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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後的青春日記 九 初中(下) 懷念天堂裡的爺爺

作者:古月薇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31 17:58:46

因為遺失了1991年8月與1992年2月28日之間的日記本,(出嫁前的日記本,都放在孃家)是初三上學期的內容。

歲月漫漫,相隔三十多年了,我也無法記起這半年期間發生的任何一件小事件,或者大事件。所以,現在寫到了我上初三上學期了。

我真的很感謝當初堅持寫日記的自己,無論我是否能從寫作中走出一條新的人生道路出來,但這些日記,都是記錄我人生過往的寶貴資料,我因為也有了寫作的素材。

可惜後來的日子太苦,沒有時間和機會寫作,也許寫了的吧,我依然不記得了。

因為後來前夫家因為拆遷搬了一次家,等我在市區上了幾天班回家後,已經換了新家了。

他說有很多雜物沒有拿,甚至我種的花花草草,空了的花盆,用不上的傢俱…。讓我如果想要什麼就去老屋那裡看看,老屋那裡還沒有被拆掉,隻是清空了居住的人口,想拿什麼再拿。

那時候的我,也不想回憶泡在苦水裡的婚後生活,那是我傷痛的過去。

也許應該是也沒有寫幾篇日記,在生存溫飽都無法保證的情況下,我根本沒有時間浪費在這上麵。

當時的我也不覺得日記本有多珍貴,丟了就丟了吧,也沒有回老屋去再尋找了。

這一段時間,應該是又遺失了一次日記本吧。

那年還是初三上學期,日記本終於沒有用練習本寫了,是真正的一本比較厚的筆記本,是我過生日時,同學豔豔送給我的。

上麵寫著,

贈:薇薇

樂!

豔豔

豔豔的名字上她還注寫了拚音,我在上麵貼了幾張彩貼畫,有神鵰俠侶中劉德華的彩貼畫,有張敏和鄭少秋現代裝合影的,有不知道是那個男演員的,穿清代官員服裝的合影。本子裡麵每頁我都貼著一張演員的彩貼畫。

最顯眼的是我貼了一張我初中入學時拍的一張一寸黑白照片,照片四周本子空白處,我寫的四個“我”字。

我都已經忘了我過去的模樣,這張照片在我的相簿裡是沒有的。而且,我的相簿暫時也沒有找到。不過,我知道在家裡,最近要碼字,暫時沒有時間找相簿。

看這本日記,我就知道初二的暑假和初三上學期,我努力練字了的,字跡工整,字也漂亮多了。

而且用的是鋼筆,不是圓珠筆。據說字跡儲存的時間會長久點。這不,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十年,還是如同新寫的一樣。

之前的幾本日記本,有種看瞎眼睛的那種,字歪歪扭扭,亂七八糟,因此我還專門在我左右兩邊點了兩盞台燈照亮,這樣才能看清。每天碼字完畢,眼睛都很疼,要滴好多次的眼藥水。

1992年2月28日

今天的英語晚自習上,英語老師唾沫濺天的在講台上講課,而我,坐在座位上,雖然一動不動,但木訥木訥的,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我的思想已經飄向遠方,神遊天外。

因為,我的眼睛視力,已經非常差了,差到坐在老師給我“優待“的第一排,戴著200度的眼鏡,卻看不見黑板上的任何一個字。

同學們都調笑的說我是“瞎子”,我不怪她們。事情沒有發生在她們身上,她們不瞭解我的感受。但我會從她們這些話當中,體會到她們對我感情的深淺。

連我的家人都對我戴上眼鏡,都對我有深深的歧視,因此當初我連說我因為得了紅眼病導致近視了都不敢說。近視了快一年,因為我第一排都看不清黑板,但是我坐在最後一排,一年都無法聽老師講課,好好學習,還是爸爸去同學家裡打牌被同學舉報給爸爸的。

那次,他回家後衝我罵了好多個“你完了,你完了!你瞎了,你瞎了!”。

罵得我嚇得發抖,去配眼鏡的路上在罵,回來的路上也在罵,好像我是個瞎子,怒吼的聲音太大聲了,嚇得我把花了兩百塊錢賠得玻璃眼鏡沒拿穩,眼鏡盒掉在地上,眼鏡摔破了。

這下,又是狂風暴雨的痛罵,隻能花一個月的工資,又給我配了一副眼鏡。

轉過眼,看看同桌京華,她急急忙忙的抄著黑板上的課堂作業,累得額頭都冒著細汗,還一反常規的,小心的擦著抄錯的地方。

她真真是“為人所擾”,為了博得後排座位同學雄的歡心,拚命賣力。

因為她是在給她心中的那個他抄寫課堂作業的題目。(講課內容,課堂作業,放學作業,都會抄在黑板上,要很快抄寫完。下堂課的任課老師會全部擦掉。)

哎,可歎!可憐!受他每天的欺負還不夠,受他的騙還不夠,竟然對他有好感。可憐她一片癡心,可歎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但願她的結局是“流水有情”吧。

感慨啊!她看同學雄的視力差,專門給她抄作業,竟然忘記了我這個她的同桌視力比同學雄更差,這個時候就忘記了說我是“瞎子”了?

哼!重色輕友的同桌,也不照顧我一點。

今天又聞到了煤爐子做飯的味道,讓我想起了我早早去世的爺爺,我的爺爺六十多點歲數就去世了。

想起了我帶弟弟去大隊的林場,爺爺那時候看守林場。住的是看守林場的屋子,是幾間並排著的屋子,他有時在睡覺的房間裡,有時在做飯的廚房裡,有時候在林場周圍晃蕩,但他的門都是開著的。

有一次,我看見廚房裡煮好了麵條,我趕忙趁爺爺沒注意,端起麵條鍋子就跑,弟弟跟著我一路小跑。

爺爺看見了在後麵又喊又追:“把鍋給我留著,我拿什麼煮東西啊!小崽子們!”

躲在爺爺看不到的地方,我和弟弟偷吃完麵條,又抹著嘴巴,挺著吃鼓的肚皮,得意的還麵條鍋子給爺爺。

爺爺對著我們慈愛的搖頭苦笑著說:“小債主們!躲在這裡你們都能追過來,真是小淘氣,你們要吃早點來撒,我多煮點你們一起吃呐!我又要重新煮吃的了。”

這樣的事,我們經常做。想吃東西了,就走小路步行幾十分鐘跑去林場,做賊似的觀察爺爺的屋子裡有沒有人,再悄悄跑進去看有沒有吃的,有喜歡的就洗劫一空。

臨走之前我和弟弟還會跑到爺爺跟前露個臉,吐著舌頭,雙手指拉著眼角伸著舌頭做個鬼臉,告訴他我們又來搶吃的了,然後就又喊又叫又蹦又跳的逃跑。

我好想我的爺爺,真的,想起爺爺來我淚流滿麵,爺爺身材不高,乾痩乾痩的,一直是光頭,記憶中的眼神都充滿慈愛。

爺爺是家中最喜歡我的人,他唯獨隻喜歡我一個人。

這麼多的小輩中,大伯家的兩個姑娘,我家有我和弟弟,姑媽家的三個哥哥,一個姐姐,叔叔家的一個妹妹,但他唯獨隻喜歡我一個人,誰也奪不走他對我的喜愛,誰也不能,家族中我們這一代唯獨一個男孩的我的弟弟也不能。

聽爸爸說,爺爺以前是個廚師,手藝非常好,舊社會在市區開大酒樓的。

後來打仗了,日本人飛機轟炸,看到炸彈到處轟炸,他隻想逃命,來不及拿藏在酒樓暗處的金銀財寶,就倉促的跑回了老家。

後來局勢穩定些,他也去酒樓原址找尋了的,但是房子都被炸塌了,根本無法尋找。

多年的積蓄沒有了,他也沒錢東山再起。而且,局勢還是不穩定,他就回老家務農了。

在我有記憶起,我們就住在老房子裡,爺爺建的土磚房子裡。

土磚房左右各有兩間房,中間是堂屋,左邊一半是我們一家住,前麵是臥室,後麵還有一間房,後麵一間房的左側還開了一個門,連著建在屋外的廚房。

很多人第一次到我家去玩,聽見我爸爸媽媽說在廚房裡,但是圍著我家屋前屋後轉,就是找不到去廚房的門,笑著說我家房子做得像是地道,可以搞地道戰了。

右邊的前麵是叔叔家的房間,後麵是爺爺的房間,叔叔家做飯的廚房在堂屋的後麵。

大伯十六歲就參軍去了,一直在部隊,在部隊成家立業,老屋門口還掛著光榮軍屬的牌子。

從我記事起,爺爺就在鎮上的集市裡麵賣生薑之類的東西,具體我記不清了。

隻要爺爺收攤回家,必定會給我帶吃的,而且爺爺對我非常大方,不在乎花多少錢。

給我帶的吃食經常換口味,有包子,油條…。我最喜歡吃的是一個叫豬油粑粑的吃食,是麵粉揉的,裡麵裹的拌好的糯米和肉沫,再放到豬油裡炸好的。很香,非常香。

(現在快五十歲的我想起來都想流口水,可能記憶太過深刻了吧,可惜現在沒有這個吃食了。我也沒有看見過那裡有賣的,也許那個賣豬油粑粑的老人,是唯獨會這個手藝的人。)

記憶中,爺爺很偏心,隻給我帶吃的,弟弟也沒有。叔叔家的姑娘那個時候還沒有出生吧。

我每天都沉浸在爺爺對我的喜愛中,過得十分快樂。

爺爺除了早上散集回家時給我帶吃的,其它的時間,隻要我說要吃什麼,他馬上就走去鎮上的供銷社給我買。

他表達喜歡的方式就是,買,買,買,而且要買最好的,村裡的小賣部他是不去的,他看不上。

我那時候大概是四歲多吧,他都會給我零花錢,而且是幾角幾角的給,那可是買東西論幾分幾分的時代。

有時,我等不及爺爺散集回家,就會和弟弟一起走著去集市,到爺爺的攤位那裡找他。爺爺遠遠的看到了我,就會馬上開啟他的木頭錢盒子拿錢出來等著給我。相反弟弟呢?爺爺不會給錢他,一分錢也不會給。

弟弟每次在旁邊看爺爺做生意忙去了,就連忙衝上去,開啟錢盒子,抓一張幾角或者幾分錢就跑。每次都是這樣。

老屋後麵有個很大的院子,種著四五株梔子花樹吧,很大,很粗壯的。

每年到了梔子花盛開的時節,就是我小金庫豐收的季節,我會起得非常早,比大人都早。隻要聽見爺爺起床的聲音,或者他喊我一聲,我就馬上起床,提著大籃子去摘梔子花。高處的摘不到,就是爺爺幫忙摘了。

我都忘了那個時候天如果是黑的,我怎麼看得清楚的,估計是月光吧,那時候的月光好像特彆亮,比煤油燈都亮。

估計是小孩子的眼睛視力好吧。

等把梔子花都摘好了,爺爺會提著一大籃子梔子花笑著對我說:“都是薇薇的錢,我賣了錢都給薇薇。”(我又再次的淚流滿麵,我想爺爺了,這個家最喜愛我的人。)我每次都會非常積極的摘梔子花,有時候,我睡忘記了,爺爺就自己摘梔子花去賣。

的確,每次爺爺散集回家時,會交給我當天賣梔子花的錢,對我來說是一筆钜款。

我現在已經忘了是多少錢了,有時是幾角,記憶中五角的最多,有時候也有一塊多的,我因此攢了好多錢,根本不缺零花錢,這些錢都被我在灣子裡的小賣部裡買了小零食和弟弟一起吃了。

大伯對爺爺非常孝順,他是那種可以幾乎把所有的津貼都寄回來的那種人。因此爺爺從來沒有缺過錢用,我這個爺爺最最喜歡的孫女也沒有缺過錢用。

大伯還會寄各種吃的東西回來,有各種水果罐頭,有蘋果…。我跟著爺爺吃了很多好吃的東西。可以說,我們家裡人也跟著爺爺吃香的喝辣的。

這個時候的大伯已經是空軍部隊的團級乾部了,非常風光,有警衛員,有司機,出門都是軍用吉普。

灣子裡的人都怕爺爺,不敢得罪他。也十分羨慕他,因為他有個當大官的兒子,而且是部隊上的。

爺爺特彆護短,也不怕得罪人。我小時候因為學過武術,特彆愛和小孩子們玩打架的遊戲。

我隻要出去玩,爺爺就會跟著我,看著我玩耍。

我如果打架輸了,爺爺就會拿起長竹竿追著打對方,對方跑回家了,爺爺會追到彆人家裡當著對方父母的麵打,一定要給我出氣。

灣子裡都是一個姓,都是爺爺兄弟們的後代,爺爺排行老三,所以他打彆人家的小孩子,大人不敢說什麼,而且爺爺有理由,我哭了,我被他們家小孩打哭了。

我也更加狐假虎威的到處打架,像個小霸王。

大伯一直讓爺爺住部隊方便照顧他,但爺爺住不習慣,過不了一段時間,就吵著要回家。經曆回家,再去,回家,再去,就這樣來回哄了好多次。

爺爺有次去部隊玩,把我也帶上了,我忘記了還有誰一起去了的。我穿得很漂亮,紅色的皮上衣,下麵穿得的白色褲子,頭發自然捲,又微黃,圓圓的臉配上大大的眼睛,像洋娃娃。很多人都說我像外國人,是洋娃娃。

我在那裡照了好多照片。大伯家有照相機,那時候的鄉下很少有人捨得花錢照相,而且哪家會有照相機?電視機都沒有一個!

我們幾個隊的人都是跟著我爸爸去鄉醫院的一個醫生家去看電視,每次去看電視,他家的角角落落,連樓梯外麵的站滿了人。

他家的電視是市區的親戚給的,他老婆是下放的知識青年。

因為學過武術,我去了以後就成為了孩子王。

大伯的小姑娘萍姐那時候在部隊上讀幼兒園,我們農村沒有。萍姐比我才大三個月。

有次在外麵玩耍,她說之前受了小夥伴的欺負,要我幫她報仇。並指說是在院子裡玩耍的那個小女孩,要我打她一頓。

我先理後兵,問她是不是欺負過萍姐,她承認了,我上去對著她的臉上就是幾拳頭。

結果就是,她被我一下子打掉了三顆門牙,滿嘴是血,站在那裡哇哇大哭。

我拉著萍姐趕緊跑回家躲著。

她家就住大伯家樓下,她爸爸是部隊的政委,不一會,她爸爸媽媽牽著她的手來問是怎麼回事。

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就說她平時欺負了我的姐姐,我是來報仇的。

大伯和大伯媽連忙拿出吃的勸那個小夥伴,還拿出照相機給我們照相,照了好多張才讓事件平息。

後來就有我們三個站在一起笑,其中她缺著三顆門牙咧著嘴傻笑的照片。

有一次,我和萍姐抱住站在車邊的警衛員不鬆手,用嘴咬著拉扯著他的軍大衣,要出去玩。

大伯就讓警衛員送我們去公園玩,公園什麼樣,忘記了。隻記得是有點冷的時候,還去吃了糖人的。

我們還去參觀了飛機,是客機,大伯說不能照相,讓我們摸了摸。我們圍著飛機摸了個夠。

我們還想看打仗的飛機,大伯拒絕了,說是機密不讓看。

大伯還送給我一個鉛做的飛機模型,很重,拿回灣子裡,讓我們顯擺了好長的時間。

大家聽說我們出門坐了火車,又在部隊上坐了吉普汽車,還摸了飛機,又看到了飛機模型,幾乎轟動了,十分的羨慕。

言歸正傳,還是說我的爺爺,後來爸爸在老屋前麵大灣子裡選了更大的地方,做了三間兩層的樓房,爺爺住在一樓的左邊大屋子裡。爸媽和弟弟住在他的樓上房間裡,我住在樓上的右邊房間。

在我讀幾年級的時候,爺爺六十多歲吧,爺爺突然變得有點糊塗,走路經常摔跤。

經常有人在路上把爺爺扶回家,或者告訴我爺爺在回家的路上,我就跑去接爺爺,扶著他回家。

爺爺有時會把火柴點燃了以為是香煙,把點火的那頭往嘴巴裡送,或者把香煙點燃的那邊往嘴巴裡送,有時還把錢捲起來點燃了往口裡送。

有時媽媽正在做飯,他走過去提了豬食往鍋裡倒,有時是泔水桶裡的水往鍋裡倒。

家裡人擔心爺爺上茅廁會掉進去,大糞桶也不方便蹲,家裡給爺爺準備的痰盂。

爺爺糊塗了,常拉得痰盂上都是大便,房間裡也是。

每次我都去倒痰盂,打掃房間,儘管我不停的嘔吐。

爺爺既便這麼糊塗了,還是記得我,記得給好東西我吃,給錢我花。他是家裡唯一喜愛我的人。(我又一次淚流滿麵,太陽穴都哭得有點疼了,對於一個缺愛的孩子來說,曾經有人這樣喜愛自己是多麼的幸福,值得懷念一生。)

在某一年我讀幾年級的時候,那是快要過年的時候,爺爺沒有過成那年春節,死在了春節前兩天的一個半夜裡。

(現在快五十歲的我想來,爺爺應該是得了血壓高,有輕微的中風了,但那個時代,根本不知道有這種病症,後來去世,應該是病情加重,腦溢血了。

可惜,當時醫療條件太差,如果吃血壓高的藥,以爺爺的身體,活上八十多歲沒有問題。

如果爺爺不那麼早去世,家裡這個有喜歡我,關心我,愛護我的慈愛老人,我的性格就不至於因為家人的偏心,變得有些偏激了。

如果爺爺不那麼早去世,他可以陪伴著我讀完小學,讀初中,讀高中,也許能看著我讀大學,去工作,甚至參加我的婚禮,也許可以看著我的小孩出世直到慢慢的長大。

有了爺爺的愛,我的人生哪會有那麼多的荊棘,他會給我一路護航,掃清障礙,我也不會走那麼多不正確的難走的路吧。

我人生的路,肯定又會不一樣吧!

如果有爺爺保護著,我爸媽也不敢對我不好,媽媽也不敢打罵我,在爺爺愛的包圍下我會幸福快樂的走好人生的每一步。

不會像現在這樣,一邊寫文,一邊流淚,一遍又一遍的痛哭流涕,一次又一次的哭泣著,舔著鹹鹹的淚水想你!

我隻會幸福的,微笑的懷念過去的點點滴滴,想念我天堂裡的爺爺!

可惜,沒有如果,天堂裡的爺爺,薇薇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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