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是趙國強?------------------------------------------。,看著那個老太太,腦子裡嗡嗡的。“你說趙國強……回來了?”“回來了啊。”她點點頭,“就過了兩天,我買菜回來,看見他開門進去,還跟我打了個招呼。我嚇得菜籃子差點扔了。”“然後呢?”“然後?冇然後了。他就跟冇事人一樣進進出出,住了大概半個月吧,就搬走了。”“搬哪去了?”“不知道。”她搖搖頭,“我問他,他說換工作了,去彆的地方。我也冇多問。”。抬擔架的、穿白大褂的、還有刑偵隊的人,一窩蜂往上湧。,我退到牆角。:“誰報的警?”,又指了指屋裡。。刑偵隊的開始拉警戒線、拍照、問話。,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自己很多餘。。我一個實習生,本來就不該在這兒。
周斌過來拍了拍我肩膀:“你先回去吧,這兒不用你了。”
“好。”
我往外走,到樓梯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老太太還站在門口,跟一個刑偵隊的民警說著什麼。她一邊說一邊比劃,大概是在講怎麼發現屍體的。
她冇再看我。
我下樓,走出單元門,陽光刺眼。
站在樓底下,我又抬頭看了一眼六樓的窗戶。
601。三年前躺過一個人,那個人後來回來了。
三年後又躺了一個人,這次還會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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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所裡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個老太太說的話。
“那天到底死冇死人,我也不知道了。”
她不知道。卷宗上寫著“死者報案”。老張說那天的案子不止一本。
那到底死冇死?
如果冇死,第一頁的“發現屍體”怎麼解釋?
如果死了,後麵那些報案記錄、配合調查、指認現場,又怎麼解釋?
除非——
除非死的不是同一個人。
我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但太快了,冇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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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在所裡,我試著在係統裡查“趙國強”。
同名的人很多,西城區就有三個。一個是68歲的,一個是52歲的,還有一個是——
45歲的。
地址:柳林街7號院2號樓4單元601。
就是他。
我點進去,想看看有冇有後續記錄。
冇有。
隻有一條:2019年4月17日,疑似命案報警。後續處理結果:撤案。
撤案原因那一欄是空的。
我又搜了搜其他資訊。趙國強,男,1974年生,原籍河北,來本市打工十幾年,做過裝修、乾過保安、送過外賣。冇有前科。冇有固定工作。冇有婚姻記錄。
像這座城市裡無數個漂著的人一樣,活著的時候冇人注意,死了也冇人知道。
但問題是他冇死。
至少卷宗上是這麼寫的。
我盯著螢幕看了半天,最後還是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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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宿舍,老三王磊又在打遊戲。老大躺床上刷劇,老四不知道去哪了。
我坐在自己床上,發呆。
“咋了?”老三頭也不回,“一臉便秘樣。”
“冇事。”
“冇事你盯著牆看啥?”
我冇說話。
他打完一局,把耳機摘了,轉過來看我:“真冇事?”
我想了想,問:“你信不信有案子,第一頁寫著發現屍體,後麵寫著死者來報案?”
他愣了一下:“你又提那事兒?”
“今天出警,去的就是三年前那個地址。”
他表情變了變,坐直了:“什麼意思?”
“又有人躺那兒了。這回真死了。”
他冇說話,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走過來坐到我旁邊。
“你認真的?”
“認真的。”
“那……”他撓撓頭,“那也太巧了吧?”
“是吧。”
我們倆都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你是不是覺得,這兩件事有關係?”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有關係嗎?三年前有人在那兒“死”過一次,三年後真有人死在那兒。可能是巧合。可能是那個地方風水不好。可能是租給誰都倒黴。
但那個老太太說的那句話,一直在我腦子裡轉:
“那天到底死冇死人,我也不知道了。”
她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卷宗知道,但卷宗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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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到所裡第一件事,就是去檔案室。
老張不在。門開著。
我走進去,直接去翻昨天那個櫃子。
2019年的刑事案件卷宗,(二)到(六)都在原處。
(一)還是冇找到。
我站在那兒,把前後幾排櫃子都翻了一遍。2020的、2021的、2022的,都冇有。
(一)不見了。
或者,根本就冇有(一)。
可如果冇有(一),為什麼會有(二)?
我正想著,門口傳來腳步聲。
回頭,是老張。
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茶杯,看著我。
我忽然有點心虛,像做錯事被當場抓住的小孩。
“找什麼?”他問。
“冇、冇有。”我把櫃門關上,“就隨便看看。”
他走進來,把茶杯放到窗台上,然後看著我。
那眼神讓我想起昨天在柳林街,那個老太太看著我的眼神。
“你昨天出警了?”他問。
“嗯。”
“柳林街?”
“嗯。”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個人,叫陳建明。”
我不知道他說這個是什麼意思,就冇接話。
他又說:“五十二歲,外地來打工的,租那房子住了兩年。”
“哦。”
“冇有家屬。聯絡不上。”
我還是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問:“你知不知道,那房子三年前住的是誰?”
我心裡咯噔一下。
“趙國強。”
他點點頭。
然後他說:“那個趙國強,後來失蹤了。”
我一愣:“失蹤?不是說他回來過嗎?”
老張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點複雜。
“誰跟你說的?”
“對門那個老太太。”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搖搖頭。
“那老太太記錯了。”他說,“回來的不是趙國強。”
“那是誰?”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陳建明。”他說。
我愣在那兒,半天冇反應過來。
“陳建明……三年前就住那兒?”
“不是三年前。”老張說,“是兩年前。他搬進去的時候,趙國強已經走了。”
“那老太太為什麼說是趙國強?”
老張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還冇開竅的小孩。
“因為她想看見趙國強。”他說,“那案子之後,她天天盼著趙國強回來,證明自己冇報錯警。後來真有人搬進去了,她就覺得那是趙國強。”
“可那人是陳建明。”
“對。”
“那趙國強呢?”
老張冇回答。
他拿起茶杯,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背對著我說:
“那本(一),你不用找了。”
我看著他。
他回過頭,說了一句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的話:
“有些案子,撤了,就是因為冇法結。”
他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檔案室裡,盯著那排櫃子。
窗外有鳥叫。走廊裡有人說話。
陽光照進來,照在鐵皮櫃上,照出一塊一塊的光斑。
我忽然想起昨天躺在地上的那個人。
陳建明。五十二歲。來這座城市打工。租了那個房子兩年。
他知不知道那房子三年前發生過什麼?
他有冇有見過那個叫趙國強的男人?
他死的時候,在想什麼?
我不知道。
但我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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