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後的青春日記 九十八 93年11月14日，我全家終於搬進了我家新建好的樓房裡

當同學雲波走出教室，看到我遞過去的禮物，很是意外。

我祝福道，“生日快樂！雲波！”

她驚喜不已的接過禮物，說，“謝謝啦！”

她的同桌站在一旁對我說，“哎呀？你還記得雲波的生日。”

我笑了笑，得意的說，“她可是這個學校，我唯一的老同學啊！”

今天公佈了另外幾門課的考試成績，我的數學68分，工業會計60分，政治75分，幸好，這三門勉強及格了。

同桌紅四門成績揭曉，四門全部不及格，她臉色陰沉沉的，十分不悅，我看出她心情不好也不想自討沒趣，沒有和她搭腔。

這一天，她好像想補救過失似的，極其認真的學習，上課包括下課也沒有說話，一味的學習。

她不和我說話，我就和同學榮聊天，兩個人嘻嘻哈哈的，很高興。

同學榮性格反複，既可愛又可恨，既可憐又可恨。

好的時候講話頭頭是道的，不好的時候很難纏，喜歡沒有分寸的撩，摸彆人頭發，在彆人身上拍打，揭彆人的短，讓彆人難堪，班上同學都不喜歡她，甚至討厭她。

今天該我做值日生，領同學在室外做清潔。

外麵的風很大，才掃到撮箕裡麵的紙又被風吹得轉而飛向高空及遠方。

才掃好的地麵，又被不知道哪裡刮來的垃圾弄臟了，今天的清潔做得十分不順心。

我們隻能跟著廢紙垃圾跑，我和萬同學一邊哈哈笑，一邊罵丟垃圾的那些討厭的沒素質的人。

昨天，同學珍遞給我一份禮物，說，“薇薇，你看看，我送你的生日禮物，你看喜不喜歡？你不喜歡我可以去換。”

1993年11月18日星期四

天氣變得更冷了，突然陰沉沉的，刮著大風，冷風灌進我的衣服袖子裡，脖子裡，冷得打顫，滋味不好受。

前些天還隻穿著一件小馬甲的我，這些天已經全副武裝了。

一件毛衣加馬甲，外穿短呢外套，絨褲子太厚太肥大了，穿在身上牛仔褲都扯不上去，我隻能暫時隻穿著秋褲。

我隻有一雙旅遊鞋，天天穿著，衣服不暖和，冷得發抖。

特彆是冷風一吹，我的臉都凍得泛青色，嘴巴泛紫色，鼻子通紅通紅的。

我好討厭這樣惡劣的天氣，冷得沒有辦法。

學校裡麵反而成了溫室，推開教室門就有一股子暖氣直撲過來，暖融融的。

教室封閉式的，六十多個學生，每個人都像小太陽，都散發著熱量。

今天還下雨了，又冷又濕，更加讓人難受。

家裡到現在沒有安裝窗戶，像冰窖似的，寒風從窗戶吹進來，涼絲絲的，再不安裝玻璃怎麼辦？我已經冷得沒有辦法學習了。

如果後麵天氣更冷，來個雨加雪，豈不是要把我凍成冰棍了。

最慘的是被子，還是夏天的薄棉絮，薄得開燈在被子裡可以看見被子外麵的屋子。

最難受的就是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本來就怕冷，冬天捂在被子裡一夜都是冰涼涼的，一夜凍到天亮。

有時候，一夜醒來，被子裡冰涼涼的，整個人冰涼涼的，臉都凍麻木了，早上用熱水洗臉時，都感覺不到熱水的溫度。

1993年11月21日星期天晴

生日那天，天氣太冷了，我把所有冬天能穿的衣服都穿上了，還是凍得打哆嗦，天下著雨，氣溫已經是0度了。

刮著四、五級的風，吹得我的脖子好冷，我想買一條絲巾。

到了學校，同學珍和同學娟走過來，遞給我生日禮物，祝福道，“薇薇，生日快樂！”

同學雲波又來到我們班，送了一份生日禮物給我，同桌紅送了一張黎明的明星貼畫給我。

同學榮跑過來，三下兩下幫我拆了生日禮物，拿著全班傳看，我也是無語了。

同學娟送的一個小貓形狀的相框，同學珍送的是一個盒裝的站在一起的王子和公主，同學雲波送的是一個首飾盒，十分的精緻漂亮。

下午，我收到了同學繼紅寄給我的生日賀卡，很感動，她竟然記得我的生日。

家裡建房子後經濟挺緊張的，連好菜都沒有，更加不談有生日蛋糕吃了。

我想買一雙棉鞋，太冷了。

早晨爸爸給了我五元錢，說，“薇薇，你今天過生日，給你零花錢。”

可是，到了學校，同桌紅得知我爸爸給了我五元錢，她向我借走了，我又身無分文了。

晚上，躺在冰冷的，像睡在露天的床上，北風一陣陣的呼嘯而來，凍得我打哆嗦。

我想，住這裡還不如住澡堂子裡，現在暖和得很。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家裡像冰窖，我的房間最冷，弟弟的房間在我房間後麵的樓梯邊，不頂著北風吹，爸媽的房間在我的隔壁，她們的房間是個兩間房的套間，他們住在裡麵的一間。

隻有我，凍得夜夜難以入眠，回家後冷得手都不想伸出來，成天縮在袖子裡麵，我更加沒有心思學習。

我隻盼著爸媽早點籌到錢，第一件事情就是安玻璃，安水管，安電線，裝修衛生間。

今天是我到新家的第一個星期天。

下午，我因為凍著了，肚子疼得厲害，家裡沒有廁所，附近也沒有公共廁所，我知道服裝市場有公共廁所，一路去了那裡。

爸爸最近也很囉嗦，也是逼著我做家務，這樣一個窮家，像難民營，不知道講究個什麼。

他經常指揮我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比如，把所有的茶杯洗乾淨什麼的，這麼冷的天洗茶杯乾什麼，浪費氣力。

家裡連水都沒有，還是從門口大伯單位新做的辦公大樓提水，我不服從就罵罵咧咧的，很討厭。

今天，他請電工來安電表，他一直在家裡埋怨電工怎麼不來，結果，電工來了，他讓電工等著，他去買材料，他什麼都沒有準備好。

剛才他們安電線，水泥放在樓上他嫌礙事，他讓我和他一起抬，我根本搬不動，50斤的水泥壓得我直不起腰，我和他一起搬完了弄得一身灰頭土臉，還捱了他一頓臭罵，“白養你了，力氣這麼小…。”

我氣急了，做事情還不落好，還嘴說，“我力氣大還用得著你養活，早就走得遠遠的去碼頭當搬運了，用得著受你們的氣。”

他反而氣得發抖，陰沉沉的瞪著我。

明天就要換座位了，這下就不和同學榮的座位在一起了。

那天我過生日，她像主人一樣拆了我的禮物，把禮物到處拿給彆人看。

這些天，每天說一些不中聽的話，又做一些讓人心煩的事情，我很煩她。

1993年11月23日星期二晴

天氣更冷了，我今天又穿了一件毛衣，穿得像個大狗熊似的，也穿上了保暖鞋，連動一下都困難。

外麵風很大，我不想騎自行車，我家離學校也隻有五分鐘的路程，又不是很遠，走動一下更加暖和。

上英語課的時候，同桌紅突然悄悄的和我說，“想不想幫我一個忙？”

我點了點頭。

她說，“我想給我暗戀的一個姓丁的男孩子寫信，但是，不想讓他知道是我寫的，我想以我知道的一個喜歡他的女孩子的口吻寫。

我想看看他收到信之後是什麼表情，試探一下他會不會對女孩子心動。”

於是，她出謀劃策，我作為同謀偽造情書，以一位喜歡他卻不敢直接麵對他的，羞澀溫柔的女孩子的口吻寫的情書，寫著寫著，我於心不忍。

我對同桌紅說，“這樣去欺騙一位男生，不合適吧！你喜歡他，我們一起去，你直接向他表白算了。

而且，你說你在宿舍裡住，又和他接觸過，他猜猜就知道是你了。”

我想，她嘴上說是耍他，不知道心裡怎麼想的，她通過郵局把信寄到學校，寫那個男孩子收，沒有落款，寫的內詳。

這幾天和同學英一起回家，她家離我家很近，隻幾分鐘就到了，我們順路。

她帶我走了一條小路，這樣一來，上學的時間更短了。

中午上學前，我去了同學英家，她家住的單位宿舍，房子很寬敞，三室一廳，麵積很大，她的房間很大，收拾得乾乾淨淨的。

她的爸爸媽媽很親切很和善，她爸爸說話十分幽默，非常開朗。

下午放學，和同學英一起去了同學珍家裡。

同學珍給同學英剪劉海，吹頭發，我們三個人海闊天空了一番。

從各自的容貌到心理，比如自卑什麼的，最後談到父母遺傳，身高原因，竟然談到男孩子的身上，我們都嘻嘻哈哈的，都說，肯定心裡有喜歡的男孩子了，沒有這個心思的女生肯定是騙人說假話。

我們談著談著，她們的意見是，不能找比自己小的男孩子，思想不成熟。

我卻說，有些年齡小的男孩子也成熟，身高外貌也看不出來。

這使我又想起了我喜歡的那個男孩子，不知道怎麼的，我對當初極力的迴避他感到迷茫。

我外表看著開朗，但是思想保守，我每次都躲避著他，他進門我出門，他靠近我，我找理由分開。

有時候，我非常害怕，甚至是懼怕看到他，他對我的感情表現得太不加掩飾，隻要留心就會看出來他喜歡我。

他和我一起的時候，眼睛直愣愣的盯著我，盯得我不知所措，眼睛都不知道朝哪裡看纔好。

他有時候找理由和我貼得很近，頭挨頭臉挨臉的。弟弟在家裡我也不怕。

可是他像傻子一樣，不知道收斂一下，當著爸媽和外人的麵前，他也一如既往，隻要看看他黏著我的眼神，看看他黏糊糊的動作，就知道他喜歡我了。

我擔心被彆人，特彆是爸媽發現了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我總是想辦法迴避他。

他卻像不明白我的用意似的，仍舊糾纏著我。

我好害怕，思想鬥爭十分激烈，心情也很矛盾。

他是個不錯的男孩子，英俊瀟灑，開朗，惹人喜愛，雖然年齡比我小，但他的情感很熾烈。

我本來不想和他交往，覺得他是個比我年紀還小的男孩子，像個小弟弟似的，我怎麼可能和他談戀愛呢？

雖然心裡這樣想，但每次見到他的時候，我的心呯呯的跳個不停，有一種震撼的感覺，我很害怕我會深陷進去，我想顧全麵子，想要有一點少女的尊嚴。

更加重要的是，我很膽小，我不知道談戀愛之後有什麼發展，是會結婚嗎？

我害怕著將來的事情。

而當我心情矛盾複雜、舉棋不定的時候，我家裡又搬出了那個院子，到了澡堂子裡住，好多次，我晚上無法安眠，回憶起往事，和他相處的點點滴滴，我無法忘記我們在一起的歡樂過的日子。

我希望他來我家玩，我想見他，可是，當他來了的那次，我又恢複了以前迴避他的狀態，內心裡，我想撲進他的懷抱裡，可是，我隻是瞟了他幾眼，冷冷淡淡的。

天啊！我不明白，我明明想他想得快發瘋了，為什麼會這樣做，我究竟是喜歡他，還是因為他喜歡我而喜歡他，我不知道。

我經常會想起他，想見他，如果不喜歡他，我為什麼會想起往事就黯然神傷，思緒飄回到從前。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明白，為什麼當時以及現在，隻要想到他，我就這般的心動。

我為什麼這樣喜歡他，偏偏要逃避，我當時為什麼我要迴避他？

提起他，我的心好像都抽得疼。

隻因為他的年紀比我小兩歲，讓我覺得羞恥，感覺自己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醜事。

我不敢告訴任何人我與他的事情。

我想，這是不是彆人說的錯的時間遇上的對的人呢？如果我們都畢業了，都工作了，年齡就不會再是問題了。

可是，現在的我們都斷聯了，也許上次他在我家裡住澡堂子的時候來，就是想試探我，看我心裡還想著他沒有。

可是，他不再黏著我了，讓我覺得他變心了，我沒有留在家裡看他後麵的態度就去了同學娟家裡。

我隻會在無數個寂寞的夜晚想著他，在無數個刹那間想起他，我很膽小，我害怕被拒絕，害怕被彆人說我是個讀書就談戀愛的壞女孩。

我好想像靜靜一樣，勇敢一點，大方一點，灑脫一點，她可以隨心所欲的和不同的男孩子談戀愛，可我，連想同一個男孩子談戀愛都不敢，我是個懦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