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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70後的青春日記 > 五十一 在媽媽的打罵羞辱下,我徹底絕望了

中午,回家我練習打了一會兒算盤,媽媽說要去買黃色馬海毛的絨球,那件織的背心還差絨線,結果,她捨不得買馬海毛,買了一兩噴毛紗的毛線回來,我不知道這樣拚接,織出來的背心,樣式會不會很醜,我能穿著露在外麵嗎?

下午,買了一袋鍋巴和同桌紅一起吃,又辣又香,吃起勁了,她也去買了一袋,吃起來有滋有味的,現在寫日記說起來,我都嚥了咽口水。

兩節語文課寫作文,我早有準備,打好了底稿,我把《長江日報》上菜薹炒臘肉文章精簡著抄了下來。

現在和同學英坐在一排真好,每天都可以開懷大笑,瘋極了。

下課了嬉戲打鬨,歡樂極了,以前讀初中的我,就是這個樣子。

回家後又練了一會兒的打算盤,點鈔。

背心已經織好了,因為媽媽捨不得買毛線,織得又窄又小,穿到身上勒得緊緊的,媽媽買的一兩噴毛紗的絨線,彆人嫌搭配上去太醜了,沒有用。

1993年2月24日星期三晴

昨天,數學課佈置的函式課家庭作業,很難做,今天隻能抄同學的,隻能邊抄邊想為什麼這麼做了。

政治課開卷聽寫,我拚命的翻書找答案。

同桌紅跑到同學喜榮的旁邊去坐著,我沒看見,轉過頭發現我旁邊坐的是男同學輝,我差點把他當成了同桌紅準備咬耳朵說話的,嚇了我一跳,幸虧我及時刹住了車。

同學毅把向我借的書,借給了萍姐的朋友靜靜,被我看見了。

我故意問他,“我的書看完了沒有,看完了還給我啊!”

他一本正經的撒謊,摸了摸頭,笑著說,“上學時走得太急了,忘記了哦!”

我立刻瞪著眼戳穿他的謊言說,“我看見隔壁班上的靜靜同學拿著我那本書咧。”

他尷尬的笑了笑說,“我借給她了,這都被你知道了。”

我想,看來,他對靜靜不錯,聽萍姐說他很喜歡她,也從未見他為彆人如此尷尬的說謊,他好像在外麵混,做壞事都怕靜靜知道了。

他和我聊天說,“我有各種健身器材,在外麵混又要會抽煙又要會喝酒,還要會打架,也還要會交際。”

看來,當流氓也要具備一些技能,也不容易。

他又伸出被煙頭燙傷的手作證說,“我和三個哥們拜了把子的,結拜都用煙頭燙了手的。”

我無語的看著他的自殘證據。

他又說,“我每天運動一個小時,強壯體魄,在外麵打架,沒有力量也是不行的,我有時候早上還約著同學鬆,同學偉一起跑步。”

這一點,我自愧不如,我最多隻能運動半個小時,有時候全身乏力無法運動。

我和同桌紅認為,他在外麵哄歸哄,除了瘋瘋哄哄,愛說謊,不愛學習,在學校裡也不欺負同學,和真正的流氓不一樣。

中午騎車上學,騎到江北餐館附近,車子輪胎嘣的一聲爆響,車子輪胎破了,我很著急,想推著找個附近的修車鋪,可是附近沒有,最近的修車鋪也要推好長的時間,而且車子鋼圈著地,與地麵發生磨擦,推不動。

我想到附近賣熱乾麵的女攤主,於是和她說了一下,幫我看管,我放學後再來推。

老闆娘很爽快,並且讓她丈夫幫我修一下,他看了看說,“車胎的氣不能充太足了,而且車胎都磨損壞了,充足了氣,也用不了,要換車胎了。”

我隻能趕緊往學校走,路上,我太自卑了,走路總感覺彆人都盯著我,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走路十分的不自然,而且,最近,我又結巴了,也不敢多說話。

路上碰到騎自行車的同學霞,她把我帶到了學校。

我想,以後不騎自行車了,就走路上學,自己還能自言自語,練習說話,把憋在肚子裡的氣吐出來,看來,走路的樂趣很大,可以思考要說要做的事,特彆是要說的話,可以小聲的邊走邊念,這樣就不會結巴了。

我很擔心老師會叫我回答問題,最近心情低落的我肯定會控製不住結巴的。

我的膽子小得很,比如男同學輝坐在我旁邊,我腳趾頭都是並攏緊張扣地的,控製不住,不停的發抖,手也直打顫,如果和彆人說話,肯定說不清楚,我明明不是個膽小得人,但這些表現像膽小鬼一樣。

考試時,我也十分的緊張,好像自己在作弊似的,字也寫不快,字跡也十分模糊。

下午,練珠算練得十分的辛苦。

回家時,我去賣早點的門麵推車子回家,我明天開始,一定早點起床去她家吃熱乾麵,以報答她的施以援手之情。

家中又開始哄鼠災了,很不安寧。

我總想少吃一點減肥,但總是忍不住,現在每天運動也瘦不了,真擔心啊!

上班會課,老師宣佈調整班乾部,唸了幾位同學的名字。

老師說,“組長也得換,三四組的不變,一、二組的組長改成其它的同學。”

老師又加了一句,“不行,還得換。”

其實,他當時說的時候,我的心蹦蹦的跳,擔心把我也換掉了,我不希望像一、二組的組長一樣,被撤了職,換了彆的同學可能無所謂,可我,是極度敏感、自卑、抑鬱的人,我一定會很傷心,怕同學因此會瞧不起我,而且,我肯定會更自卑,沒有信心學習,從此一蹶不振。

老師最後說,“團員如果不合格,每個學期開除一個評分最低的團員。”

我暗想,那總有一個人會墊底吧,每年必定會開除一個。

1993年2月25日星期四晴

我的名字和班上那個男生的名字還是容易混淆,昨天,同學輝讓同學喜榮轉遞一下,還鋼筆給我,他說,“還給薇薇。”

我以為會遞到我手上,她遞給了同學威,鋼筆又被傳遞到了那裡,同學威十分詫異。

同學輝也發現遞錯了,又朝他喊,“她的。”他指了指我。

這樣,鋼筆轉了一大圈纔回家了。

體育課上,由學校實習的小體育老師來代課,沒有去操場,他是實習生,我們就在教室裡麵自習,我和同桌紅練習點鈔,數得很開心。

今天早上步行走去學校,早上六點,我就起床了。

騎弟弟的車帶著他,到了江北建材,就停下來吃熱乾麵,騎車用了七分鐘,吃熱乾麵花了八分鐘,又步行到學校,花了22分鐘,一共用了37分鐘。

看來,明天又得六點鐘起床了。

在半路上碰到同學黎,她的自行車不能帶人,她就下車推著走,和我聊天,一起走去了學校。

中午,回家時和同學娟一起。原來最近在班上傳閱的《給女孩子看的書》是她的書。

我說,“這本書寫得真好,我也想買一本。”

她告訴我說,“新華書店還有一本書,寫得更好,名字叫《少女三百問》,記錄著少女的生活,學習,生理衛生,很好很全麵的一本書,就是很貴,要75元,我一下子也不可能拿出很多錢來買這本書,捨不得。”

聽她說,她買了不少書。

曆史課做作業,因為反光,我和同桌紅兩個近視眼都看不見,同桌紅向同學借了一個抄好了題目的作業本,我們兩個人湊在一起抄曆史題目。

同學傑也看不見,催我快一點抄,抄好了給他抄,我很快就抄完了,但是,感覺字寫得太差勁了。

同學鵬好可惡,看了我的作業本,發現我曆史作業少抄了一題,他竟然用手指頭彈了我的額頭一下,雖然不疼,我裝作不在意,趁他轉身,拿過作業本敲了他的頭一下,誰讓他打我的,我隨即哈哈大笑。

我也不知道是否過分,女孩子好像不應該這樣粗魯。

外語課,老師換了一個。講課大半用的英語,也不給我們中文翻譯,弄得我們像聽天書的,摸不著門道。

他竟然說,“我不是代課,我會一直教你們到這個學期結束。”天啊!這外語課一天都過不去啊!

放學後,剛走不遠,下起了小雨,我和同學真真一起回家,因為同學娟要去學美術。

我真羨慕她,我如果晚回去一點,媽媽如果在家裡,能哄得雞飛狗跳的。

她是不會讓我學這個興趣組那個興趣組的,更何況,不是免費的都是要交錢的,她怎麼可能捨得在我身上花多餘的錢呢?

但同學真真住在前麵很近的地方,一下子就到家了,剩下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因此,我走得很快。

昨天,和爸爸說給我買一輛自行車,爸爸第一個讚成,媽媽卻投了反對票,“你們學校偷車賊又多,特彆是新自行車,要是被偷了,幾百塊錢就沒有了。”

我想,能怪誰呢?都怪我這張嘴,學校裡一有風吹草動的,就告訴她。

可是,如果都怕小偷,為什麼學校裡麵放了那麼多輛自行車,我總不至於運氣那麼差吧!我一定要爭取買一輛新自行車。

1993年2月26日星期五晴

點鈔課上,老師對我們說,“一分鐘內數一百張練功券,就是一疊就可以算及格。提前一秒就加一分。”

我想,我可以在三十秒的時間點完,那麼就是90分,但是,我想慢慢數,一定把數字數對,畢竟機會隻有一次,數錯了,就沒有機會了。

音樂課上,同桌紅唱歌我聽,我覺得她唱歌又動聽又有感情,聲音十分的好聽,我真羨慕她,甚至有些嫉妒,又十分的自卑。

她家裡早就買了一個可以提著的大錄音機,而我們家,到現在我和弟弟兩個人共用一個單放機,我根本就沒有聽過什麼歌,而我也的確沒有音樂細胞,否則,為什麼彆人聽幾遍歌曲就會唱,而我,聽了幾十遍,上百遍仍然不會唱,就算唱也是五音不全的乾嚎。

彆人總是積極的參加各種課外活動,發展自己的特長與潛質,而我,隻知道讀書,付出了很多的努力,成績也不太過好,有一段時間,我很抑鬱,沉悶,感覺自己處處不如彆人,各方麵,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我覺得我活在世上太苦了!

特彆是這幾天,我怕開口,我結巴得更厲害了,每說出一句話一個字都是用儘全力的結果,就好像美人魚將尾巴換成了雙腿,每走一步都要忍著巨痛,用儘所有的力氣。

當我說不出話的時候,我就感覺自己是那條美人魚,每吐出一個字都要用儘全力。

昨天和同學娟講話,今天和同學英,同學真真講話時,我說的話都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來的,像機器人,而且,一個字都要反複的說幾遍,我的臉紅得厲害,手足無措,幾乎不敢開口了,頭腦一片混沌,心呯呯的直跳,幾乎跳得堵住了我的喉嚨眼。

我知道,這次我病得十分的厲害了,我恐懼,傷心,害怕,想說話又不敢說出來,害怕聽到自己磕磕巴巴的聲音。

看到彆人投過來的異樣的眼光,我的心情就更加壞了,我滿麵憂鬱,想說話時舌頭不聽使喚的捲了起來,感覺舌頭很長,堵住了我的喉嚨,我憤悶得恨不得咬斷舌頭。

我感覺自己恨不得跳到附近的水塘裡去,我喉嚨以下,胸口這裡像烈火般焚燒。

特彆是今天下午,和同學真真說話,我結巴得非常厲害,後來一個人的時候,我悲憤難當,眼淚都流了出來,鹹鹹的,流入我的口中,流到我的心中,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恨不得有汽車撞死自己,走路摔死也行,或者得病死去,或者自殺死去,我就是不想活著了。

這樣的父母,這樣的媽媽,把我逼成了結巴,打罵成了結巴,我每天心情抑鬱,沒有一天是快樂的,我隻是個孩子,我擺脫不掉,我一天都熬不下去,何況高中還有三年,我活不下去了。

回到家裡,又開始我周而複始的固定的家務事。

媽媽吩咐我說,“你把小櫃子裡的衣服東西都清理出來,你爸爸要拖大衣櫃來。”

我沒有做作業,花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去做了。結果,到了六七點鐘,媽媽看爸爸沒有回來,又對我說,“看樣子,你爸爸不會拖衣櫃回來了,你把東西再放回去。”

我被她已經氣得快到要爆發的臨界點了,她的嘴巴一張,我的幾小時沒有了,又嘴巴一張,又想浪費我幾小時,我的作業都沒有做。

於是,我沒有理她,在書桌邊學習,她看我不聽她的指揮,衝過來就照著我的頭和臉劈頭蓋臉的打過來,扇過來,嘴巴裡罵罵咧咧的。

這就是她的老伎倆,想儘辦法的,羞辱我,她就是想逼死我。

我沒有動一下,沒有爭辯一句,任她打罵發泄,這種事情太常見了,我反抗,隻會迎來更猛烈的暴風雨。

我沒有還嘴的能力,我已經在氣瘋了的邊緣,如果開口,我一個字都說不清楚,隻會讓她更加的羞辱我,打擊我,刺激我。

她一個勁兒的邊打邊罵,“又嬌氣又懶的勺東西,還把自己當大小姐了,你沒有那個命…。”

我看,她是把對爸爸的不滿都發泄到我的身上了,她在怪命運的不公平,既然這樣,為什麼要嫁給爸爸,生下我,想找大伯那樣的有錢有權的就去找啊!她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但為什麼要發泄在我的身上。

我坐著不動,眼淚一直流,滑到麵頰上,流到口裡,吞到了肚子裡。

我沒有萍姐那種反抗之心,她是恃寵而驕,而我,是被厭棄的孩子,我想得都絕望了,我和她同歸於儘的心都有,我倒希望她罵得不解氣,跑到廚房裡拿刀砍死我,也就一了百了,我已經沒有生存下去的意誌了。

我好強,不想讓她看到我軟弱的一麵,在她罵累了打累了離開我的身邊,我去了後麵的公共廁所,放聲大哭,但又怕彆人聽到了我痛哭的聲音,把拳頭塞到嘴裡嗚咽。

我自言自語的說,“我太苦了,太累了,世界末日快點到來吧,我希望苦日子早點結束,我想早點死,永遠也不想再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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