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後的青春日記 三十八 你是在談戀愛嗎？

1992年12月6日星期天雨

昨天下午下起了暴風雨，四點左右又停電了，媽媽和弟弟去吃酒席了，我隻好去了大伯家，門關著，我就一直坐檯階上等，萍姐回來了。

我自己煮了麵條吃，卻忘記了放鹽，隻能拌著腐乳吃。

晚上在萍姐家洗了澡。

萍姐說她有一條褲子，不能穿了，給我套絨褲子正好合適，晚上和萍姐談了很久，我感覺我們離得很近，可她的性格和缺點讓我感覺我們離得那麼遠。

星期天我去了萍姐家，讓她陪我去買球鞋，36碼，花了十塊錢。

萍姐向我借錢買生日賀卡，看在她送我了一條褲子的麵子上我就借給她了。

這幾天我給自己定了計劃要背政治，可是，有點背不進去了。

1992年12月7日星期一晴

今天早晨一覺睡到6：40才起床，我急得連忙跳了起來，可天性做事慢的我一直磨嘰到七點鐘才騎車出發。

到了學校我去買早點，我催賣早餐的老闆說，“快點啊，要上課了。”

那老闆笑著說，“早上課了，進去的都在罰站，一些學生都嚇得不敢進去呢，你看，都躲外麵在。”

我嚇了一跳，瞅著在門口畏縮的一些同學，我以為沒有上課呢，要不怎麼外麵還有這些學生，於是隻買了一個麵窩，就衝進學校了。

結果是，文秘班門口站滿了遲到的學生，其中就有我一個。

老師批評了所有年級遲到的學生，讓我們進教室。

哪知道我們往教室走，我們班主任在講台上吼，“都出去，誰讓你們遲到的，都給我站外麵。”

我們隻能罰站，腿站得好酸，和幾個男生站在一起，我低著頭，我的臉火辣辣的。

開學來，第一次遲到，從小到大，我最多隻遲到過五次，職高是第一次，而且這次班上隻有我一個女生。

中午回家，爸爸的風濕犯了，腿疼得哎呦。“薇薇，你穿毛線褲沒有？小心腿凍壞了。”

媽媽吼著說，“她穿屁，她從來都不肯穿，還說頂得住。”

爸爸就吼了起來，“勺俠子，凍成老子這個樣，一生受罪，看你怎麼辦？”

“我不穿，我不冷，學校裡人多，很暖和，我也經常在運動。”

哪知道爸爸說了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話，“你恐怕在談戀愛吧，成天愛俏！”

愛俏，就這兩三件衣服，愛也愛不起來啊。

談戀愛的，倒是有不少人，但是其中沒有我。

爸爸真是高看我了。

有同學莉，說是交了個高二的男朋友，同學飛談了男同學斌，最近聽說又看上了同學利。

還有同學玲看上了同學海，同學嵐和同學石，聽說還有彆的情侶，但具體的我不知道了。

今天上午的珠算課，同學鬆躲著打電子遊戲，老師提醒了他，讓他不要再搞小動作了，他還不收手。

老師生氣的衝下來吼道，“拿出來。”

他連忙丟進了同學毅的抽屜裡麵，同學毅又遞給了同學峰，他將遊戲機藏在外套裡。

老師吼同學鬆，“你玩的東西呢？你去找出來。”

同學鬆於是就假裝在抽屜裡找，老師又衝著同學毅吼，“我知道在你這裡，交出來。”

同學毅不知道怎麼從遊戲機的那裡卸下了一個殼子，說“他玩的這個，同學鬆用這個在刮桌子。”

老師更加生氣了，他又不是傻子，走過來推倒了同學毅的課桌，抽屜裡的東西都摔了出來，但什麼都沒有。

而此時，同學峰趕忙將藏外套裡的遊戲機又傳給了同學大偉。

老師這時又惱羞成怒的把同學鬆拉了出去，做思想工作。

後來是，同學鬆進了教室把遊戲機拿走了，交給了老師，老師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守信譽的把遊戲機又還給了同學鬆。

聽說是，老師不相信同學毅的話，逼問同學鬆，他被逼得沒有辦法，就說可以拿給老師看，但是不能沒收，老師答應了。

結果是，同學毅等幾個同學都被叫到了班主任那裡，寫了檢討，他們一起受罰才保住了遊戲機。

1992年12月10日星期四晴

家裡哄鼠災了，晚上時常有老鼠跑到我的床上了，那天，我一拉開燈，被驚嚇的老鼠從我臉上衝了過去，惡心到我了。

怪不得最近全身莫名其妙的癢癢，大概是老鼠在床上做窩了吧。

天氣越來越冷了，我隻剩一件風衣能當外套了，可我腦子糊塗的媽媽又再一次用滾開的水把衣服燙得皺巴巴的，我都快被她氣糊塗了。

我要她幫我洗衣服了嗎？難得她動一次手，就是這樣遭賤我的衣服的。

沒辦法，我隻好求隔壁的張阿姨，她幫我熨好了褲子，我在旁邊看著學習怎麼樣熨。

於是借了她家的電熨鬥回家熨紅風衣，畢竟第一次熨衣服，效果很勉強。

我內心無比興奮，我又會做一件事了。

我的願望是自己學會織毛衣，計劃在寒假的時候學習，學好後把我媽媽給我織的乞丐毛衣都拆了重新織。

外語課上，同學鬆因為屢次上課時間說話，被老師罰站，外語課因此又停課了。

同學毅幸災樂禍，在旁邊笑，也被罰站了。

這下子，教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時間在無言中消逝。

同學鬆是組長，卻帶頭哄事。經常不上學，聽說他在外麵和社會青年一起玩，但男同學們說他玩得不怎麼亮。（土話，混得不開，是小嘍嘍的意思。）

看他麵目清秀，舉止瀟灑，不像學著抽煙喝酒的人，聽說在校外他還有很多不良習慣。

外語課上，老師點威起來回答問題。我不站起來，盯著另一個同名字的男同學，他成績好，肯定能回答。

同學們都瞪著我，我瞪著他，他隻能站起來，成了我的替死鬼。

其實，我已經嚇得臉頰發紅，身體出汗了。

快考試了，我在努力的複習，但初中時候的底子差，學得很吃力。

現在我就是一隻先飛的笨鳥。

其實，學校的日子很好過，上課認真聽課，時間過得很快。下課聊天，聚一起講話，時光飛逝得很快，但是，由於我說話的缺點，大多時候我都是一個人呆坐著。

1992年12月12日星期六晴

中午回家，在單位院子的門口遇到了同學昌兵，他騎著自行車，帶著大包小包的回家。

聊了幾句話，我發現畢業後他們好像都長大了，變得成熟了一些，不像以前在學校那樣了。

這幾天全身長了小紅疙瘩，癢得難受，輕輕的一抓，就越抓越想抓，越抓越癢，抓的地方都是血印子，我隻好分散注意力，忍著，反而好多了。

星期四晚上因為癢，哭了一場，第二天起床，眼睛腫得像桃子，誰知道早上起床照鏡子，眼睛腫成了雙了兩層的雙眼皮了。

媽媽向院子裡一個男孩子的媽媽，要來了一瓶止癢的藥水，我一看，副作用寫著對麵板有腐蝕性且含劇毒，我寧可再癢也沒有用過一次。

1992年12月13日星期天雨

麵板過敏終於自己好了。

今天雨很大，媽媽十二點纔出發帶我和弟弟去買衣服。

挑了半天，給弟弟選了一件棉襖，花了二十塊錢。

因為媽媽慌著去上班，我的襖子沒有買，我隻能再受凍一個星期了。

下午我和萍姐去理發，走了好多家理發店，人都好多。

於是找了一家沒人的理發店，我說剪齊肩的頭發，方便梳頭，可這個理發師不知道怎麼聽我說的，哢嚓幾下，把我的頭發剪成了齊耳短發。

我都快氣死了，把我剪成了一個男生頭，左看右看也不漂亮了。

1992年12月14日星期一晴

早上，不安的上學，從昨天剪頭發到今天，不知道懊悔了多少次了。

到了學校，麵帶苦笑的走進教室。

同學們竟然不認識我。

剛才我和幾個同學麵對麵走過去，她們都沒有注意到是我。

有的同學說剪頭發後變漂亮了，有的同學說剪得不好，那麼長的頭發可惜了，眾說紛紜。

書法課上，男同學傑故意叫“薇薇”，我聽了回過頭，他卻假裝朝男同學“威”看過去。

氣得我七竅生煙，他竟然因為這樣撩我，大笑不止，甚至過了好半天還在悶笑。

他還和同學鋒說，“就是要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彆人的痛苦上。”

同學鋒搖頭不讚同的說，“你開這樣的玩笑太損了，彆人是女孩子。”

下課了，同學傑故意從我桌子邊路過，低下頭側看著我說，“薇薇，你生氣了，你還在生氣嗎？”

當時我正在毛邊紙上畫書法課的格子，很嚴肅的樣子，挺像生氣了吧！

我抬起眼睛瞪了他一眼，沒理他。

其實，這點小事，我哪裡會生氣。

上課時，聽到幾個同學談論我，說我每星期六都要去大伯家洗澡。

這個，都知道了，洗個澡都值得嗎？

估計是同學波說的，她經常去萍姐家，碰到過好多次了。

我的聽力很好，同學毅讓同學偉，買幾包煙給他，要長箭或者紅塔山，同學偉說沒錢，同學毅讓他去賒欠著。

1992年12月18日星期五晴

星期三洗了頭，到了晚上亂翻身，第二天頭發就翹了起來，好醜。

沒辦法，隻能又去生意好的理發店，師傅手藝好些，讓彆人把頭發打薄點，再剪齊點。

就是洗頭是個男孩子洗的，很馬虎，把洗發水都弄我的眼睛裡了，還洗得水花四濺，弄濕了我的衣服。

他吹頭發又隻盯著頭上一個地方吹，把我燙了一下，疼得我哇哇大叫，男孩子太不細心了。

回家時天已經黑了，都快七點了，頭上摩絲的香味和整齊清秀的頭發讓我精神振奮，騎自行車帶媽媽回家也毫不費力了。

同學飛完全變了，自從甩了同學斌和同學利談朋友之後，我覺得她溫柔了很多，之前對同學斌非打即罵，對同學利卻溫順至極。

我對同學利印象很差，他老愛對女生動手動腳的，讓人厭惡，可同學飛動了真情吧。

同桌紅，悄悄的告訴我，她讀初中時暗戀一個男同學，有一天，我還發現她這紙上麵寫這個男孩子的名字，後麵用英語寫，我愛你！被我看見了。

我覺得她有點古怪，心裡想接近男生又不敢接近，故作矜持穩重，我看得出，其實她很希望和男生交往的。

1992年12月20日星期天晴

星期六下雨，初中同學海霞給我郵寄來了一張明信片。

同學娟和同學雲波都送給我一張明信片。

今天媽媽休息，儘管在下雨，我們仍然出門去買衣服，我們一共帶了65元錢。

現在能買的隻有呢子外套和襖子，我和媽媽四處轉圈圈，為了挑選一件稱心的款式。

最終，我看中了一件短裝的格子呢子外套，花了48元錢，還剩下17元錢。

可以買一條健美褲，試穿時，我覺得褲子小了點，想買彈力的健美褲，以前賣七八十塊錢的，現在賣三十塊錢了，但是，錢不夠。

媽媽說，下次發了工資再買。

我又想買牛仔褲算了，媽媽堅持下次買健美褲，意見不統一，就沒有買。

昨天去萍姐家洗澡，又留下來看錄影帶，就在萍姐睡覺了，今天中午十一點纔回家，我不想留在萍姐家吃飯，不想給她家添麻煩。

家裡仍舊有不少老鼠，星期五的時候，隔壁張阿姨的妹妹來她家玩，晚上和我一起睡的，我竟然在床上發現了老鼠屎。

1992年12月21日星期一晴

昨天說天氣預報說今天小雨加雪，我連個雪影子都沒有見到。

我每天都隻吃熱乾麵，攤主看見我遠遠的去了，就連忙下好了熱乾麵。

有一次，她丈夫問我，“你吃什麼？”

攤主打了他一下說，“你傻了吧，她吃熱乾麵，她隻吃熱乾麵。”

1992年12月22日星期三晴

爸爸買的大伯的新自行車也被偷了，媽媽知道後暴跳如雷，但是，兩個人沒有碰到，是我傳話的。

昨天爸爸回家時，媽媽還沒有回家，他焉焉的說，“我買的你大伯的自行車被偷了。”

“啊！小偷這麼狠啊！”

“爸爸，你趁早躲躲，暫時不要回來，媽媽會罵死你的。”我和弟弟附和著說。

爸爸在家待到媽媽差不多下班前，就跑回了老家避風頭，沒有自行車，他隻能走回來，又走過去。

隔壁李叔叔吃飯時，端著碗晃過來玩，看我家飯菜太差了，端了一大碗排骨過來給我們吃，我和弟弟高興壞了。

媽媽晚上要看電視《雪珂》，我要複習，她電視聲音開得震天響，我的腦袋都被吵糊了，心神不寧的，沒有複習好，月底要考會計原理了。

今天班會選優秀團員，優秀班乾部，三好學生，實行不記名投票。

我其實很活潑，不願意沉悶，我也想和同學們一起暢談，歡笑，但我的毛病，讓我沉默。

其實，我性格中帶有男生的性格，如果誰願意敞開心扉和我做好朋友，我一定不會拒絕。

一句話，因為我的毛病，我不得不膽怯的封閉自己。

騎大二八杠的自行車，老是被人非議，男生都騎的彎杠的自行車，大多是一些男生，“啊！女生騎這麼大的車？”“這女生看著小巧怎麼比男生還狂。”

有時候覺得，騎車有冒險感，讓我忘記一切煩惱，全心投入，帶有刺激趣味。

這幾天我和同學娟一起回家，天氣漸漸冷了起來，我打算到時候和同學娟一起走路上學，不騎車了。

她和我家離得很近，也是每天走路上學。

今天早晨去買早餐，我拿出十塊錢，因為攤主的丈夫去買菜去了，攤主沒有零錢，她說，“今天先欠著，你明天付錢也是一樣。”

“你這麼信任我呀！不怕我跑了，我明天肯定來付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