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後的青春日記 三十六 被墨水弄臟了的衣服

1992年11月16日星期一晴

我的名次公佈了，班上第十三名。還是有點失望的，我想成為十名之內的。不過，這已經是我努力的成果，比起初中保持中遊都勉強的成績，不知道好了多少。

同學鵬考了第一名。

今天班上的座位大調動，我們組裡的組員又變了，我不是很認識。

發之前組員的作業本時，我急得團團轉四處找以前的組員。

珠算課老師今天又叫我上講台打算盤，我心裡慌得不行，嚇得手指發抖，我的膽量讓我見不了大場麵，出現在很多人的麵前我也怕得不行，特彆是老師站在旁邊監督。

但是，我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快速的通過了老師的檢查。

現在，我前麵是同學毅和同學峰，後麵是同學傑和同學文，都是男孩子。

今天起晚了，快上課了纔到學校，下午我是磨嘰到快上課了纔去的學校。

今天本來百無聊賴的，結果，第一節課下課了，同學冰又搞事了。

他拿著他的毛筆往旁邊使勁一甩，墨汁濺到他自己的身上就算了，我和同桌紅也被殃及了，滿身都是墨水，我最心疼的衣服啊！

我暴躁的蹦了起來，扯著我的衣服對他怒吼道，“你乾什麼呀，你看看，我的衣服都被你弄臟了，你給我賠！”

“對不起，對不起，薇薇，我不是故意的。”

我煩躁的拍著桌子，撕了他的心都有，“對不起值多少錢一斤？我不要聽你的對不起！”我氣得七竅生煙。

他看著暴怒的我，慌忙走過來竟然扯我的衣服說，“我幫你洗，我幫你洗，你脫下來，我帶回去給我媽媽幫你洗乾淨。”

我一手掌推了過去，嫌惡的開啟他揩油的手，“走開，我怕你洗得不乾淨。”

晚上，我向隔壁的張阿姨借了一版張國榮的原版磁帶，真是太好聽了。

可是，沒有聽一會兒，電池就沒有電了，我煩躁的對爸爸說，“爸爸，單放機的電池又用完了，我隻能又去買了兩個，這也太花錢了吧！真是一個無底洞！”

“聽說要買可以充電的電池，這樣不能充電的那個用得起。”爸爸說。

“那太好了！你給我買啊！我可以放心大膽的聽了，不擔心它再花我的錢了。”

班上同學的毛筆字都寫得很好，比如班長，同學芬芬等。

我很羨慕他們，可我想學也學不會，練了半天，才會寫三個筆畫。

這幾天考試完了以後我都沒有複習了。

1992年11月17日星期二晴

體育課跑800米，我用時4分22秒，人都快跑斷氣了，上氣不接下氣的，竟然還是沒有及格，我是不是還沒有發揮出真正的水平呢？可我真的跑不動了啊！我不是很重啊，但是跑起步來覺得身體像大山，壓著我的腿，沉重得挪不開步子。

外語課上，我忘記了帶外語書了，我和同桌紅說好，和我共看一本書，她答應了卻忘記了，把書往她那邊慢慢的挪，我扭得頭都是酸的。

上次也是同樣的情況，她也是答應了，卻仍然把書往她那邊拖，最後放到了自己懷裡一個人看，這樣做，好氣人。

我幾乎要被她氣哭了，心裡很難受。

我因為生氣，心情鬱悶，結巴病又犯了。

晚上，我給同學芬寫了信。

1992年11月18日星期三晴

上午，又是兩節枯燥的珠算課，隻聽到算盤珠子撥動的聲音。

在機械班上學的初中同學雲波遇到我，假裝生氣的說，“薇薇，你不守信用啊，答應了借書給我看的。”

我摸了摸頭，不好意思的笑著說，“記性不好，忘記了！我下午帶來，你下午來我班上找我借啊。”

結果，下午我把書帶來了，她卻沒有來我班上向我要，我的小膽量，是不敢去她們班上找她的。

我怕我喊她的名字，她們班上的同學聽到了聲音都注意到我，我無法接受彆人都看著我的目光。

第二堂課，班主任讓班乾部都去辦公室開會，討論如何管好紀律。

她把全班劃成了八塊區域，每個區域由點到名字的班乾部負責，每個人發了一個本子，記錄誰不守紀律，嬉哄，說話，看課外書，做彆的課的課堂作業。

我們組前麵四排由同學毅管，後五排由班長管，我是候補管理人員。

我拍了拍胸口了一大口氣，幸好，逃過一劫，我可不想得罪人！

我決定練習一些短句，常說的話語，不停的讀，說不出話時就用這些話代替，以緩解結巴。

同學敏知道明天是我的生日，送了一朵用小膠管做的花給我，綠色的。

同桌紅送了一條黃色的可以係在頭發上的緞帶我。

真有點像過生日的感覺，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還會有誰記得呢？

1992年11月19日星期四雨

“生日快樂啊！十六歲生日快樂！薇薇！”

早晨起床的我，對著自己說。“沒有人祝福，就自己祝福自己吧！一定要學習進步哦！”

我又迷上了走象棋，昨晚專門和隔壁搬來的李叔叔請教了的。

今天下雨，體育課上不了。

同學毅有的毛病讓人特彆受不了，他說話好占強，蠻橫，雖然沒有針對我，我看他對同桌俊峰，頤指氣使的，還讓同學俊峰給他揉背，捶肩膀，他自己就像個大爺，像惡霸。

我的生日，隻有爸爸記得，他給我買了一個生日蛋糕。

而且，爸爸還給了我十塊錢，我可以買一雙上體育課的球鞋了。

1992年11月20日星期五晴

早晨，我和媽媽吵了一架，並不是我的要求過份，而是我除了紅風衣，沒有一件外套，昨天紅風衣太臟了，我洗了，今天早晨就沒有外套可以穿了。

當然，我說這些話讓媽媽又有理由罵我一頓了，她說，“你到了縣城來之後，跟著彆人學壞了，越來越嬌氣了，和彆人攀比個什麼，老子沒有那個條件給你，你是投錯了胎吧！…。”

我氣得眼淚冒，“我攀比什麼了，我就隻有一件外套，我比什麼了？”

今天音樂課唱歌，事到臨頭，我反而不慌了，隻能勇敢麵對了，但還是不敢大聲的唱，我估計能及格吧！

中午，我騎自行車帶同學娟回家，她和我同路。

聽說，這次全年級第一是同學平，她是考中專沒有考上，來的我們學校，真是屈才了啊。

隻要不生氣，在家裡不被媽媽罵，我大多時候都不結巴，我今天和同學玩哄爭嘴，說話就很利索。

1992年11月22日星期天晴

昨天下午和媽媽一起去看電影《秋菊打官司》，她們廠裡發的電影票，聽說這個電影獲得了八項大獎，可能我這個小孩子不喜歡吧，覺得看著很沒勁。

看完電影之後，終於去買了一雙心心念唸的球鞋，花了85元。

媽媽騎自行車的手藝差得很，在縣城上班這麼久，竟然不敢在哄市區裡騎自行車，人多的時候，她非要推著車子走。“薇薇，下來走，推著走，人多，我害怕？”

我真是，吼我打我的時候的潑婦精神呢？到了外麵就慫了。

本來，我們能很快就到電影院的，結果沒人的時候她就騎兩下，人多的時候她就馬上下來推，我真是又氣又急，後來，我直接騎上自行車甩下她，到電影院門口等她了。

我今天下午去大伯家洗澡了的，天氣冷了，住的這裡，裡間的廚房漏風，完全沒有辦法洗澡。

晚上七點多，在隔壁李叔叔家玩耍的我就被叫了回來，被爸爸吼了一頓。

“老子就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生你們就在要你們出人頭地，成大人材的，我就是要和彆人攀比。

你們好好學習給老子的臉上貼金，你們天天玩，不好好學習，老子什麼時候跟著你們享福啊？”

看著我們好好學習，他的心靈得到了滿足，精神得到了安慰，花了的金錢也覺得值得了。

之前他不回家，就是媽媽罵，現在他回家了，男女雙罵。

看我很晚還在學習，他又吼道，“睡覺，睡覺，莫把眼睛看瞎了，以後討飯都摸不到門的。”

我怎麼敢睡，我要複習預習，沒有好的成績，他會有笑臉對著我嗎？

我這次考了全班第十三名，弟弟隻考了十八名，但是我沒打算告訴他們，在他們心中我就是不如她們兒子的笨姑娘。

她們天天罵，我罵都被罵傻了，幸虧我不怎麼受她們的影響。

中午去取回來了新衣服，就是布料顏色老點，西服款式，按我的要求設計的。

中午碰到同學娟，又騎自行車帶她回家。有個同學玲，和她也同路，但是，她說她怕騎車帶人，不敢。

下午，男同學國和男同學永像瘋了一樣打了起來，就為了幾句話的爭執。

男同學輝去勸架，都被同學國的哥們踢了一腳，班長等人上去勸架，場麵十分混亂。

男同學輝又被推得撞到了同學偉的身上，手無意中捱到同學偉的臉上，同學偉揚手就是一個響亮的巴掌，“啪！”男同學輝的臉上隻剩下五個手指印。

同學偉本來在校外就是和社會青年一起混的小流氓，哪裡容得同學輝的無意中碰到他。

男同學打架好恐怖啊！像街上的小混混，小流氓。

下午的書法課換成了數學自習，我眉開眼笑，心情特彆好，講話也十分流利，我想，一定可以用容光煥發來形容。

我把新衣服的釦子都安上了，穿上之後覺得十分的漂亮。

1992年11月24日星期二晴

現在，一回家我就用功學習，我希望這次考試能考好，那樣我過年的心情一定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

早晨，我要檢查組員的數學家庭作業，為了給同學們留下好印象，我總是那麼的用心。可是，同學瑩說話冷冷的，眼光也冷冷的。

還有男同學峰，比她更冷，今天我沒有藍墨水了，扯他的衣服向借藍墨水，小聲的叫他，“峰。”“峰。”叫了五聲他纔回頭，結果還是冷冷的回複我說，“沒有。”

眼神是那麼的不耐煩，哼，我好氣惱，我這樣甜甜的，可愛的表情，第一次求人都失敗了。

體育課上，老師宣佈50米不及格的可以重跑，結果我還是不及格，比上次跑得還要慢。

而且，班上至少有七個同學沒有來。

上外語課時，同學更少了，不知道都跑哪裡去了，同學們亂換座位坐聊天。

中午帶同學娟回家，她考上了學校的美術組，我十分的羨慕。

同學毅和同學冰這兩個死黨有三天四天沒有來吧，我以為他們輟學了，沒想到他們今天又來上學了。

數學老師眼神不好，上個星期六，她看見同學霞，同學瓊，同桌紅，在外麵吃羊肉串，竟然說是同學敏，同桌紅和我。

今天，她一進教室望了一下對著同學毅說，“嗯，同學冰怎麼還沒有來上課。”

同學冰聽到老師喊他的名字，馬上站了起來，同學們鬨笑。

語文課上同學們千姿百態，紀律混亂，同學毅幾次起身向外張望，被老師看見批評了幾次，聽他說是等他的哥們。

哎，我這愛上廁所的毛病啊！我其實可以不經常上廁所的，但是我的大腦總感覺腎臟裡麵是滿滿的，非上廁所不可。

但是我非常容易口乾，口裡永遠缺少水份，剛喝完水就想上廁所了，我早餐隻敢吃熱乾麵，不敢吃有湯水的食物。

1992年10月25日星期三晴

今天早晨去吃了熱乾麵，真香，熱乾麵是我的最愛。

數學好難啊！今天佈置的數學作業讓我做得心煩意亂的，天昏地轉。

曆史課老師又佈置了很多作業，他永遠那麼的凶。

政治老師講了一會兒課，就佈置了幾個題目讓我們做，他的作業一向很少。

中午回家，帶同學娟回家，騎得雙腿發軟，車子踩不動，可能是車胎沒氣了。但我不是個愛說不的人，強行送她回家，到家時精疲力竭了。

回家了一邊打氣一邊和媽媽說車胎沒氣還帶人的事，她罵了我一頓，“傻東西，車胎沒氣了就讓同學下來啊，讓她自己走回去啊，還逞能，活該！”

這次，我覺得媽罵得對，可是，我不會拒絕，不懂得拒絕，我的性格註定了，不會改變。

珠算課上就聽見滿教室都是撥動算盤珠子的聲音，吵得我頭暈目眩的。

到了下午，我全身發熱，臉也發燙，我每年秋天都這樣。

中午，我發現我和同桌紅坐的單獨的凳子，不知道被誰換成了長條凳，我去找班長反映，“班長，我的凳子被換跑了。你幫我找找。”

他看著我笑著說，“你讓我到那裡去找？”

我氣呼呼的瞪著他，捶著他的桌子耍賴的說，“不管，不管，你賠我的凳子，你是班長，我就找你，我的凳子不見了，你要負責。”

他無奈的攤手笑笑著說，“薇薇，你不能清白不分啊！”

他想了想，於是問，“你板凳上做了記號沒有？”

“我做記號乾嘛？我哪知道會被彆人偷的，我不管，你賠我的板凳，那是因為你沒有管理好班級，我就找你。”我氣哼哼的瞪著他。

最近的學習，不懂的問題我都是請教的同學華英，她人真的很好，我十分感激她。

班上開始有同學三天兩頭的不來上學，教室裡經常空蕩蕩的。

班上開始有同學玩遊戲機，是同學鬆帶來的。

1992年11月26號星期四晴

昨天去給車胎打氣，師傅看著我的花邊西服笑著說，“你媽媽真會想心思，衣服短了還可以這樣拚接起來。”

班上的同學也說，西服下擺做金絲絨花布包邊的有點繁瑣了。

哎，做也做了，這件西服買布21元，做衣服花了7元。

下午放學去推自行車，發現車被人推倒了，嵌在彆人的車輪子的鋼絲裡，費了好半天的功夫，才弄出來。

我騎自行車帶同桌紅，她背著我們兩個人的書包，好不容易上了車，我卻騎不動，車子一歪，和旁邊開過來的汽車撞了，汽車卻開跑了。

我感覺左腿被對方車輪撞得火辣辣的，好痛。

回家一看，新的白襪子撞破了，我腿上被撞的地方血肉模糊了，這肯定不能和爸媽說，否則會迎來一頓暴風雨。

我用白線把襪子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