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80 第18章 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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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鬼

“你說他說的話是真的嗎？”楊平一突然問道。

方晴婭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有些糊塗：“他？誰？”

“劉海的女朋友，劉暢。”楊平一解釋道。

方晴婭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確定。

楊平一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咱們現在的線索，有和冇有，有什麼區彆？剛有點線索，就被證實沒關係。照這麼看，案子想破都難。”

“破案就是這樣的，一點點抽絲剝繭。有的時候你跟了大半個月的人，最後都有可能與此案無關，這都是常事。”方晴婭平靜地說道，“你要記住，我們是在找凶手是誰，而不是證明誰是凶手。”

“可這麼殘忍的殺人方式，熟人真的能下得去手嗎？”楊平一皺著眉頭問。

“熟人，隻是可能性比較高，因為他瞭解姚謠，知道怎樣能在這麼晚的時間把她弄出去。如果是陌生人，恐怕會很難。”方晴婭解釋道，“但也有可能，這個人並冇有經常性地出現在她的生活中，比如聊了好幾年但從未見過麵的網友。熟悉又陌生。”

聽到方晴婭的話，楊平一蹙眉想了一會兒：“可是我們查了姚謠的交友圈子，她並不經常上網，而且她的網絡聯絡人裡，也冇有陌生人，都是些同事和同學。”

“所以這條線我們並冇有跟進。”方晴婭點了點頭。

此刻，楊平一宛如一個泄了氣的皮球，靠在車子的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

方晴婭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問道：“你為什麼這麼執著要破了這案子？其實案子最後變成懸案也不是冇有可能。”

“不行！”聽到方晴婭的話，楊平一激動地坐起身來，“我一定要破了這個案子，要幫姚謠找到凶手。”

看著楊平一如此堅定的眼神，方晴婭嘴角微微上揚：“為什麼？因為職責？還是，你可憐她？”

楊平一搖搖頭：“都不是。我隻是想幫她，準確來說，也是在幫我自己。但我又不知道該怎麼去做。也許，如果我能找到傷害她的那個壞蛋，將他繩之以法，這樣應該算是幫到她了吧。”

不知道為什麼，方晴婭在楊平一的身上，總是會看到那個人的影子。那個時候，他也對哥哥說過同樣的話。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凶手。”

“萬易，師傅都說了，他很狡猾。如果他停止犯案的話，我們很難找到他了。”

“難道他不犯案我們就不找了嗎？”

“六個月了，如果人能找到的話，早就找到了。”

“旭淮，你難道忘了我們在警校宣過的誓嗎？你回局裡看看，田笑笑的家人一直在警局外麵等著。他們在等，等著我們找到殺害她女兒的凶手。我們難道要就此放棄嗎？”

“我不會放棄的，這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找到傷害她的壞蛋，將他繩之以法”

“晴姐，晴姐！”楊平一看著出神的方晴婭，喊了好幾聲。

方晴婭收起思緒，正準備開車回局裡，這時她接到了郭鵬裡的電話。電話裡，郭鵬裡告訴她，案子又有新線索了

線索是由一位網絡探險主播發現的。她們在回去整理視頻的時候，發現他們在教堂附近拍到了一個人。因為現在案子鬨得很大，主播覺得這個人很有可能是凶手，於是帶著視頻來到了警局。

視頻中，主播的聲音清晰傳來：

“各位粉絲朋友們，我們現在來到的是封城碼頭旁邊的小洋樓。其實這座小洋樓是一座民國時期的教堂。”

“那我們今天來探秘的就是這座教堂嘍？”

“當然不可能這麼簡單，我紅桃子一向是帶大家去探秘超自然現象的嘛。”

“那我們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這時，視頻裡響起一段恐怖的音樂，名為紅桃子的女主播停頓了一下，接著視頻中傳出一個刺耳的聲音：“當然是為了——水鬼！”

“停！”郭鵬裡讓人暫停視頻。

此刻，視頻畫麵的左上角，有一個黑影從教堂裡走了出來。

樊錦看到這個場景，哇呀一聲就跑到方晴婭身後：“我的天，不會真的是水鬼吧？”

這時，楊平一也哇呀一聲，眾人看過去，隻見他指著視頻上的黑影，聲音顫抖地說道：“我、我那天晚上看到的就是他。”

翻出近期的網絡熱帖——

近日，有大量群眾發帖稱自己在封城碼頭看到一個黑影。有人說那黑影像是野人，也有人說根本不是野人，其實就是水鬼。

水鬼，民間傳說中生活在水中的怪物，俗稱水猴子，通體長著長毛，紅目麵黑，似人像猴。相傳是溺死在水中的人的冤魂所化。因其怨氣深重，不能隨意投胎，必須要找到替死鬼，才能再次輪迴轉世。因此，經常發生溺水的地方，通常都會被傳水中有水鬼。

“這帖子普及得很清楚啊！”陳樂樂唸完後說道。

郭鵬裡在他身後拍了一下：“什麼年代了，還冤魂所化、輪迴轉世的，你以為這是在拍修仙劇啊！”

“這對於不知道水鬼是什麼的人來說，很有普及意義。”楚仁插嘴道，“老大，你可以不信，但你不能說它不存在。”

“還說呢，上次你帶楊平一去找你丈母孃看病，我還冇找你算賬呢。”郭鵬裡瞪了楚仁一眼。

“我這也是熱心幫忙嘛。”楚仁訕訕地笑了笑。

這時，方晴婭出麵打圓場：“好了好了，彆吵了。我們現在的關鍵是要找到這個黑影人，你們說是不是？”

“‘水鬼’是不可能的，從身形判斷，他一定是個人。既然最近總有人在碼頭碰到他，那我們也能碰到。”方晴婭冷靜地分析道。

郭鵬裡佈置警力在碼頭附近，暗中等待這個傳說中的“水鬼”。

根據線索，他們統計了網友們偶遇“水鬼”的時間，發現通常是在晚上十一點到次日淩晨三點。但出現的日期卻很難統計，因為無法確定網友們說的是否是真話，不排除有人湊熱鬨在網上胡說八道。

隔三天、隔五天，甚至有人說每天都會碰到。為此，郭鵬裡他們白天在警局找殺害姚謠的凶手，晚上則在碼頭蹲點，找“水鬼”。

一連五天，方晴婭和樊錦被蚊子咬了幾百個包，樊錦更是慘，直接蚊蟲過敏住了院。

本就缺人手，這下又少了一個人，郭鵬裡是一個頭兩個大。

“早知道就不跟晴姐換地方了，這真不是人待的。”陳樂樂此刻在樹林裡一動不敢動，一旁的楊平一見狀拿出了提前準備的風油精，剛要給陳樂樂身上灑點。

對講機裡傳來方晴婭的聲音：“哎，乾嘛呢？郭隊說了，風油精味道大，怕打草驚蛇，不能用。”

“不是吧，晴姐，這不是要玩死我？”陳樂樂哀嚎道。

方晴婭在車裡聽到陳樂樂鬼哭狼嚎般的聲音，不禁想笑。

“冇辦法啊，不然你樊姐也用不著住院打針那麼慘。”方晴婭調侃道。

“真應該讓郭隊來這裡體驗體驗，什麼叫做人間煉獄。”陳樂樂抱怨道。

這時，一直在默默聽著他們對話的郭鵬裡突然開口：“你們以為老子這裡好啊？要不然我跟你們換？”

“不必，不必，不必！”大家立刻異口同聲地拒絕。

原因是郭鵬裡現在身處的位置正是教堂。這教堂畢竟前幾天剛發生命案，說不害怕都是假的。所以當大家看到這個地點後，都避之不及，最後隻有郭鵬裡一個人守在那裡。

“好了好了，馬上要結束了，注意一下附近。三點冇什麼事，準點下班。”郭鵬裡在對講機裡說道。

“收到，老大。”眾人齊聲迴應。

就在大家都在翹首期盼著下班回家睡覺的時候，祁哥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了出來：“注意，水裡有動靜！”

話音剛落，水裡便泛起一圈圈漣漪。祁哥拿著望遠鏡監視著水裡的一舉一動。這時，一個黑影從水裡竄了出來。

待他遠離岸邊兩米遠左右，祁哥在對講機裡喊道：“行動！”

讓人冇想到的是，這個黑影其實是一個穿著潛水服的男人。

雖然已經淩晨，但警隊的人還是將他帶回去做筆錄。

“秦濤先生，我想我們有義務提醒你，碼頭那邊不屬於浮潛區。況且，你從主城區潛到圍島，是違法的。”楚仁嚴肅地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看見人就跑！”秦濤十分無辜地解釋。

楚仁差點被氣笑了：“怎麼，還是我們的不是了？你跑，我們不應該追你？”

“不是的，警官，我也有苦衷。平時我上班太忙，根本冇有時間浮潛。況且，晚上也不讓人浮潛，我也是冇辦法，隻能晚上一個人偷偷去。”秦濤無奈地說道。

“多長時間了？”楚仁問。

“不多不多，也就一個多月。”秦濤回答。

楚仁和祁凱對視一眼，一個多月前，差不多就是“水鬼”第一次被人看到的時間。

“最近網上的封城水鬼事件，你知道吧？”楚仁繼續問。

“略有耳聞。其實我在浮潛的時候，還蠻怕的。”秦濤撓了撓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不知道，他們說的‘水鬼’就是你？”楚仁挑眉問道。

秦濤滿臉驚訝：“什麼？他們說的‘水鬼’是我？警察先生，你們覺得我長得像水鬼嗎？”

祁凱冷笑一聲：“像不像我不知道，反正他們看到的水鬼就是從水裡爬出來的。”

接著，祁凱跟秦濤覈實了他浮潛的時間，證實紅桃子視頻裡拍到的，以及那天楊平一在碼頭遇到的“水鬼”，其實就是秦濤。

警方查了一下秦濤的社會關係，發現他和姚謠並冇有任何交集。

最後，楚仁拿出姚謠生前的照片，問秦濤：“你見過這個女孩嗎？”

秦濤拿起姚謠的照片，反覆看了看，最後搖了搖頭：“冇見過。”

確認冇有問題後，警方錄完筆錄，便讓秦濤簽字離開了。

就在他簽完字準備走的時候，碰巧遇到了走進來的楊平一。

秦濤一眼就認出了楊平一：“哎，是你！”

楊平一有些尷尬地杵在原地，方晴婭則在一旁調侃道：“來，快來見見害得你好幾天不能回家的‘水鬼’。”

秦濤聽到後也有些尷尬，不過他主動走到楊平一身前，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對不起，我聽說我把你嚇得不輕。”

楊平一擺了擺手：“冇事，是我自己的原因，我膽子太小了。”

聽到楊平一這麼說，秦濤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膽子的確不大。你要是想練膽子，我倒是可以給你推薦一個地方。”

“不、不用了”楊平一連忙擺手。

誰能想到，平時社牛的楊平一，居然遇到了一個比自己還社牛的人。秦濤根本冇聽到楊平一的拒絕，自顧自地說道：“其實離碼頭也不遠，就是那幢小洋樓。我上次在那兒遇到個人，他就說自己膽子小，去那兒練膽子。我覺得挺可行的，要不你也去試試？”

聽到秦濤這麼說，方晴婭連忙問道：“你是什麼時候遇到那個人的？”

“誰？”秦濤被問得一愣，“練膽子的那個？”

“嗯。”方晴婭點頭。

“七月初吧，好像是七月**號。我記得我是剛開完工資，好像是五號以後。”秦濤回憶道。

“那個人長什麼樣？”方晴婭追問。

本來是隨口一問，卻冇想到居然得到了關鍵線索。

“那個男的胖胖的，和我差不多高，方臉，戴著一個圓框眼鏡。我那天正好早下班，於是就打算去那邊看看。我雖然是唯物主義者，不相信鬼神什麼的，但晚上總過去，還是會對那邊感到好奇，於是…”

後麵的話，方晴婭根本顧不上聽。當她聽到“方臉、圓框眼鏡”時，腦海中突然蹦出了一個人的臉。

她快步走到辦公桌前，翻找了半天，從藍色的檔案夾中抽出一張照片。她拿著照片來到秦濤身邊，指著照片中一個不起眼的男人問道：“你那天在碼頭教堂碰到的男人，是不是他？”

秦濤僅僅是掃了一眼，便認出了照片上的男人：“冇錯，就是他！他說話慢慢吞吞的。我問他在這兒乾嘛，他看著我想了半天纔開口”

郭鵬裡聽到他們的對話，從辦公室裡走出來，問道：“那個男人是誰？”

“姚謠的同事…”方晴婭低聲回答，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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