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後的青春日記 三十九 大姑的兒子

1992年12月25日星期五晴

會計原理我每天晚上都在背誦，但是收效甚微，我簡直拿這門課沒轍了，看著就頭痛，不舒服，離考試還隻有幾天了，我得慢慢複習，逐日的抓住時間。

這次考試結果，決定了我在這個家裡能不能挺直腰桿，過年心情好不好。

剛才媽媽又罵我，“你這個俠子，成天偷懶好吃，天天和彆人比物質，交這多麼錢學習，也不知道學得怎麼樣。”

“破衣服穿不得你了，要買這，要買那的。”

我還比物質，我已經是班上穿著最差勁的女生了，總不可能讓我穿破衣服，打補丁衣服吧，這是縣城，我又讀高中了，總要講點臉麵吧。

我因為騎大二八杠的自行車，不知道遭受了多少閒話和譏諷。

我真想告訴她，這不是她年輕時候的五六十年代了，艱苦困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這是個先敬羅衣再敬人的社會。

我的成績是班上十三名，比她的寶貝兒子的十八名還高五名，而且，我是讀高中，學習比初中更難，我還是班上的組長。

但是，我不想說，不想獲得她可憐的關懷和一點點微笑。

其實，我覺得自己各方麵來說，都是討人喜歡的，比如：甜甜的、可愛的笑臉，做事勤快。

但她們就是不喜歡我。

弟弟不愛做家務，又臟又懶，可他悶不作聲，沉默，也不和父母頂嘴，明哲保身，但我覺得他無能，懦弱。

珠算的乘法我一直無法提高，有的題目我甚至做不出來。

音樂課是最開心的了，儘情歡娛。我們考期末考試。

我約上同學波和我一起唱，我嚇得心都快跳了出來，唱歌時聲音發顫，為了壓住害怕，我提高了聲調，考了80分，上次考了75分。

體育課考試，我也及格了。

快考試了，我要笨鳥先飛，不能有雜念，現在的努力才能換到我以後的歡樂。

1992年12月26日星期六雨

今天下午去買了賀卡，其中有一張是送給同學嵐的，她一號的生日，最近我學習方麵不懂的問題，都是請教的她，這是我的謝禮。

我打算買一支洗麵奶。

幾天沒有運動，感覺我又變胖了，看來，減肥如同吃飯一樣，間斷一天都不行。

這些天騎自行車帶同學娟，我覺得是一種享受，找了一個可以說話的伴，我心中無限寬慰。

1992年12月29日星期二晴

明天就要會計考試了，我內心很惶恐，我很擔心不能保持或者超越之前的分數。

而且，媽媽晚上天天看電視，我都睡了她還在看電視，這種吵哄的環境，我怎麼能好好學習。

明天爸媽要去市區玩幾天，聽說，市區的小姑姑說要送衣服給我。

1992年12月30日星期三晴

今天早晨，起床複習了一會會計，晚上太吵了，我隻能早點睡覺，早上早點起床看書。

考試時，試算平衡表怎麼樣也算不平衡，那證明我的會計分錄做錯了。

有的同學在抄襲，班主任也不管。甚至有的同學交卷時，站在講台上，還在抄襲先交卷的成績好的同學的試卷。

1992年12月31號星期五晴

昨天一句話，上學，心不在焉。

今天元旦放假了，我去逛街了，買了手帕，鞋墊，手套，和襪子，還買一束看起來很漂亮的塑料花。

又去班主任吃羊肉串的那個攤位上，去吃了一串羊肉串，十塊錢就剩兩分錢了，這可是我攢了幾個星期的钜款。

我將家裡衛生打掃了一番，桌子上的杯子洗乾淨了，放整齊了。

媽媽的床靠牆我都貼了畫紙，我床邊的窗戶，我都貼了畫紙。家裡變得順眼多了。

爸媽還沒有回家，木工來找了爸爸幾次。

1992年1月5日晴

今天學校佈置考場，又放假一天。

爸媽回來了，帶了幾件秋衣給我，是小姑姑送給我的。

媽媽瞅著爸爸，一個勁兒的蠻怨說，“你爸爸闊氣得很呐，包了和我們一起去走親戚的那家人的路上的車費，吃飯他也請客，熱乎得像親兄弟，花了五十多塊錢。”

“他打牌還輸了五十塊錢！”

“彆人不比他有錢，彆人都是穿的新衣服，穿得好得很，我連外套都沒有，還是和你張叔叔的媳婦小紅阿姨借的，他還去可憐彆人，也不看看自己，自己窮得叮當響。”

“真是叫花子唱戲，窮開心，就是聽彆人叫了幾聲叔叔，褲子都恨不得脫給彆人穿了，彆人心裡說你勺，罵你蠢。”

“勺東西還得了腎結石，那能怪那個，打牌憋尿的原因啊。”

“媽媽你這次罵爸爸，我支援你，罵得好，說得對。”我大聲的讚成附和說。

媽媽高興的說，“過年就不買什麼衣服了，你大姑姑還說，她有兩條新褲子，是牛仔褲和健美褲，買的尺寸大了，她沒有穿，過年時我們去就送給你。”

“你小姑姑說過年還送一雙保暖鞋給你。”

“你小叔叔說要去北京出差，到時候給你帶一條絲巾回來。”

我心裡美得冒泡，但是也不能希望太高了，免得沒有實現而痛苦。

快考試了，就是明天，勝敗在此一舉，心中雖有千言萬語，也化作煙雲。

1993年1月11日星期一雪

有段時間沒有寫日記了，昨天下了一場雪，薄薄的，比我們老家的雪的顏色差多了，臟臟的，不是那麼的美麗。

這些天好冷，凍得要命，頭腦都凍僵化了，什麼事情都不想做。

今天早晨十點多起床，然後看電視。

原本想放假了練鋼筆字和毛筆字的，複習一些成績差的功課，但就是不想付出行動，實在是太冷了。

這幾十天也沒有做運動了，減肥計劃難以實現。

前天去萍姐家，她們班上補課，她不在家。

靜姐和我談心，說，“你不要死盯著成績，人不要太迂腐，人應該多纔多藝，特彆是女孩子。”

她借了幾本書籍我看看，是《青春美容》、《按摩美容》等。

我準備練習唱歌的，弟弟卻把耳機弄壞了，這下就完了。

有時候真的害怕自己的眼睛更近視，連做夢都夢見我什麼都看不見了，到處摸著找眼鏡。

眼鏡戴長了，眼睛可醜了，我不想那樣，我的眼睛最漂亮了，如果變形了，我都不敢想。

前些天花了幾個小時給同學繼紅寫了一封信，她上次寄賀卡來，賀卡裡還附著一封信，說我忘記了她，罵了我個狗血淋頭。

昨天，弟弟的成績單領了，爸爸不滿意，臭罵了他一頓，並且邊罵邊打了他幾下。

他又吼我，“不許看電視了啊，天天看，成績這麼差，老子白養你們了。”

這樣的教育方式已經過時了，弟弟也不敢反抗，本來也沒有考好，怕迎來更激烈的暴風雨。

我想，弟弟老實，隻能挨著受著，要是隔壁幾家的寶貝蛋早就離家出走了，他們哭都來不及。不過，既然是寶貝蛋，父母肯定寵著愛著，怎麼可能像我們是迎接風吹雨打的野草呢？

誰家父母像我家這樣，他們沒有文化，隻會打罵我們，說什麼“棍棍棒棒出好子”。

媽媽在一旁罵我，“你為什麼要讀書，不如早點工作，早點賺錢，存嫁妝，早點嫁人。”

爸爸也批評我說，“老子不指望你，你成績不好。”

他們沒有能力用正確的方式教育我們，隻能用打罵解決問題。

“父母說話，子女不能犟嘴”。

“父母之命，子女一定得聽。”

“棍棍棒棒出好子。”

“你們連皮帶骨都是老子的，不要讀書了就忘了爹孃。”

今天早晨，我去學校領成績單，老師讓我們先進行大掃除。

這次的三好學生，優秀班乾部，優秀團員，都評選出來了，沒有我。

我一定要拚命學習，爭取下一次一定有我。

這次，曆史和數學居然及格了，成績還不錯，不過，比較而言，還是上次考得好些。

這次的成績，

語數政會計體育書法曆史音樂

7878917260607980

上次期中考試的成績

語數政會計音樂

9786668675

比較一下來說，期末沒有期中的成績好。

爸爸接了一個私活，他高興的說，“所有費用除開，保證質量也好，大概可以賺一萬多塊錢。”

“這筆錢到手了，我就給100塊錢你買衣服啊！”

“啊！那我可要高興壞了！”

1993年1月12日星期二雨

這幾天每天都下大雨，天氣也冷得讓人受不了，我的雙手都腫了，彆說練字了，家務事都不想做了。

晚上不想吃飯，媽媽今天的菜就是一盤炒蘿卜，我就偷偷的出門買速食麵。

剛走到單位院子的大門，住在這裡的一個男孩子從大門走進來，他竟然直愣愣的盯著我看，把我看得很心慌，我走得更快了。

學校到1月31號就要報名了，學費169元，含下學期的實習費，2月1日開學，才隻休息二十幾天，時間太短了。

1993年1月14日星期四雪

這是搬家以來的第一場大雪，上次搬到糖果廠時，也下了一場大雪，那次的雪足有四，五厘米，明年下雪時，我們會搬到新家嗎？

昨天和弟弟還有院子的一個男孩子一起去逛街，走到大伯單位的門口，碰到了爸爸，他說，“你小叔叔來了，你們都去大伯家玩吧。”

他還帶著大姑的兒子，培培。

早年在老家時，他也去過我家，當時他十分的愛打架，我看他是客人，為了不傷著他，沒有還手，卻被他打得痛極了，我當時都被打哭了。

後來萍姐過來拖走了他，而我卻縮在角落裡流著眼淚，現在讓我想想都恨當時的自己，為什麼那麼軟弱，管那些乾嘛，不計後果，揍他啊！

晚上，我在大伯家睡的，爸爸和大伯還有小叔叔，與隔壁的李叔叔，一起打牌。

萍姐說，“看不成電視了哦！”

我立刻掃興的呆坐在旁邊，煩躁的看《中外電影》。

小叔叔的兒子文文，隻有兩歲半，很可愛，也很調皮，但他很會說話。

小叔叔一說要打他，他就討好的說，“爸爸最好了，我乖乖的，爸爸不打我，不打啊！”

大姑的兒子培培果然恢複了原態，爭強好勝的要和我打架，要加入我們比武的隊伍。

我這次決不心慈手軟，以前的仇恨我都記得，沒機會報仇，他竟然送上門來了，你越怕他就越欺負你，“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幾年前的仇恨仍然在我心中，我要趁這個機會報仇。

我們的規矩就是按住對方，數123，不能讓對方動彈就算勝利了。

他的出手都被我擋住了，我每次都按住他讓他無法動彈，他肯定要反抗啊，雖然我贏了，但免不了皮傷肉痛，這不，全身都痛，腿也被踢傷了。但每次都是我贏了。

媽媽有些不高興，怪他調皮，說，“你大伯也是本事大，敢接他回家玩，就該有本事照顧他，他把你大伯家裡哄翻天，屋頂都給掀了。你大伯怕他和幾個姐姐打架，自己沒本事招呼他，就把他塞到我們家來。”

我也一聲哀歎，我這幾天從來沒有開心過，他跑出跑進的，哄個沒完，我一會兒時間，給他開了幾十次門了，門都被他敲爛了。

他不會穿衣服洗腳，都由我照料，他竟然說我是他的傭人，保姆。

這個小兔崽子，我都想揍他。

他才讀五年級，但他竟然是戀愛專家。

他喜歡唱歌和樂器，和彆人組團了一個樂隊，就像唱《青蘋果樂園》的小虎隊一樣。

他和我們聊天，說他們市區的小孩，一天不出門玩就不舒服，沒有男女生的分彆，都十分開放，在一起玩耍。

他們也敢晚上出門玩。

他們那裡的流氓敢拿刀砍人。

他說他長得帥，很多女生寫情書，送禮物給他，他同時交了好幾個女朋友。

我，真是…。

昨天，爸爸給了五十塊錢我買衣服。

“爸爸，你不是答應了給我一百塊錢的嗎？騙人，還差我五十塊錢。為什麼減了一半？”我不高興的責問。

可媽媽在一旁卻妒忌得抱怨個沒完，“慣著她了，要錢就給。還給這麼多錢，她還嫌少了，不知足。”

“生活費也不給我一分，幾個錢都給你姑娘騙走了。”

後來，為這五十塊錢是做條褲子還是買健美褲，我和媽媽又發生了爭執。

“我不喜歡穿健美褲，不想像個青蛙一樣的，醜死了。”

“你放屁，那個不穿健美褲，就你特殊些，光屁。”

“我要去裁縫那裡做褲子穿，又便宜又好，我不想買健美褲。”

“買，買，買，什麼都由著你，你爸爸慣得你要上天了，新古巧樣的，非要和彆人不一樣的。”

今天結冰了，但太陽出來了，化冰的時候最冷，我凍得快不行了，真希望，天上掉餡餅能撿一百塊就好了，可是，我凍得不想出門。

我剪的頭發也慢慢長長了，鬆鬆蓬蓬的有礙美觀，更顯得我的臉圓圓的，越發像個小孩子。

我打算有空去買兩隻發夾，夾住左右的頭發，如果是帶頭花的發夾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