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後的青春日記 七 初二（下） 英語老師是個美女

1991年6月7日星期五陰

看來，今天又要下雨了。

上個寫日記的練習本已經寫完了，我本來想用爸爸單位的信紙寫日記的，這樣我就不用花錢買本子了。但信紙太薄了，不容易儲存，而且容易丟失，還是隻能用學校能用的練習本寫日記吧。

早晨，同學雪玲坐在教室裡畫畫，我羨慕的看著她。

她媽媽是老師，她也住在老師宿舍裡，因為她媽媽的關係，美術老師有空就教她畫畫。

我想，她以後肯定會成為畫家吧！

而我，也喜歡畫畫，但是，想進一步學習美術沒有地方可以拜師。

我目前畫的畫和她還能打個平手，但是，我無法再進步了。

她有美術老師教她，她會在不久的將來就會超越我。

學校裡麵有很多同學都向她訂畫，排隊的同學太多了，她每天有空就在趕工畫畫，這就是對她畫作的肯定，想想我心裡都酸酸的。

上課的鈴聲響了，教英語的嚴老師走了進來。她大約有三十多歲，身材苗條，很有氣質風韻，穿著也很時髦。

她今天穿得上衣是柔軟的紗質襯衫，下麵穿著一條天藍色的絲綢裙子，細細的腰上係著一條比較寬的黑色腰帶，配上她那張鵝蛋臉，短短的小辮子，真的太漂亮了！

她家住在縣城裡，聽說家裡條件非常好，她就是時髦的摩登女郎。

她每次穿的衣服也非常漂亮，和大多數的女人不一樣。

我想，就算是縣城裡也沒有幾個人是她的這個打扮，她就和畫報和彩貼畫上的演員的打扮差不多。

我們班上的女生男生都喜歡看她。

但是，她的忘性比較大，她一進教室就問我們，“今天有沒有聽寫任務？”

同學們都笑了，異口同聲的大聲回答，：“沒有，沒有。”

其實，昨天英語老師說今天要聽寫第十一課，她忘記了。

同學們都在下麵相互傳遞著眼神，竊笑起來。

同學荃朝我丟著眼色說：“這下解放囉！”

這時，嚴老師朝同學秋偉說：“你什麼時候加入佛教了？還在那裡阿彌陀佛。”

我們一驚，都止住笑意，怕他壞了我們的好事，都望向同學秋偉，他還在那裡學和尚雙手合十，像是在慶祝不用聽寫了。

最後，他被大家看得不好意思，害羞的低下了頭。

我們又都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嚴老師噗呲笑了起來說：“看來，你們大家都不願意聽寫，今天就算了，如你們所願！”

我們大家都笑了起來，同學宏苗也學著秋偉做阿彌陀佛的姿勢。

早自習的時候，老師讓同學們都去老師辦公室寫入團申請書，並表揚我早在去年就寫了入團申請書，是思想進步的學生，讓同學們都向我學習。

我心裡想，我寫了有什麼用，還是要等同學們一起入團，又不會單獨讓我一個人先入團。

1991年6月8日星期六雨

整整六個星期，都在下雨，天天碰上這倒黴的雨天。天是破了大窟窿嗎？雨下得不能停歇的。

因為下雨，上學的泥巴路非常滑，都被踩成了爛泥，想找彆人沒有走過的地方走都不可能。

我想沿著有野草的邊邊走，又怕不小心踩滑了掉到水塘或者稻田裡。隻能踩著稀泥巴，隻能小心翼翼的走。雨鞋都被泥巴糊住了，有時候腳都提不起來。

褲子腿上都是濺上去的泥巴。有時一不小心，泥點子彈射起來噴到了臉上，成了大花貓。每次下雨，上學放學我都走得小心翼翼的，緊張得心都揪在一坨。

雨天讓人心情煩悶，下雨就是讓人不痛快。

早晨一睜開眼睛，就看見窗戶外麵，屋頂上麵，濕漉漉的一片。天也是灰濛濛的，讓我滿心的不舒暢。

我撐著傘走在上學的路上，沒有看見一個學生，今天起得有點晚，也許已經遲到了吧！但意外的碰到了同學青利，應該也不算晚吧，就算遲到了也有人陪著我一起挨罵罰站了。

上學的路泥濘不堪，稍不小心泥巴就往身上濺，往雨鞋裡濺。

我皺著眉，咒罵這種鬼天氣，蠻怨時間過得太慢了，這怎麼還不到星期天？怎麼還不到啊？

我的語文字子都用完了，還得叫同學芬上學放學路過鎮上時，幫我在鎮上買本子帶來。

她上學有幾條路可以選擇，路程都差不多。

她家住在鎮子旁邊的灣子的公路邊。如果下雨她就可以走鎮上的大路，是水泥路，沙土路，乾乾淨淨的沒有泥巴。

天晴時泥巴小路好走時，她因為想和我玩，才與我一起走小路回家。但是我沒有彆的選擇，就這一條路，不走也得走。

放學回家後，我和弟弟在停電的晚上自己開了小型的音樂會。拿著手電筒當話筒，一邊用手電筒照亮抄的歌詞本，跟著大聲的嚎叫著唱歌。

弟弟拿著另一個手電筒四處亂射，光亮一閃一閃的，挺有意思的。

但歌詞本抄的歌詞太少了，都被我唱完了，意猶未儘。

我要把同學青利的歌詞本借來，多抄點歌詞。

同學芬也有歌詞本，我也要借來抄。

1991年6月9日星期天晴

老師佈置了作文，《南郭處士何處去》。

我想了好半天，突然有了靈感，我就決定這樣寫了。

南郭處士何處去

南郭先生自從逃走以後，四處過著流浪的生活，因為他不學無術，沒有人用他。

一日，他腹中饑渴難耐，見前麵竹林有一所茅舍，他欣喜若狂，連忙走了上去。

隻見一位白發老者正在彈琴，那音符像斷了氣似的，有氣無力，斷斷續續的。

他聽了不禁暗笑起來，心想：世上沒有比這彈得更糟糕的琴了。

正想著，茅舍裡走出一位年約七八歲的孩童，瞪著眼睛指著老者訓叱道：“你怎麼這樣沒用，這哪裡是彈琴？簡直是在哭喪！”

老者聽了一個勁兒的點頭，恭敬的彎著腰，就像一個聽話的小孩子。

南郭先生一看，這孩童年紀這樣小，長得倒是眉清目秀的，怎麼如此不知道分寸，怎麼敢以下犯上的？一點家教都沒有。

那孩童走過去坐在琴邊，自己彈奏了一曲，琴音好似高山流水，如珠落玉盤，婉轉悠揚，動人心魄。聽完仍覺餘音繞梁。

南郭先生有些驚訝，待孩童離去，蹣跚的走了過去，對老者說：“老先生，這是誰家的孩子，怎麼對您如此無禮？”

老者抬頭看著南郭先生，又扭過頭恭敬的望著孩童離去的方向，說：“這是我的師父啊！”

“什麼，你的師父？”南郭先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問。

南郭先生歎惜的說：“老先生你都這大把年紀了，還學習彈琴？”

老者仰著頭無限感慨的說道：“我一生的誌向就是做個琴師，可惜時運不濟，一直沒有時間學習。但我不願意把這個遺憾帶到墳墓裡去。

我的師父年紀雖然小，但卻是遠近有名的神童，琴棋書畫無所不通，是真正的大師。

人，要有一個追求的生活的目標，樹立一個正確的人生誌向，碌碌無為的人生到頭來如夢一場。”

南郭先生聽後，恍然大悟，大哭著道：“老先生！是啊，人要追求一個生活的目標，要樹立一個正確的人生誌向。枉我浪費光陰，一事無成。”說完，他倒地對著老者磕頭，說：“老人家，是您點醒了我，我想拜您為師，學習彈琴。”

老者笑道：“好啊！隻要願意學習，想學習，什麼時候都不算晚啊！”

至於南郭先生的後續呢？他呀！終於學會了吹簫，學會了彈琴以及各種樂器，又回到了湣王的樂隊，成為了一名貨真價實的樂師呢！

同學們！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千萬彆學以前的南郭先生，記住，“人，要有自己的追求和目標，要樹立一個正確的誌向，並為之努力。碌碌無為的人生到頭來如一場夢。”

1991年6月10日星期一雨

昨天，我騎自行車帶著弟弟去縣城。

我發現我現在騎自行車的技術好多了，騎得不偏不倚的。而且，上坡時我充分運用了物理課上學的上盤曲而行的原則，左右扭著走之字形，上坡能輕鬆的騎上去了。

下雨後的縣城，依然很繁華，但充斥著一股腥臭的味道。

鎖好自行車後，我和弟弟走進茫茫人海中，看著四周的人來人往，我才發現自己是多麼的渺小。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這個人無論走在什麼地方，走路都很不自然。

我很自卑，很懦弱，我覺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走在大街上，我幾乎懷疑世界是為我一個人而生，所有的人都偷偷的注視著我，讓我緊張得躡手躡腳的走路。

我討厭彆人盯著我看，討厭彆人藐視我。

但是，世人有藐視我的權力。

我的成績，依然那麼差，雖然我已經努力了，但仍然不夠。

我收起思緒，不再瞎想，專心逛街。

我和弟弟買了雪糕，放進口裡，冰冰的，涼涼的，甜甜的。好冷！冷得我牙齒都受不了了！

1991年6月12日星期三晴

昨天也是晴天，寫的日記是抄錄的《易水歌》，就不抄錄了。

今天看了報紙，又抄了上麵的一首詩，還抄寫了詩人寫詩的來由，就不抄錄了。

1991年6月14日星期五晴

昨天天氣晴，昨天抄錄的是文天祥的《過零丁洋》，就不抄錄了。

今天是用英語寫的日記，現在的我都不認識了，也不會打字出來，就放棄了不抄錄了。

1991年6月15日星期六雨

今天開篇又是一段英語日記，就不抄錄了，一個字都不認識。

好朋友俊拿來了幾張她的照片，是和她們班上的幾個同學去縣城裡一起照的。

她的同學瓊照得最漂亮，看起來很高貴的樣子。

有幾張是一個人拿著話筒站著，動作都有點木訥，我想，這是她班上的美美同學吧。

我問她，：“這個拿話筒的是誰？”

“是我啊！”她笑著說。

我大笑起來，“騙人吧，太不像了。”

沒想到漂亮活潑的她，照片這麼呆板。

還有一張四個人的合影，有她，有同學瓊，同學美美，另一個同學我不認識。

看得我心中嚮往，我也想去照相了。

照相館先會給照相的人畫各種美美的妝，大家都會變得漂漂亮亮的，像電視裡的演員。

照相館還有各種漂亮的服裝可以挑選著穿，還有能搭配各種道具，背後還配有不同畫麵的佈景，再教照相的人擺出各種動作，再哢嚓的照相，叫藝術照片。

最後讓照相的人在照相機裡看看，在一堆照片裡挑選最喜歡的衝洗出來，就是價格很貴的。我想，這麼貴，輕易沒有幾個人捨得去照相的。

1991年6月16日星期天晴

今天端午節，但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意義。

一些小孩子想過端午節，為了吃端午節的節日食品，鹽蛋，粽子，綠豆糕。但是，我吃鹽蛋吃膩了，我家平常也吃。

粽子是甜甜的，我不喜歡吃。鹹粽子我更加不喜歡吃，感覺味道怪怪的。

綠豆糕我也不是很喜歡吃，甜膩膩的。

所以，我對端午節沒有期望。

老師說，同學們不要到了節日就勺吃傻吃這些東西，不要吃病了，不能來上學了。

我的練習冊找不到了，或許在學校裡，算了，明天去學校再做作業。

好鬱悶啊！

1991年6月17日星期一晴

又是一段英語日記，不抄錄了。

我喜歡夜晚，夜晚讓我覺得寧靜，柔和。

天黑了以後，我搬了一排椅子到二樓的大露台上，露台的下麵是廚房，露台有整個廚房那麼大，很寬敞，是我和弟弟玩耍的樂園。

我背誦了課文。就拿了水，點心放在椅子上，又拿了花露水出來。

我和弟弟先是走著軍棋，象棋。

又一起拿著玩具小手槍，假裝自己是電視劇裡的各種人物，在陽台上追逐嬉戲。

夜色更濃了些，我仰臥在椅子上，望著星空，星星明亮閃爍，忽隱忽現。天空很高很高，星星很小很小，離我們那麼的遙遠。星星很亮，如同小孩子的星眸。

我和弟弟想像我們的星球大爆炸了，我們去了彆的外星球，見到了外星人，外星球上麵我們需要什麼物質生活下去…。

昨天，同學俊和我說，“她聽說，我們小學的同學小燕得了白血病，和電視劇血疑中的信子一個病。

她家裡帶她去看病了，不能在上學了。

聽說，要經常輸血，要她家裡人輪流給她輸血，但是還是要花很多錢。”

我想，家裡人哪裡有那麼多的血給她用，血抽完了，家裡人也活不了。看來她和信子一樣，活不長了，想想覺得很悵然。

1991年6月19日星期三陰

昨天寫的是英語日記，就不抄錄了。

昨天中午回家後，弟弟說：“學生們都在說，學校要給學生們打節育針的疫苗，打了之後學生會死不少…。而且，打了之後，過三十年才能生育。”

我一笑置之，以後的事，誰知道呢？三十年後，我多少歲了，不成了小老太婆嗎？

下午到學校上學，同桌宏偉也說起這個打節育針的事情，還說電台廣播裡說的，不是假的，是真的。

我也信以為真。

整個班上都在議論這個事情，一時風雲突變。

政治課上到一半，同學正苗的哥哥來了學校，給老師遞了香煙，和老師說，“我想接弟弟正苗回家避避，我家就這幾個兒子，不能絕了後代，我們聽到了一些訊息…。”又拉著老師到教室外麵去說。

教室外麵的走廊上已經站滿了來接學生的家長，我們都嚇得不知所措，很惶恐，很害怕。後來，我們看見一輛警車開進了學校，認為是警察要抓我們去打疫苗，嚇得四散逃跑。

但就那麼大的教室，視野開闊，根本沒有地方可以躲避，同學們都亂了套。

關係好點的同學都圍在一起縮成一團，都睜大驚恐的眼睛，噙著眼淚看著對方，癟著嘴都不敢說話。

有的膽小的同學都嚇得在發抖，在大哭…。

老師在講台上，扯著喉嚨大聲的對我們喊著說：“同學們，不要慌，相信我，你們接著上課，不要害怕。校長和老師們會保護你們的，如果真的有人來打節育針，我們不會允許他們打的，你們安靜的上課，要相信老師。如果有同學不相信老師，也可以先回家…。”

過了兩節課後，學校開大會，校長站在操場最前麵的主席台上，對著我們，拿著報紙上的報導，嚴肅的念給我們聽，說，“這次事件是有人造謠，沒有這個事，你們不要恐慌，不要害怕，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警察要抓住造謠的壞人的…。”

同學嬌嬌嚇得昨天就回家了，今天還是沒有來上學。老師讓她同村的同學霞通知她下午來上學。

老師批評我們不該聽信謠言，又批評了同學嬌，說，“班上就她一個人嚇得不敢來上課，而且是接連兩天都不來。”

但是，放學前同學嬌嬌又提前走了。同學京華說，：“同學嬌嬌怕打節育針，退學回家了。說要回去早點嫁人，早點生小孩，免得家裡斷種了。”

對於她的行為，老師很生氣，開除了她的共青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