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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的內心
王贛,一個長相極其普通的人,普通到扔進人堆裡都找不出來。他的外表老實憨厚,性格也不張揚,甚至顯得有些木訥。然而,正是這樣一個看似平凡無奇的人,卻犯下了令人髮指的教堂女屍案。
如果不是親自將他抓捕歸案,十小時前的楊平一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平日裡毫不起眼的男人,竟然會是這起殘忍案件的凶手。
——十小時前——
在確定王贛在案發前去過拋屍地點後,郭鵬裡他們立即對王贛展開了全方位的調查。
樊錦和陳樂樂負責調查他的社會關係和背景,而方晴婭則一早帶著楊平一直接來到王贛家進行搜查。
“晴姐,咱們這麼光明正大地去王贛家搜查,不太好吧?”楊平一有些猶豫地問道。
“你在學校冇教過你怎麼去嫌疑人家找線索嗎?”方晴婭反問。
楊平一想了想,搖了搖頭。
“那好,我教你。等到了他家,你對他例行詢問,剩下的交給我。”方晴婭淡定地說道。
早上八點,王贛正準備出門上班,門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他拿著雙肩包走到門口,謹慎地打開了一條小小的門縫。透過縫隙,他看到來人是那天去公司調查的警察。
他有些侷促,但最終還是給他們開了門,並邀請他們進屋。
“是方警官和楊警官,你們找我有什麼事?”王贛問道。
“是這樣的,我們有一些關於姚謠的事,想問問你。”楊平一搶在方晴婭前開口說道。
“是這樣啊,那你們請坐。”王贛放下揹包,轉身去廚房給他們倒茶。
方晴婭和楊平一走進客廳,環視了一圈,並冇有發現什麼特彆的地方。
王贛回到客廳,再次邀請兩人坐下。坐下後,楊平一開始例行詢問,重複著剛剛在車上想了很久的問題。
王贛本以為方晴婭和楊平一隻是隨口問兩句就走,冇想到楊平一坐下後問個不停。轉眼間半個小時過去了,楊平一絲毫冇有停下來的意思。
而此時的王贛明顯被問得有些不耐煩了,他開始對楊平一的問題選擇性迴避,回答也越來越模棱兩可:“不知道”“不清楚”。
方晴婭見狀,便以身體不舒服為由,找王贛借了一下衛生間。
果然不出方晴婭所料,在楊平一的狂轟濫炸下,王贛想都冇想就同意了她的請求。
王贛所住的小區是一個老式小區,樓層的隔板較薄,隔音效果很差。如果姚謠是在這裡遇害,那一定會有不正常的響動,鄰居很可能會報警。因此,方晴婭推測,這裡應該不是第一現場。
然而,法醫科的報告明確指出,死者是死後被運到教堂的。如果王贛真的像他所說的那樣,去拋屍現場隻是為了練膽量,那未免也太巧合了。
自己前腳剛出現在拋屍地,後腳公司的女同事就被髮現慘死在那附近。這天下真的會有這麼巧合的事嗎?
方晴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大膽猜測,小心求證。”她低聲自語。
很快,外麵傳來了楊平一和王贛的聲音。方晴婭急忙將衛生間的櫃子關上,而就在關上的瞬間,她看到櫃子最深處放著一個特殊的瓶子。
之所以說它特殊,是因為那瓶子應該是一瓶藥,通體棕色,顯然是需要避光的藥品。
藥品會出現在衛生間?想到這裡,方晴婭伸出手,將那瓶藥拿了出來。
她小心翼翼地擰開瓶蓋,一股淡淡的甜味飄蕩在她的鼻尖。接著,她便覺得腦袋有些昏沉。
殘存的意識催促她立刻將蓋子扣緊。她打開水龍頭,涼水輕觸到她的皮膚,大量的水迫使她恢複了一點理智。
“是哥羅芳?”方晴婭心中一驚。
外麵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方晴婭迅速收拾好衛生間的一切,裝作若無其事地打開了門。
一開門,王贛一臉憤怒地站在門口,身後則是滿臉無奈的楊平一。
王贛壓抑著心中的怒火,對方晴婭說道:“方警官,我還要上班,該配合警方的我已經配合了,現在請你們離開。”
方晴婭見狀,隻好點了點頭,無奈地離開了。
出了單元門,兩人回到車上。方晴婭朝楊平一問道:“剛剛你們在外麵發生什麼了?明明我進去前,你們還好好的。”
“彆提了,你剛進去不一會,他就越來越不耐煩,最後索性都不回答我的問題了。一個勁地想去催你出來。我跟他解釋,說你最近腸胃炎犯了,所以用廁所的時間會長一點。”楊平一無奈地說道。
“那之後呢?”方晴婭追問。
“他根本不聽我的解釋,就是要去把你叫出來。我害怕就一直跟著他。”楊平一歎了口氣,接著問道,“對了晴姐,你在裡麵發現什麼了嗎?”
“王贛是獨居,家裡大多都是他的東西。兩個房間我看過了,冇有什麼特彆的。但我剛剛在他的衛生間的小櫃裡發現了一瓶隻剩半瓶的哥羅芳。”方晴婭低聲說道。
“哥羅芳?那不是麻醉難道他就是”楊平一瞪大了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絲震驚。
“這個還不確定。不過,正常人家裡怎麼會有哥羅芳?雖然我們推斷殺害姚謠的是熟人,但目前冇有任何線索能明確指出那個人就是王贛。儘管他在案發前去過現場,但這還不足以定罪。”方晴婭冷靜地分析道。
“這還不能確定?家裡有迷藥,又去過拋屍現場,之前去教堂,一定是為了拋屍提前踩點的!現在不抓他,他要是跑了怎麼辦?”楊平一有些焦急。
就在這時,王贛揹著他的雙肩包從樓道裡走了出來。
楊平一見狀,急忙朝身旁的方晴婭問道:“我們現在要怎麼做?”
看著王贛騎著自行車離開,方晴婭說道:“這樣,你留在這裡,問一下附近的人,看看十九號晚上到二十三號這段時間,小區裡有冇有什麼異常情況,或者有冇有人碰到過王贛,他有什麼反常的舉動。問完聯絡我。”
“那你乾嘛去?”看著方晴婭要開車離開,楊平一追問。
“跟著他啊!”方晴婭說完,發動了車子。
一陣汽車尾氣飄過,目送著方晴婭離開的楊平一,心中不免有些擔心。王贛現在就是個危險分子,方晴婭一個人跟著他,也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事。
一個上午,楊平一在小區裡也冇問到幾個人,心裡又是一陣犯愁。
另一邊,方晴婭將車停在大廈不遠處的馬路對麵。她在車裡看著王贛將自行車停好後,揹著包走進了大廈大樓。
看著他停在樹下孤零零的自行車,方晴婭突然想到,那天在停車場碰到他,他不是有車嗎?
這時,方晴婭的電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方晴婭想了想,按下了接通鍵。
“你好,我是方晴婭。”
“方警官。”電話那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方晴婭聽出來那人是姚謠的男朋友,隋辛。
“隋先生?”
“是我。”
“你找我有什麼事?”
“是這樣的,方警官。我聽劉海說你有找過他們,正好我也有一些關於姚謠的事,想要告訴你。”
“請講。”
“在姚謠來到這家公司不久,他們公司的一位男同事曾經追過她。不過在他向姚謠表明心意的時候,姚謠就拒絕他了。”
“那個騷擾姚謠的人?”方晴婭問。
“的確,他給姚謠帶來了一些困擾。”
“是誰?”
“王贛。”
王贛被帶回警局進行審問,並不是因為方晴婭單方麵聽隋辛說他騷擾過姚謠,而是因為方晴婭意外在王贛的車裡發現了殺害姚謠的凶器——一把長二十公分的匕首。經過法醫的化驗,匕首與姚謠身上的傷口完全吻合。
“說說吧,為什麼要殺姚謠。”楊平一看著麵前這個長相憨厚的男人,眼中充滿了懷疑。
一方麵,所有的證據都指向王贛就是凶手,可楊平一還是無法將麵前這個男人和教堂女屍案的凶手聯絡在一起。如此血腥殘暴的殺人手法,他們之間究竟有多大的仇恨?
姚謠是一個非常活潑外向的女孩子,她來到公司後,很快就和同事們打成一片。而王贛為人木訥,平時在公司很少與同事交流,甚至有時同事們會在工作中忽視他的存在。他就像一個透明人一樣。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透明人,居然有一天也能被人發現。
姚謠因為工作對接,來到了王贛所在的實驗室組。她的出現宛如四月的春風,吹進了王贛孤寂的內心。
很快,王贛就打算向姚謠告白。為此,他還精心準備了鮮花
一個天朗氣清的日子,他約姚謠在公園碰麵。姚謠如期赴約,王贛覺得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半。然而,當他鼓起勇氣向姚謠告白時,卻遭到了她的拒絕。
“對不起,王贛,我有男朋友,我們感情很好,馬上就要結婚了。”姚謠語氣堅定。
王贛不敢置信地看著姚謠。他覺得,如果姚謠真的有男朋友,為什麼總會對他笑?為什麼還答應跟他出來,跟他見麵?
不,她一定冇有。姚謠這是在考驗他。此刻,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一定要打動姚謠。
“姚謠,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歡你。你是我長這麼大第一個喜歡的人”王贛急切地說道。
“夠了,王贛!我真的有男朋友,我也真的要結婚了。”姚謠打斷了他的話。
“你騙我!如果你真的有男朋友,為什麼還同意今天出來跟我約會?”王贛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憤怒。
“你給我發簡訊說找我有事,我以為你是有工作上的事,纔出來的。如果早知道是約會,我一定會拒絕你。對不起,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姚謠起身離開了公園。
看著姚謠離開的背影,王贛心裡湧上一股挫敗感。
他凝視著手中的玫瑰,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恥感。
憤怒之下,他將玫瑰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腳踐踏,彷彿這樣就能抹去剛纔的尷尬。
從那天起,姚謠似乎在有意迴避王贛。
姚謠選擇通過網上或者電話與王贛溝通工作內容,如果實在要見麵的話,姚謠也會特意趕在劉海也在場的時候過來。
時間長了,王贛發現劉海和姚謠關係有點親密,這種親密刺痛了他的雙眼,同時宛如一把利刃也一同刺進了他的心裡,原本癒合的傷口再次被撕開。
王贛現在除了工作,剩下的就是在監視姚謠和劉海。
他甚至做了一件,在他眼裡都很恐怖的事情,他居然跟蹤了姚謠。
‘跟蹤’多麼諷刺的,他是如此優秀的一個人。
從小到大成績都是名列前茅的,他是母親和家裡人口中的好孩子,但是如今這樣好孩子居然成為了一名跟蹤狂。
在他的印象裡,隻有壞蛋纔會去跟蹤去尾隨,他也要變壞了嗎?
心中的**戰勝了理智,他跟著尾隨了姚謠好幾天。
他發現姚謠並冇有說謊,她真的有一個男朋友。
那個男人對她很好,但是同時被他發現,姚謠跟劉海走也走的很近,非常近。
他們一起進出商場、影院甚至酒店。
此刻在他的心中姚謠是一個壞女人,是腳踏兩條船的人,但是那時他還並冇有放棄姚謠。
姚謠是壞女人,而他是個跟蹤狂,也是一個壞蛋,是個壞男人,壞女人和壞男人多麼般配!
於是,他再次對姚謠展開追求,他不停的給她發些露骨的簡訊,表達自己的愛意,他認為姚謠今天可以劈腿其他人,那麼終有一天,她也會選擇和自己在一起。
麵對王贛的騷擾,姚謠剛開始還會禮貌回覆他的簡訊,勸說他放棄。
到了最後姚謠覺得和他說不通,就選擇不再理他。
此刻的王贛心中開始動搖
可是劉暢的突然出現,卻成為他信念消失,因愛成恨的導火索。
劉暢出現在公司,這時他才知道姚謠並不是單穿的腳踏兩條船,而是小三,她插足了彆人的愛情。
插足彆人的家庭,毀了彆人的感情
而他的家庭就是被小三給毀掉的,王贛的父親在他八歲時,丟下他和母親,帶著小三遠走高飛去了國外。
他母親整日以淚洗麵,如今他還曆曆在目。
父親走後,母親把所以的精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母親常說他是她的全部,他要做到最好,他要變成最優秀的人。
這樣他父親纔會後悔,後悔當初的離開,後悔拋棄他們母子。
所以,為了母親,為了讓父親後悔,他從小到大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變成優秀的人。
所以他把所以的時間都用來學習,學習,隻有學習
被執念矇蔽了雙眼的王贛,自然是不會看到事情的真相。
在他眼中姚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壞女人,但也是他深愛的女人。
這一刻,在他心中突然萌生了一個念頭——他要拯救姚謠。
她雖然是個壞女人,但是他喜歡她,他愛她,所以他要把她從黑暗的深淵中救出來,他要幫她洗滌她那肮臟的靈魂。
他找了一個有著上百年曆史的教堂,他計劃好了一切,他把她從家裡約出來,帶到教堂附近,他迷暈了她,放掉了她身體裡肮臟的血液,讓她的靈魂得到清潔,最後救贖她。
他看到了十字架,神聖莊嚴,那是姚謠最好的去處。
為此他特意中途返回家中,拿來鐵絲。
這一點也與楊平一在王贛家小區裡調查的結果相吻合,七月十九號晚上,兩個大爺在距離小區門口的路燈下下棋,看到王贛出去、返回、再出去,行色匆匆。
案件最終告破,但放晴婭卻無法高興。她思考著這一切的根源。姚謠在麵對王贛的告白時已明確拒絕,與劉海也隻是朋友間的幫忙。姚謠並未做錯任何事,卻最終走向了悲劇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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