身材苗條嬌小,瓜子臉,彎眉,大大的眼睛,嘴唇薄薄的,我喜歡她的頭發,烏黑發亮。
美中不足的是,她長了滿臉的青春痘,紅紅的疙瘩球影響了美感,她很可愛,喜歡笑,也很健談。
我呢!想講話又不敢講話,這個星期我結巴得更厲害了。
下午上學,在學校裡碰到了萍姐,她來我們學校找她的初中同桌飛,我和她約好了星期天去她家玩。
我想,她是逃課出來的吧!
春節在市區照的相片拿回來了,我的單人照片一共有兩張,一張戴眼鏡的,一張沒有戴眼鏡的,戴眼鏡的鏡片會反光,照的效果稍差一點。
我最漂亮的就是眼睛了,沒有戴眼鏡的那張照片更漂亮一些。
同學英湊過來和我小聲的說,“聽說你和同學娟她們一起去照相了的,我也想照,我們兩個人約著一起去吧。”
“嗯嗯,我們一人照一張藝術照,在一起照一張合影。”這次,我們一定要照得漂漂亮亮的。
於是,我和她約好了下週六一點半在晶晶照相館門口等他,不見不散。
1993年3月18日星期四晴
今天早晨,我起床很早,很早就去門口等同學娟,5點55分就碰到了跑到門口的同學娟,我們跑得很慢,免得跑快了肚子疼,書上說慢跑對身體更好。
跑到在空氣較好的偏僻地段,我們還做了一會兒的健身操,就是學校的廣播體操,是同學娟提議做的。
同學娟太優秀了,我和她接觸時間不長,不算太熟悉,無法像和同桌紅相處那般,和她在一起我十分的緊張,最後都有點痛苦了,因為說話十分的困難。
我隻和同桌紅一個人說了結巴的秘密,她答應保密的。
我沒有和同學娟說過,所以我害怕自己的結巴被彆人戳穿,越害怕越結巴,因此,我十分的沮喪。
今天,和她一起去吃的水餃,但是,老闆欺負人,我們和大人付的錢一樣多,她隻裝了一點點水餃給我們,那個大人的碗裡裝了一大碗水餃,比我和同學娟兩個人的份量都要多。
我們兩個人看著都氣壞了,隻能生悶氣,同學娟不樂意的和我說,“我們明天還是吃熱乾麵吧,總不至於熱乾麵也隻給我們裝一點點吧!”
因為沒有吃飽,我們兩個人又湊錢買了一個餅平分著吃了。
早上,同學英把她的字帖借給我,說,“這本字帖借給你上午練字,我下午練字,我們都能用用。”我高興的衝著她嘿嘿的笑。
體育課,因為下雨,操場的地麵是濕的,體育課就在教室裡上自習課,我正好可以練字了。
下午,隻上了一堂課,另一堂課留給不及格的同學補考曆史,其餘的同學回家。
走路回家時,我很幸運,先是同學霞霞帶了我一程,後來又碰到同學琴,又帶了我一程,我很快就到家了。
回家後,我先洗了頭發,又把家裡的衣服都洗了,做了家務之後,又把廚房的抹布洗乾淨曬外麵。
我覺得應該沒有什麼能讓媽媽挑出毛病了,就安心的開啟了電視,看山口百惠主演的《命運》。
最近感覺,我和同桌紅越來越陌生了,她也不和我說話,我也沒有什麼話和她說,兩個人在一起很煩,很悶。
我們兩個人性格不同,該講的話都講了,心中的秘密也說了不少,差不多對對方瞭如指掌了,沒有什麼新鮮感,沒有什麼秘密。
我們的生活圈子又都很窄,我就是學校,家中。她就是學校,宿舍。兩個人也沒有那麼多的話題。
每天下課後,我都去找彆的同學玩,比如同學英,和她們一起,我很開心快樂。
同學娟悄悄的和我說,“你知道同學冰喜歡同學靜嗎?他們成了男女朋友了。還是同學毅撮合的。”
“怎麼哪裡都有同學毅這個媒人,他哪裡像個混社會的小流氓。”我無語的說。
今天,我沒有主動的去發作業本,又被同學光陰陽怪氣的,以上次同樣的口吻嚼了一遍,他真是討厭,擺什麼團支部書記的架子。
我最近心理疾病越來越厲害了,已經嚴重到吐一個字都很困難的程度了,有時候一個字都要重複說好幾遍,想說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其中的痛楚,不親身體會,不是任何人所能理解,明白的。
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心臟或者肺部有什麼問題,我每一次說話,每一句話都很難衝出胸部吐出來,我隻要是說話,心臟蹦蹦的不停的跳,跳得讓我有股要窒息的感覺,頭也昏沉沉的,我十分的痛苦,更加的沉悶。
做夢都夢見我不再結巴了,說話和電視裡新聞聯播的主持人一樣。
我實在壓製不住了,和爸爸說了我結巴很嚴重的這件事,但是,我沒有說罪魁禍首是媽媽,也沒有說感知到是心理方麵的疾病,我知道我說了她也不會承認,反而會抓住我的弱點,更凶狠的打擊我,我的精神已經經受不住打擊了。我知道,這件事絕對不能夠讓她知道。
爸爸聽完我說的事情之後,也很沉默,他說,“等我賺錢了,有空就帶你去市區看看,市區的醫生醫術高超些,應該有辦法的。”
1993年3月19日星期五晴
爸爸昨晚疲憊不堪的回來了,憤恨的向我們說了他的憤怒。
“我接的那筆活,讓不少人眼紅了,彆人都給我下了絆腳石,都想宰我一筆,就等著榨我的油分一杯羹。”
“我今天還和幾個妒忌我的“紅眼病”的人都吵架了,如果不是為了大局,我幾乎要撕破麵皮和他們吵下去。”
“我做這個工程,老家的人也不依不饒,之前要拆老家有個廠的部分院牆,談好的賠償四五百塊錢,現在那個廠裡的老闆受了彆人的唆使,要一千五的賠償費用。”
“我就從來就沒有受過這樣的窩囊氣,雖然我當的官不大,但是我從十八歲就開始當隊長,從來都是彆人求著我,我一直大小也算是個小官,什麼時候這樣求過人,還要看他們一幫人的臉色。”
我恨鐵不成鋼的說,“大伯說什麼了?你聽了嗎?讓你少說話,彆人賺錢都是偷偷摸摸的,就怕彆人知道了,你喊得世人皆知,彆人不宰你,宰誰?”
爸爸也很氣悶,無言以對。
“你忍忍呐,這樣一大筆錢,你們不吃不喝都得幾年才能掙回來,想賺這麼多的錢,總要付出點代價吧!”我瞅著爸爸說。
“以後不要瞎說話了啊!你怎麼像小孩子一樣,都沒有我們能沉得住氣的。多說點好話,求著彆人,哄著把這個活做完。”我極力的勸著爸爸。
“我們家就指望這筆錢做樓房了,我想快點住到新樓房裡,我們這一次次的,都是住的什麼位置,廢棄的廠,廢棄的廚房,你還說我們馬上要搬去廢棄的洗澡堂,我們就像一群流浪漢。
我希望能早點住進新樓房裡,住在這裡,我都不好意思和同學說,在彆人麵前總是抬不起頭,渾身上下都不舒服,自慚形穢。”我知道爸爸愛麵子,要說到他的心坎上。
彆人望子成龍,我望父成龍。
今天早晨,我的心情特彆好,講話也清楚了。
同學毅今天像掉了魂的,一個勁兒的在口中念念有詞,眼睛定定的盯著一個地方,神情木木的,半天纔回轉神。
同桌紅悄悄的和我說,“他原來有癡心的一麵啊!聽說被你堂姐的好朋友靜靜迷住了,靜靜對他沒有意思。真沒看出來,他平時那麼豪爽開朗,今天也會蔫蔫的。”
我捂著嘴笑著對同桌紅說,“英雄難過美人關。”
我們兩個人趴在課桌上悶笑個不停。
我壞心眼的說,“唯有紅豆解相思,讓靜靜來關心關心,送一顆紅豆他,他的瘋傻病馬上就能好了。”
我和同桌紅相互對著眼睛笑著說,“他肯定不知道,我們知道了他和靜靜的事情,他肯定以為我們兩個老實人,什麼都不懂,都不知道。”
同桌紅最近特彆喜歡關心男生女生談男女朋友的事情,經常和我說,那個女生最漂亮,那個男生長得很帥,那個男生喜歡那個女生,那個女生喜歡那個男生。
以前那麼文靜,斯文的我的同桌,變化竟然這麼大,真的是受環境的影響嗎?
不過,我也一樣,我也喜歡聽,隻是表現得不那麼明顯罷了。
1993年3月20日星期六晴
早晨,學校裡麵的中專和尚班搞軍事演習,讓全校同學站在各個班級的樓層觀看,當時剛好下了點小雨,我覺得頗有意境。
中午回家吃飯了以後,我等不及下週了,上午就約好了同學英,下午去照相館去照相。
我細細的打扮了一下,纔出發上街了。
心中又開始煩煩的,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隻是感到一陣陣的胸悶,我有點害怕我碰到同學英會說話結巴了,到了照相館,時間還早,她還沒有來。
我於是去附近的服裝市場逛逛,遇到同單位院子裡吳沙的媽媽,她來買牛仔上衣,我們約著一起逛,有大人在,老闆也不會愛理不理,可以給我壯膽。
看到差不多快1點40分鐘了,我深呼吸了好幾次,想開口說話,但是又無法開口,因為我知道,我說話就會結巴。
看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我才緊張的開了口,說和同學約好了要去照相,時間快到了,不能和她一起逛街了。
我的臉很紅,舌頭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吐了吐舌頭就尷尬的離開了。
在照相館門口等了一會兒,同學英也到了,照相館今天的顧客很多,生意很不錯的樣子。
前麵兩個女孩子在照相,她們性格看著大大咧咧的,但很是磨嘰,提這要求那要求的,要擺這動作那動作的,拖拖拉拉的,最後才照好了。
這次的攝影室裡,還鋪了厚厚的紅地毯,還設有更衣間,又增加了一張桌子。
化妝師給我們畫了妝,塗了口紅,我本來打算照相擺在彩貼畫上學的姿勢的,但攝影師讓我做他示範的動作。
雖然這次的照片過幾天才能看到,但我感覺到肯定照得不錯,因為是專業的師傅在給我們照相。
我隻要有一點點事情就能讓我開心,就會心情很好,我說話也會正常了。
對於照相,我希望每個星期都可以去照一張,留下青春的回憶,光陰似箭,不趁現在年輕的時候照相,以後成了老太婆,想照相也不好看了,要且趁青春留倩影。
想想將來的某一天,我看著自己讀書時的照片,看著當時寫的日記,回憶那遙遠的年青的歲月,陷入了對青春的回憶,應該很有意思吧!
哎,講到這裡,我不得不又陷入了苦悶,為什麼我要出生呢?我如果沒有降臨到這個世界上該有多好,雖然我能出生,就證明瞭我是強者,因為鄭淵潔作家曾經說過,“每個人在母親的體內是50億精子的一員,最優秀的精子才能變成胎兒。”如此來說,我能出生就證明我是強者,應該是最優秀的,可為什麼我仍然會結巴呢?
因為媽媽,我有一個隨時對我突然發狂發怒的媽媽,我的神經是緊繃的,精神是緊張的,隻要她在家裡,我時刻生活在未知的恐懼中,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突然的發神經,儘管她沒有神經病。
即便是她不在家裡,我要做的事情一樣都不能少,還要自己找事做,否則,都不知道她回來後是怎麼樣的暴風雨。
我記得我突然的結巴,是在讀五年級的時候,突然的心臟跳得厲害,說話口齒不清了。因為那個時候沒有寫日記,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造成的,我想,無非是我受了冤枉氣憋在心裡發泄不出來,估計是好端端的被媽媽隨便扯了理由打罵了一頓吧!
我真希望,在以後的某個瞬間,我也因為有愛的關懷也能突然不治而愈,那該有多好啊!隻能乞求上天了!
我和同學英又去逛了服裝市場,也去了附近的商場,同學娟竟然站在糖果櫃台外麵玩,原來她姐姐是這個商場的售貨員,她正在裡麵忙活著賣東西。
我走了上去,和同學娟說了幾句話,有點緊張,結巴了好一會兒,我麵紅耳赤的,十分的難受,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消除心中的憤悶。
我和同學英又去了新華書店的報刊門市部,真掃興,《少男少女》的書還是沒有到貨。
同學英說,“我們去附近的工人俱樂部去玩吧!”
工人俱樂部我來過幾次,但是沒有全部參觀完。
我跟著同學英在裡麵轉了轉,裡麵的環境也太差了,隻有一個木頭做的涼亭,幾排樹木,沒有什麼景色可以欣賞的,真希望縣城能像市區那樣建一座公園,那該有多好。
在路上碰到了萍姐,同學波,萍姐的朋友靜靜,我戴著像墨鏡的小孔眼鏡,她們竟然不認識我。
我走上去和她們打了個招呼,又和同學英一起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