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2月12日星期五晴
外語課,英語老師說,“聽寫上次學習的單詞啊,準備一下,開始了!”同學們一陣驚恐。
幸好我背誦了單詞的,又背誦了剛學的,可以學到一定的知識。
在街上,又湊巧碰到了張阿姨,她讓我站在那裡等她辦完事過來,還把錢又還給了我。
我就在這個供銷商場附近轉悠,後來太無聊了,跑到附近的市場裡去逛了逛。
現在新推出了一種新球鞋,鞋底很高,有一本語文書那麼厚,不需要係鞋帶,很不錯。
另一種是一種白色的護士鞋,但式樣十分的彆致。
我又轉回了商場那裡,沒有看見張阿姨,我就走去小寶貝打預防針的醫院那條街去找她,仍然沒有碰到,估計是我們錯過了吧,她肯定回家了。
剛出這條街的路口,看見班主任在那裡買羊肉串吃,她背對著我,我趕緊快步的走了過去。
我現在感覺自己好像得了什麼病似的,我很怕老師。特彆是做作業時,頭不停的顫動,手不停的發抖,心跳加速。有時候也不是做作業,突然就如此。
有時候往老師身邊一站,立即麵紅耳赤的,心跳加快,頭搖得更厲害了,手抖得更凶了。
記得考試時,經常這樣,有時候我還擔心老師看我緊張兮兮的,懷疑我作弊。
我並不是個膽小的人,為什麼會有以上的症狀,真是難以猜透我自己了。
(現在寫文的我,猜測那個時候的我可能因為長期家庭氛圍的壓抑,父母的打罵,特彆是媽媽類似虐待的對待,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但那個時代,誰會關注心理疾病呢?如果我媽媽知道了,隻會罵得更狠,說“勺俠子死無大用”,不但沒有關心關懷,反而會嘲笑,辱罵,譏諷,刺激。)
洗澡之後,我拒絕了大伯讓我留下來吃飯的邀請,我覺得,做人要識趣,我經常去洗澡,已經給大伯家添了麻煩了,不能再賴在那裡吃飯的,人有臉,樹有皮,我也有我的尊嚴。
回到家裡,到隔壁張阿姨家一看,她果然回家了,正在包春皮,她笑著和我打招呼說,“薇薇啊,剛才我去找你,沒看到你,以為你回來了,我就帶著小寶貝回家了。”
“你等著啊,炸好了春皮我給你裝一盤子啊!”張阿姨總是這樣的大方。
我聽了心裡暖融融的,她家是多好的鄰居啊!張阿姨如果是我的媽媽或者是姐姐,或者是親人該有多好,這個家,讓人有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窒息感。
有這樣的父母,我都看不到以後的人生方向,我們就是他們的附屬品,要受他們的擺布。
我不想一輩子都這樣,我想要逃,逃出去,可是我在讀書,沒有工作,這幾年必須靠她們撫養,我也不是不想管她們,她們老了,我一樣可以管他們,但是,我不想生活在有她們的地方,我渴望溫暖的嗬護,我是個缺愛的孩子,我心裡很難受,又無法發泄出來。
他們生了孩子,生了就不管了,也不會教育,還是老式的思想,問題是,兩個人不會做父母,隻想著自己的高興。
媽媽,又去打牌了,帶著那麼狠的婦科病,帶著我向爸爸給她要來的看病的錢。
我已經迴天無力了。
她怕我說她,讓院子裡許師傅的姑娘,幫我織我以前的舊毛衣,拆了重新織。
婦科病那麼狠了,床單都潤濕了,身上臭氣熏天的,竟然不去治病非要去打牌,醫院就在街上,這麼近,錢也給她在爸爸那裡要到了。
聽彆人說,她腦袋又糊,不會打牌,經常輸錢,彆人旁觀的說她勺,腦袋問題,明明胡牌了都不知道,又拆了張子重新打,再就是聽胡了,胡大牌,她又把牌打了。
周圍人說她給彆人送錢的,又不會打牌又想玩。
爸爸最近反而消停了。
主要是局裡要派人接管他的單位,他擔心失業了。
我出主意說,“爸爸,我聽張阿姨說,我們這裡附近一個大廠,效益不錯,你如果失業了想辦法去那個廠裡去上班。”
他無奈的搖頭說,“我打聽了的,那裡隻收30歲以上的人,我都43歲,快44歲了,彆人不要。
你張叔叔的媳婦紅紅阿姨,上次也想進去,32歲,超過了兩年的年紀,找關係都不行。”
我想,爸爸為人霸道,暴躁,又不肯屈居人下,不管乾什麼事,隻要不是讓他去做官,他都不想做,沒辦法了。
我默默的想,我要好好學習,以後為自己謀一個鐵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