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後的青春日記 五十六 被歧視的近視眼

數學課上，老師叫倒數幾排的一個男生回答問題，是張同學，他是個近視眼。

他搖了搖頭回答說，“看不見。”

老師一聽火氣來了，認為他沒有聽講課，以看不見為理由挑釁自己，就走到最後一排，看著黑板說，“我都近視十幾年了，我沒有戴眼鏡站最後一排都能看得見，你們戴著眼鏡還說看不見，眼睛都瞎掉了嗎？”

他又點名了最後一排的幾個同學，讓他們念黑板上的題目，他們都搖了搖頭說，“老師，我們真的看不見。”

老師以為他們集體向他示威，於是更加火大了，說，“你們隻是近視眼，又不是瞎了，書沒讀幾天，成績也不好，都成瞎骷髏了嗎？…。”

他的一席話，深深刺傷了我的心，他為什麼要這樣侮辱近視的學生。

我們隻是近視了，又不是瞎了，為什麼對我們近視眼的學生有這麼大的惡意，這麼多的偏見呢？而且，他還是為人師表的老師。

以前在鄉下也是這樣，在家裡，在學校，在社會上，這麼多人對近視眼存在偏見，侮辱近視眼，連為人師表的老師都這樣說，老師不應該這樣啊！他們教書育人，他應該理解，關心，我們近視眼難道犯了天條，就真的低人一等嗎？

下午的書法課，老師表揚了同學娟的字寫得有字型，寫得好。

我羨慕她，但我的心態很浮躁，自己偷偷在家裡每天練了好久的毛筆字，浪費了很多時間，仍然連簡單的幾個大字都寫不好，我也就沒有耐心再練下去了，不是那塊材料。

我想，看樣子，我隻能培養一些不花錢的愛好了，比如織毛衣，走象棋，打羽毛球，打籃球…。

我也想多纔多藝，但是，那些風花雪月的愛好、特長都是需要花錢學習，花時間學習，金錢和時間，我一樣都付出不了。

同學榮3月14日的生日，她和另一個班上的同學濤是親戚，上學一直都暫時住在他家。

她拿了不少糖果到學校，特意分給同學傑等人吃。

同學傑接過糖，又遞給我和同桌紅一人一顆。

我發現，同學榮很喜歡同學傑的，兩個人又談得來，同學傑又是在外麵混的，談朋友了也不稀奇。

她們談話的內容，基本上是講誰和誰談男女朋友，誰又甩了誰，彷彿是情場老手，司空見慣。

班上寫情書的都有不少人，聽說，同學利給同學利榮都寫了好幾封情書了！

我最近也老是在想感情方麵的事，好像每天都在掛念著他，甚至很多時刻都會想起他，比如，如果有那個男同學糾纏我時，我就會拿他和對方對比，覺得他那方麵都比對方強，我又不是眼瞎，怎麼會喜歡彆人。

比如一個人孤零零的走路，我就在想，如果他能陪我上學放學就好了，但是，我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好像太不妥當了，就算他敢陪我，但全世界都會知道了我們的關係，爸媽那一關，都不知道能不能越過去。

我隻能極力的想壓製自己的情緒，我最近心情不好可能與這有關，想要靠近，又害怕靠近，因為我和他都有著十分炙熱的情感。

我們如今的身份侷限了我們，我都不知道未來的我們是怎麼樣的，我想像的感情是天長地久的，我不希望傷害他的情感，傷他的心，初戀隻有一次，應該是最美的回憶，我希望和他相伴一生。

就是，我的感情十分濃烈，隻要牽手就不會再放開他的手了，我害怕會有不好的結果，在父母爭吵，爸爸的背叛，媽媽的瘋魔中長大的我，十分的沒有安全感。

我很自卑，家庭條件也這麼差，我除了自己這個人，什麼都沒有，沒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即便是我這個人，我的心理疾病也十分的嚴重，我不知道如果我以後還這樣，對方能否接受，當然，我和他一起，不會緊張，心中充滿了柔情，十分的開心，不會有任何毛病。

如果他知道我的心裡苦痛，看到我最糟糕的一麵，還能包容我，理解我承受的一切，還能接受我，我沒有異議，我會勇敢的接受。

我想，以後出嫁後到另一個家庭生活，如果他的家庭環境十分溫暖和諧，他也對我很好，我應該就是外表看到的開朗活潑，隻要能離開有我媽媽的家庭，我應該不會誘發心理疾病。

昨天，讀了一個多小時的書，以便糾正結巴。

同桌紅給我講了一個書上看到的故事，一個男大學生，結巴得很厲害，以至於隻能用筆寫出話來，後來在女友的幫助下，糾正了過來。

我的結巴應該是心病，隻有緊張，害怕時才會這樣，就好像是心理保護，我不想理會讓我覺得緊張的人，我這樣大概是心理恐懼之類的吧。

我想，如果以後能遠離了我媽媽這樣的人，離開這個家，不和她們生活在一起，也許我的病就會慢慢好了。

同學毅理發了，新剪的發型，很醜。

我問他，“我的書呢？你借給靜靜的《港台明星》。什麼時候還給我？”

他裝樣子了好半天，做出一副纔想起來的樣子，我都沒眼看。

聽同學們說他和同學傑在校外經常惹事生非，到處打架，想不到同學傑在班上看著還好，在外麵那麼凶狠，可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總有一天會被彆人揍的。

爸爸又在家裡唸叨，他的業務可以賺一萬多塊錢，支票都開好了，看樣子，爸爸拿到了錢，我就可以買背帶褲了，可惜，深藍色背帶褲賣完了。

1993年3月16日星期二晴

財會基礎課，坐在後排的我看不見黑板，就等著同學黎抄完了把筆記借給我抄了。

外語課聽寫句子，我對英語單詞忘得一乾二淨的，有不少都不會寫，幸虧老師沒有說把聽寫結果交上去檢查。

我真是笨死了，英語成績老是那麼差，真妒忌同桌紅不錯的英語成績。

我和同桌紅越來越沒有什麼話可講了，像兩個陌生的同路人，她也認同我們是這樣的感覺。

我們三觀不合，性格不同，合不來。

新買的鋼筆，墨水經常寫不出來，筆又不容易上墨水，真煩人，好像我天生是上當的命一樣，天生要吃後悔藥。（不知道是不是一語成讖，我半輩子都是如此，我想，不好的話，應該儘量不說，更不要文字記錄。）

下午，有語文課，我在家裡找資料，半天也沒有找到，後來，纔想起來，寫有元宵節由來的故事會去年都借給同桌紅，被她給弄丟了。

說起來有點生氣，我的不少書都借給了同桌紅，但幾乎都有去無回。

我都不敢借東西她了。

走去上學的路上，書本有時候很多，抱在手上很累，胳膊很是痠痛，我真的有些吃不消了，隻能用一個尼龍袋提著書本上學，很方便，隻是走路的姿勢沒有抱著書走路那麼好看吧！

爸爸向毛巾廠要了一些五彩的毛巾，有兩種款式，比以前的五彩毛巾顏色更深更漂亮了。

今天，家裡人把各自的毛巾都換成了新毛巾。

家中擦手的毛巾和洗碗的毛巾都很臟的，所以，中午我在搓板上好好的清洗，毛巾洗得很白，變得很乾淨了。

下午，我回家又洗了幾件衣服。

我不明白，我已經十分的勤快了，不論是初中的同學當中，還是對比高中的同學，但媽媽開口閉口都罵我懶，我不知道在她心裡，到底做到什麼程度纔算勤快。

我的女同學，她們的手都軟軟的，柔柔的，一看就知道沒有做過什麼事。她們不用做家務，也總是舒服自在。學生，就是學習的任務。

而我呢？天天有做不完的家務，有時候明明不需要天天做的，但是，不行，媽媽自己不做，但像監工一樣，摸到哪裡有一點點灰都會暴跳如雷。

我每天都忙得心急火燎的，中午回家抽空做家務，晚上回家又有一大堆事情等著我做，手上的黃繭幾層厚，硬硬的，我的手上的麵板粗糙極了，和年齡極不符合。

她難道非要我像她那樣，過早的衰老纔算是勤快，那樣定義的勤快我接受不了。

她自己與爸爸同齡，卻已經滿麵皺紋，十分衰老，怪不得爸爸開玩笑和她說，“你就像個老太婆，甩在大路上都沒有人撿走。”

她總希望把我培養成她認為的那種賢妻良母，像她看的電視裡一樣。

她前不久還說，女人啊！什麼事都要學會做，不能太懶了，以後在婆家才能站得住腳，不能這不行，那不會的，會被嫌棄掃地出門的。她還在想用她那個時代的舊思想來教育我、束縛我。

她還讓我學會織毛衣，縫被子，還說讓我放假了去打工，現在就要開始攢嫁妝錢，讓我知道什麼是“辛苦”，說我像嬌養的大小姐，說不鍛煉我不行，免得我以後到了婆家不會做人。

我真有她說的那麼懶嗎？就憑我雙手的老黃繭，她都能這樣昧著良心說話的嗎？都是女人，為什麼要瞧不起自己，瞧不起自己生的姑娘，女孩子就不是人了，現在不就是提倡男女平等嗎？她難道還活在封建社會裡麵的嗎？

所以她以夫為天，卻過著雞飛狗跳的生活，她們打架都要我這個孩子勸架，要我衝在前麵保護她，她們的夫妻關係還需要我想儘辦法的撮合。

兩個人明明收入不低，卻把日子過成現在這種的窩囊相，她隻會苛刻自己，苛待女兒。為什麼她還不覺醒呢？為什麼要逼迫我，侮辱我呢？

下午上學，我走到座位旁，同學傑又湊過來，笑著指著我桌子上的幾個小洞對我說，“薇薇，你看，你看見了沒有，我看見是同學毅弄的，你去找他賠。”

我瞟了他一眼，都不想說話了，我口才沒有他好，一激動還會結巴，我能有什麼辦法呢？於是就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態說，“管他呢？又不是我自己家的桌子。”

他又賴在我座位上不起來，我不耐煩的說，“快出來，我要坐。”朝他怒瞪著雙眼。

他嘻笑著，拍著板凳說，“我和你一起坐好不好，我坐裡麵的座位上去。”

我都沒眼看他了，板著臉說，“不好，你出來。”我伸了伸腿，作勢要踢，說，“再不出來，我一腳就把板凳都踢倒了的。”

他也許知道我的魯莽，怕我真的隨時翻臉，萬一，我踢倒了板凳，他摔個四腳朝天，同學們都看過來，他也不好發脾氣又難堪，他才驚慌又無奈的走了出來，一邊說，“停啊！不要動手，我自己出來！”

我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穩，就聽見同學鋒笑著調侃同學傑說，“彆人又不喜歡你，坐在那裡乾什麼，天天撩，彆人又不理會你，天天碰一鼻子灰，可你又不識趣，還天天去找罵挨，你是不是有點賤呐！你有受虐情結嗎？”

見同學鋒這樣說，同學傑不高興的嘰哩咕嚕的罵了他幾句，我聽不清，希望同學鋒的話，讓他頭腦清醒點。

同學傑的打扮也很奇怪，又不胖，明明有點瘦，但他穿的衣服很奇怪，上身一件緊身上衣，下身穿很窄小的牛仔褲，顯得像個芝麻桿，好醜。

當初隔壁幾家我喜歡的男孩子，他高高瘦瘦的，也是穿得奇奇怪怪的，不會打扮，還是我教他怎麼穿衣服打扮的呢？就是按照我喜歡的樣子。

現在的他沒有穿過當初的那些衣服，打扮得很舒服，看起來很瀟灑，是我喜歡的樣子。

讓我看了許久，想了很久。

上麵一段話寫的是，感情是多麼微妙的東西，明明心裡深愛著彆人，表麵上卻要努力裝出平靜和無所謂的樣子。

我不知道怎麼樣表達我自己的感情，明明心中牽掛著他，心揪著很難受，想看見他，想和他在一起。

我隻要十幾步的路程，和弟弟一起去他家玩就可以見到他，或者讓弟弟趁爸媽不在，喊他來我家玩。

可是，這樣我的心緒都亂了，以後我隻想和他在一起，什麼家務事啊，回家學習預習複習啊，都要拋到九霄雲外了。

所以我表麵上卻很淡然，我隻是害怕一些結果，比如，害怕不能一輩子在一起，不敢輕易許諾。

不敢，不好意思開口，不敢，不敢有實際的什麼舉動，因為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麼步驟，讓我有點恐慌。

明明兩個人都有心意，我卻害怕感情的火焰燃燒得太猛烈，傷害了自己。我不知道以後相處會有怎樣的發展，也不知道怎樣控製住場麵，我對此一無所知。

而且，萬一讓我爸媽知道了會有什麼後果。

聽同桌紅說，同學冰給同學靜寫了情書。

說實話，我不喜歡同學靜，可能她們談男女朋友隻是玩哄，她們隻是談男女朋友談著好玩，可能沒有想過以後要在一起生活吧。

我無法接受這個觀點，我想的是以結婚為目的，才會和對方談男女朋友。

同學靜太霸道了，又不隨和，說話咄咄逼人，讓人窒息，說話完全不考慮彆人的感受，愛中傷彆人，我如果是男孩子是受不了她的，可能是因為她長得漂亮，她是挺好看的，蘿卜白菜各有所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