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4月19日星期天晴
早晨,今天起得很早,吃著熱乾麵去約同學繼紅,她竟然還沒有起床。
我今天穿的新衣服,一進教室,有的同學發現了就喊:“薇薇,又買新衣服了,好美美呀!”
“我就知道,我就猜到了,她們喜歡逗我的,總喜歡拿我開玩笑,我隻要穿新衣服新鞋子她們就會逗我。”
“我如果拿朵野花,就算是幾片樹葉,她們都會說是我男朋友送的。”
“什麼男朋友啊?”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和男孩子都不主動說話的,還什麼男朋友。”
“男朋友在哪裡,在哪裡,我倒是想看看,她們說的是誰?”
好煩啊!
其實真的和同學繼紅說的一樣,男孩子比女孩子相處舒服自在些,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心胸開闊,人也大方,膽子也大。
不像女孩子,一點小事就生氣,膽子小,成績好的根本看不上成績差的。
同學金華今天梳了一個劉海,穿上布鞋,顯得端莊,文靜,秀麗多了。
今天放學回家洗了頭發,正在洗頭,姨伯家的二姑娘林林和三姑娘小林來了,她們送了一袋米來。
又說我媽媽之前說,我家以後不種田地了,農具都放在爺爺做的老房子裡,問她家要不要農具,她們想要幾個插秧的秧板。
本來她們想我陪她們一起去拿的,我不想回老家,就說,“等我爸爸回家後我和他說說,讓他拿了騎自行車送去你家去。”
三點左右,我聽弟弟大聲的驚喜的喊:“姐姐,姐姐,你的好朋友俊,好朋友俊。”
我連忙跑出門去看,果然是她。她和一個女孩子一起路過門口已經往縣城方向在走。
我看著她的背影,她提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滿了東西。
我隻看見她,烏發齊腰,披散著,穿了一件時髦的綢子襯衣,下麵穿了一條黑色的齊腿裙子,還穿著一雙膚色的麵板襪,腳上穿著一雙高跟鞋,步態輕盈的向前走。
她現在在市區上班,打扮也像城裡人一樣,一看就非常時髦,我還是待在鄉下的姑娘。
頓時,我自慚形穢,我欲言又止,不想上去和她打招呼說話了,“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她就從我的好朋友變成了時髦的摩登女郎,我還隻是一隻醜小鴨。”
我感覺我們之間有了隔閡,有了鴻溝,她的生人勿近的氣質,讓我難以開口,最終,我默默的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與她相比,我相形見拙。
算了,以前的往事,就當南柯一夢吧,忘掉過去,我與她,再也不可能做朋友了。不用期待再次的相遇。
昨晚,做完一個美夢說我是民國大帥的女兒,武功高強,壞人到處要抓我…。
作業很多,今天日記就不寫了。
我的獨白:
我發現我在慢慢的改變,但仍然不夠。我雖然表麵上活潑好動,熱情似火,但是,內心深處一直十分的憂鬱,總感覺有大石頭壓著胸口,在笑容的背後,有苦惱,我不知道中考如果考不上高中,我還能做什麼?眼睛近視,還能乾什麼?
生活好似苦酒,嘗過之後也許有些香醇,但我,不敢嘗試,不願嘗試。
我不願意現在就踏上社會,去上班去談戀愛,去嫁人,我害怕,我不想這麼快就嫁人生小孩子,我自己都還是小孩子。
可是,這成績…。
1992年4月20日星期一
今天,早晨五點半,我就起床了,去了同學繼紅家,卻吃了個閉門羹。
有介紹,4月21日,發生的事情。)
1992年4月22日星期三晴
今天早晨,同學繼紅騎自行車先上學了,我和同學瓊去吃了熱乾麵才上學。
看書抄襲書從外套裡滑到外套的外麵,被路過的老師逮到了,講老師的姑娘同學輝抄襲被逮到了,講同學兵抄某同學的,中途被擒…。
我一個女生尾隨在他們的後麵。
聽他們講考試的各種趣事。
我聽得哈哈大笑,幸虧,他們的笑聲也很大,蓋過了我的聲音。
同學傑說,:“女生都好小氣,她們相互傳答案的小條子,條子傳得滿天飛,都不給我們男生看的。”
回家後,我吃了一塊沙琪瑪,做了會家務事,又喝了一瓶健力寶。
準備複習物理的,物理書找不到了,估計忘記了放學校裡了,倒黴啊!
對了,爸爸單位的會計叫順利的,因為飲酒過度使得胃癌發作了,快要死了。
爸爸非常同情他,把這個月的工資提前發給了他,並表示了慰問。
1992年4月25日星期六陰
同學瓊前幾天將《絕代梟雄》等書還給我了,就剩下故事會和影視報沒還給我了。
爸爸說,“這個同學瓊很開朗,說話很幽默的。”
今天6點45左右才起床,剛穿好衣服,同學瓊和同學繼紅就來接我一起去上學,我慌得手忙腳亂的。
考英語時,亂作一氣。
考物理時,抄襲書,被物理老師發現了,但是他隻是把書拿過去放到另一個抽屜,沒有大聲的全班通報批評,為我留了麵子,沒有讓我出醜。
我估計,物理我20分左右,英語50分左右。
同學京華準備把英語答案給我看的,我不知道,起身交了試卷。
下午,老師坐在她的背後,她隻能瞎寫一通,不敢抄襲。
中午上學,同學繼紅看下起了雨,就把自行車放在我家裡,我們一起聽收音機裡的“吉祥鳥”廣播,後來,一起打著傘走路去上學了。
晚上放學回家,爸爸生病了,睡在床上不能動,他的類風濕病又犯了,腳腫得好大,不能走路了。
爸爸的朋友林林讓他姑娘送來了兩瓶楊梅罐頭,一瓶麥乳精。
“這都是我的食物了。”
爸爸說,“等我能走路要去市區,看看得了胃癌的市區的你們的爺爺。”
我就給他列了清單,讓他買什麼東西去送給爺爺。
今天我值日掃地。老師看考試臨時安排的,平時我不是今天值日。
學校內的考試完了,雖然說成績不佳,但是想著馬上能擺脫這牢籠,我覺得非常舒暢。
今天拿出相簿來看,看我以往的照片,我翻看我和弟弟小學的畢業照,我們那個時候都是娃娃臉,紅領巾,看著打扮都差不多,一個個稚氣。
弟弟班上的合影就是每個人各有千秋,而且個頭都比我們讀小學高,特彆是女生,看著像初中生。
弟弟就比我小三歲,三年的變化這麼大,從照片看出這幾年人們生活過得越來越好。
我覺得我自己也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了。
1992年4月26日星期日晴
今天早晨上英語課,因為是週日補課,很多同學不願意來上學,來了的同學又約著去玩,因此,上課時,不少同學不見了,不知道跑哪裡玩去了,大多是男生。
英語老師讓空座位附近的同學報上逃跑同學的名字,她要他們明天寫檢討書見她,讓同學們傳達一聲。
英語考試班上有七個人不及格,其中,就有我,考了58分。
回家路上,又和同學繼紅一起抽路上的“毛參”吃,遇到英語課逃跑得同學剛,他說“我去照了登記照的。”
我想和同學繼紅一起走去縣城照登記照,但是爸爸不準。
昨天,同學繼紅和她爸爸也吵架了,自行車也被沒收不讓騎了,她眼睛哭得像桃子來找我哭訴。
我們去鎮政府找同學瓊借《彈指神功》回來看,本以為她爸爸在鎮政府當大官,家裡住的是鎮政府分的宿舍,應該和大伯家差不多。
結果一看,她家裡亂七八糟的,又不乾淨,她的房間沒有陽光,黑乎乎的,顯得,感覺陰森森的,竟然沒有我家在食品廠的臨時住所好。
不過,我家的家務事是我做的,我天天在收拾,她在家裡估計什麼事都不做,她爸爸媽媽上班又忙,家裡才會臟亂的。
今天爸爸帶我去照了登記照,還辦了中考要用的身份證,一共花了十塊錢。
去了同學繼紅家,中考之後分彆在即,她把《五個著名的童話》送給了我。
她也照了登記照,辦了身份證。
我和同學繼紅去找同學瓊,路上碰到了輟學的同學豔梅和同學愛蓮,就走了過去聊天。
同學繼紅給我們都買了冰棍,我們一起聊了半天,又去了同學愛蓮家裡玩。
她家裡很臟,地上到處是雞屎,地上黑乎乎的,我覺得無法下腳,也是亂七八糟的,佈置很簡陋,她房間裡隻有一張床,一個小箱子,一個小櫃子。
床單枕頭都是破的。
她給我們看她寫的日記,我們開啟一看,字寫得非常好,龍飛鳳舞的,大多抒發的情感,不像我,點點滴滴都記著,像記流水賬一樣,平淡無味。
同學繼紅很高興,裝“女流氓”,摸摸這個,點點那個,我們哈哈笑成一團。
她又學走模特步,一扭一扭的特彆風騷,我們又摟著笑作一團。
這次一起玩,很開心,值得回味。
四點多我回家了,又是做家務事,提水,洗鍋碗瓢盆,收衣物,疊衣物,掃地,擦傢俱…。一天快結束了。
又在煤炭爐子上給爸爸熬中藥。
我想,“中考之前我肯定是去不了縣城玩了,想買這買那的願望也成了泡影,真是悲傷。”
同學芬還說這個星期天來找我玩的,也沒有來,不知道是有什麼事耽誤了。
我去過很多同學家,竟然覺得我家因為我每天在清理,是最乾淨的,真是高興,我是個勤快的孩子。
我的頭發一直又枯又黃,沒有光澤,竟然還有幾根白頭發,難道是因為中考,操心了?真是可憐啊!“可憐少年白了頭,不知為何憂?”
感覺生活在捉弄我,我的心如同沾染了汙點的碧玉,現在的我憂鬱,煩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