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後的青春日記 四十五 苦練鋼筆字

中午上學時，突然下起了小雨，幸運的是我還沒有出門，今天的風也很大，天氣又轉冷了，我又穿上了絨褲子和棉襖禦寒。

雨衣是爸爸的男士大雨衣，很大，我穿得好醜，好羨慕彆人的花花的女士雨衣。

書法課上，我寫毛筆字連正確握筆知識也不會，老師站在旁邊一一指點，我被羞得舌頭都不知道放哪裡了。

但我按老師的指導換了一個握筆的姿勢，寫出的毛筆字卻更差了，幼兒園的小朋友都不會比我差，寫著寫著臉都發燒了。我想：班上每個同學寫出來的毛筆字都比我寫的要好看些，我這種水平簡直是“小兒科”。

回家後我開始練毛筆字，在舊報紙上麵，我從“一”開始寫，練了半個小時，但看看寫出來的字，還是和從前一樣，立刻心情就浮躁起來，也沒有什麼耐心再練了，特彆是毛筆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老是愛分叉。

跳自己編的減肥操真是辛苦，幾十分鐘跳下來，四肢乏力。

第二天起床時，腿部肌肉痠痛，走路都走不動。

哎，以後可得注意抓緊時間做事情了，時間過得太快了。

1993年2月9日晴

今天上課的時候感覺好無聊啊，腿都不知道往哪裡伸，腳也不知道往哪裡放。

背也感覺駝著，但又伸不直，看彆的同學，背像鋼板一樣直。

上體育課時，練的立定走，腳上的37碼的球鞋有點偏大，但36碼穿上去又偏小，看上去又醜又笨。

特彆是三a的褲子褲腿有點長，穿上身不精神，給人一種褲帶都鬆了，褲子要向下掉的感覺。

我的短裝紅棉襖，就像大氣泡，使我像大狗熊一樣笨拙，臃腫極了。

外語課，老師沒有來，同學們嬉笑打鬨，此時的教室，一片暖融融的氣氛。

我和同桌紅講我初中時代的學習，生活，趣事，想想當時的我，天真，幼稚，頑皮，可愛。

同桌紅也加入討論說她自己，“我經常苦喪著一張臉，不苟言笑的，同學都以為我生氣了，其實不是，我就是一張這樣的表情。”

看看彆人，同桌間嬉戲打鬨，真快樂，相處融洽，如果說彆人的同桌是火，那麼我的同桌就是冰，千年不化的寒冰。

這樣一來，我高中幾年的學校生活因此會少了很多的樂趣，我好想要一個會笑的同桌啊！

放學回到家裡，爸爸去吃喜酒回來了，主家發的罐頭，有三瓶，兩包喜糖。

“爸爸，我先吃一瓶啊！”我趕忙偷偷的吃了一瓶，又吃了一包喜糖。

剩下的的兩瓶罐頭，可以和弟弟一人分一瓶，喜糖也可以再對半分，反正他也不知道，我真是個小聰明。

回到家，五點鐘我就開始練鋼筆字，足足寫了一個多小時。

隔壁張阿姨的字也漂亮，她看見我在練字，走過來觀看，認真的說，“我之前的字也差，後來要做幼師，去培訓了的，為了提高自己，在好朋友的幫助下，每天練兩個小時的鋼筆字，後來又練毛筆字，寫了二十多疊信紙，信紙都是好朋友幫忙買的。”

李叔叔在一旁笑著說，“你家張阿姨性格才倔，和她媽媽扯皮吵架，幾年都不和好，直到我和她談戀愛，她覺得要讓家裡人知道，才開口和她媽媽說話。”

我聽了十分羨慕她的果斷，我即便以後長大了，估計也硬不下心腸擺脫這個家的。

李叔叔家的小寶貝，越來越漂亮了，我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麼漂亮的小孩子，真的是像小公主。一直以來，我都不喜歡小孩子，不喜歡靠近她們，更加彆談逗弄，甚至抱小孩子，但她，我喜歡抱著，軟軟香香，乾乾淨淨，十分的漂亮，眼睛明亮得像小星星，越看越喜歡。

我給自己列了一份作息表，因為我有時候在不知不覺中不經意間浪費了許多好時光，寫個作息表安排好時間，讓自己緊惕的抓住時間。

媽媽上夜班，家務活全部都是我包攬了，結果，我沒有在她這個領導的眼皮子下勞動，她仍然如同我讀初中的時候一樣，又嚼我，說我成天就知道玩，什麼事都不做，她那張嘴隻會說怨枉人的話出來。

我氣憤的拍著胸口說，“我可以問心無愧的說，除了不能夠賺錢讓你滿意，家務活都是我做的，為什麼非要讓你看得到，在你的眼皮子下我再做家務呢？

也許到時候你又罵我，老子一天沒有回來，家裡的什麼事你都沒有做。

你看不到做家務的效果嗎？你要雞蛋裡挑骨頭，白的說成黑的，道理都在你這邊，你非要把這罪名強加在我身上，我能有什麼辦法。”

媽媽之前說，“家裡還沒有開始建房子，但我和你爸爸手頭都沒有什麼錢了，你們的早餐錢都取消了啊，小孩子隻需要中飯晚飯吃飽就行了，早上餓一下能有什麼關係。”

這個星期，我真的必須每天餓著肚子去上學了嗎？

她有時候給我幾個幾角幾分的表示一下，不知道能買什麼，我也隻能接著。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仍然給早餐錢弟弟，弟弟雖然年齡小，但是話不多，我們這邊都說這樣的人以後長大了城府很深。

爸爸不在家，沒有人給早餐錢我們，媽媽看來除了中飯和晚飯讓我們吃差些，光吃蘿卜白菜還不能滿足她節約錢的心情，還要在早餐上苛待我們。

真羨慕條件好的一些人，我們這個家庭窮困得讓我們這些孩子都覺得壓抑，這使我走路都抬不起頭來。但是，他們是沒有收入的人嗎？他們隻不過隨著自己的心瞎折騰，自己把日子過糟糕了，可是，作為他們的孩子，我能說些什麼，又能管住誰呢？

騎自行車時，我飛快的向前衝，尋找激情，以發泄心中的鬱悶。

自行車毛病更多了，好像騎不了了，車胎打足氣，仍然騎行得十分困難，更加無法騎著帶人了。

1993年2月10日星期三晴

早晨，數學課老師佈置了十題家庭作業，星期六要檢查的。

上曆史課與政治課時，我就偷偷的在草稿紙上運算那些數學題目。

我有一個好的優點，就是不懂就問，孔子說，“不恥下問”嘛！

我每次都問同學英，她很好，又熱情，細心的講，一邊給我寫出運算過程，看了她列一步步列出的公式，我立刻就懂了。

同學英很瘦，如同弱柳扶風，第一次見到她時，我覺得她像林黛玉，但她雖然清瘦，臉上卻總是洋溢著燦爛的笑容，生活總好像比彆人都快樂些。

聽說，她的爸媽都是國營單位的工人，生活比較富足，從小在無憂無慮的環境中長大。不像我和弟弟，在鄉下長大，從小到大也沒有享受到好的生活，也沒有在正確的教育下長大，我也不明白，爸媽工資甚至比她爸媽的收入要高，我們為什麼比鄉下的同學家裡的生活都不如呢？

哦，大伯說過，“你爸爸是扶不起來的阿鬥，不會爭氣，又沒臉沒皮的。

你媽媽是個勺，是個傻子，隻知道聽你爸爸，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又沒有什麼好的言語能降服他，再就是一張鐵嘴，隻會罵人最後捱打受罪，自己吃虧。”

如果能換爸媽的話，我想成為彆人家的孩子，這樣的家庭讓我覺得心很累。

中午回家吃了中飯，又喝了米酒，肚子鼓鼓的，不吃早餐有點餓慌了，我在家裡磨蹭了來半天，我照著鏡子做臉部按摩，眼保健操，嗯，那個女孩子不愛美的。

我騎的這個二八杠的老式自行車可能要退休了，騎上去之後，車子全身都響，車胎的氣打得滿滿的，但是仍然騎不動。

吃力騎自行車的樣子就更難看了，騎自行車時，經常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冷言冷語的嘲諷我。

今天有兩個男孩子，跟在我後麵說，“這個女生騎車像個鴨子，瞧那二八杠的爛車子。她扭來扭去的真好笑。”

我耳朵又靈敏，聽到了，哪裡承受得了，虎著一張臉拚命的向前衝，遠離他們，心裡越想越氣，氣得全身發燙，到了教室的時候，已經一身汗了。

今天下午開班會，過了一堂半課的時間，外麵下起了雨，老師看同學們都焦躁起來，拍了拍講台說，“算了，你們都心不在焉的，歸心似箭，那就放學吧！”

我們一陣歡呼，如同一陣風般衝出了教室，又奔向了校外。

我餘怒未消，路上，不管自行車能不能踩得動，卯足勁的踩，車騎得飛快，因為自卑得有點癲狂。

回到家，自己煮了一鍋豆皮吃，真香啊！如果是以前，我可以吃兩碗，但現在，覺得吃一碗都嫌多了，為了保持苗條不惜一切代價。

早餐吃了點用玉米做的即食粥，是市區的小叔叔，過年時候送的，上麵說可以美容減肥，一下子不吃早餐，我怕肚子會受不了，吃點東西墊墊也是好的。

我倒了一點點到碗裡，用開水衝著吃，嘗了一點，滿口的玉米渣渣，吃了幾口，恨不得要吐了，但是，不能浪費糧食啊，隻能強迫自己都吞了下去，幸虧沒有衝泡很多，要不，可怕！

玉米那麼好吃，為什麼用玉米加工的食物這樣難吃，不是應該做得更加好吃嗎？

我以前還說敢嘗試吃憶苦思甜的窩窩頭，這樣一看，肯定和這個玉米即食粥一樣，十分的難吃。

晚上，我又拚命的蹦跳運動，我要保持身材，不能長胖了，真是又累又辛苦，但付出了必定會有收獲的。

我現在每天都練鋼筆字，練得十分的乏味，但是，必須堅持，真嫉妒那些字寫得特彆漂亮的人。

爸爸昨天又去賭博，而且是喝醉酒後纔去的，另外三個牌友都是牌精，隻有他這個傻子給彆人送錢了，結果不出所料，竟然輸了一個“藍精靈”（一百塊錢）。

早都說了他打牌，十賭九輸，還是喝得醉醺醺的，我們都沒有早餐費了，他仍舊打牌，如果這個錢，給我買毛衣，可以買五件毛衣。

他今天又跑出去打牌了，他自己管不住自己，媽媽也管不住他，我更加管不住他了，也隻能祝他好運了。

爸爸隻要是在外麵吃飯，就會喝酒，喝酒就必須喝醉，好像這輩子沒有見過酒一樣的，已經是酗酒成性了，每次醉薰薰的出現在路上，十分的危險，這是縣城，可不是人少沒什麼汽車的鄉下，說不定那天就會出事了。

上次，他喝醉酒後，騎自行車從老家回來的路上，差點被大卡車撞死了，可是，他仍然死性不改，能怎麼樣？

我們連早餐錢都隻幾角幾分了，我的經濟來源都斷了，他和媽媽還是比賽著打牌，我能把他們怎麼樣？

媽媽身上流白帶的毛病一直不去治，靠近她身邊就覺得臭氣難聞，令人作嘔，媽媽的病不能再拖了。

她想讓爸爸陪她去，爸爸心裡就是想著玩，玩，玩，哪裡願意陪她，讓媽媽一個人去，他是個不負責任的丈夫，也是個沒有擔當的父親。

這幾天來，每天晚上超過了十點鐘才睡覺，時光流逝太快了，休息的時間太少了。

1993年2月11日星期四晴

上財會基礎課時，和同桌紅聊天，因為今天有體育課，所以，昨天脫下了牛仔褲，皮鞋，今天換上了黑色健美褲，新球鞋。

我把在萍姐和隔壁張阿姨那裡學的服裝搭配講給她聽，講得津津有味，同桌紅很佩服的聽著。

其實，這得感謝縣城的環境，改變了我，而且，每次我都可以向萍姐學到不少知識，這點上，我很感激，敬佩她。

靜姐雖然沒有教我什麼服裝之類的知識，但她給我講一些知識和道理，鼓勵我多纔多藝。

我慢慢的長大沒成為爸媽的樣子，要感謝大伯一家偶爾對我的指點和教育。

以前萍姐老說我是鄉下來的土妞，現在我知道，我穿衣服雖然沒有什麼風度，但已經有點品味了，不會像媽媽那樣隻要是衣服就裹在身上，畢竟，我隻有那幾件衣服。

做課間操時，同學華盯著我看了看說，“薇薇，我發現你越來越漂亮了啊！”我有些高興，也有點得意。

我發現我好像生病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發現我每次做作業時，我的頭不停的顫抖，不能自製，好害怕啊！

體育課跑步，女生三個人一起跑，兩次我都跑的是第一名，也不吃力，大概是每天減肥而運動的效果吧！

新的體育老師很厲害，排隊時點一次名，下課前又點一次名，看誰溜了，今天同學飛、同學榮兩個人都溜跑了，老師記下了她們的名字，她們可要倒黴了！

中午回家吃的是煮豆皮，上午放學與中午上學之間有一大段時間，我不知道如何利用，以後聽單放機，用來學習唱歌。

下午的曆史課做作業，佈置了很多，我發現我的頭又不停的發抖，又伸不直。

班主任宣佈了補考的學生的名單和科目，會計原理補考要交十元錢，其它的科目補考要交五塊錢，很多同學都要補考。

我沾沾自喜，我不但都及格，成績還不錯，幸虧我平時學習用功。

同學利又來上學了，之前好多天都沒有來上學，說是要退學的，老師給他單獨一個人加了座位，他以前的位置，同學鵬調過去坐了。

昨天，爸爸打牌，贏了十塊錢，我想，隻要他不輸錢，就阿彌陀佛了！

現在，我越來越想有一輛新自行車，因為這個二八杠的自行車，連男生都沒有騎它的，又破又爛，我身高又不夠，左右扭著踩，真的很難看，又引人注目，經常被彆人嘲笑譏諷。

泥瓦匠又來拜訪了的，問爸爸房子什麼時候開工，哎，地基還沒有批下來，都不知道在哪裡，他們坐了一會兒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