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瘦高個也跟著起鬨:“三毛五還是貴了,三毛一斤,我要十斤,咋樣?”
陳雲一聽,心裡頓時有些不耐煩,翻了個白眼,提高音量說道:“各位,我這野豬肉八毛一斤,已經比供銷社便宜六七分了,人家那還得要票呢。我這價,童叟無欺,夠劃算了。要是真心想買,我歡迎;要是隻想貪便宜瞎湊熱鬨,就彆在我這兒圍著了,耽誤大家時間。” 陳雲一邊說,一邊把秤在攤位上重重一放,眼神淩厲地掃過眾人。
眾人被陳雲這直白的話和強硬的態度弄得有些下不來台,那些想占便宜的,被陳雲的眼神一瞪,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
不過,也有不少人心裡清楚,這野豬肉的價格確實實惠,猶豫了一陣後,還是有人咬咬牙,掏出錢來,稱了幾斤肉,滿意地離開了。
半小時轉瞬即逝,陳雲攤位上的野豬肉已賣掉了一百來斤,正當他手腳麻利地給顧客找零時,不遠處傳來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好似一群人正朝著這邊匆匆趕來。
陳雲抬眸望去,隻見一行人撥開人群,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領頭的正是那滿臉凶相、之前被他教訓過的六子。
陳雲見狀,神色平靜,既不慌張,也未顯露出絲毫懼意,就那麼不緊不慢地收拾著攤位,靜靜地等待著對方靠近,彷彿即將到來的不是一場麻煩,而是一次再平常不過的碰麵。
“都給我讓開!梁爺來了!”
六子扯著嗓子大喊,身旁幾個混混也跟著狐假虎威,七手八腳地將攤位前還在挑選野豬肉的顧客強行推開,那些顧客被嚇得不輕,敢怒不敢言,隻能嘟囔著躲到一旁。
被稱為梁爺的,是一個剃著光頭的中年男子。
他身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卻打理得極為平整的中山裝,邁著沉穩的步伐,眼神陰鷙,所到之處,人群不自覺地讓出一條道來。
陳雲淡定地打量著眼前這位所謂的梁爺,隻見對方周身散發著一股久居上位、頤指氣使的氣場,看著倒是頗有幾分架勢,不過陳雲心裡犯起了嘀咕,這人是真有本事,還是徒有其表的空架子,待會兒一試便知。
梁爺踱步到陳雲攤位前,目光落在色澤鮮亮的野豬肉上,嘴角微微上揚,饒有興趣地笑了笑,率先開口打破沉默:“小夥子,這是一整頭野豬肉?”
陳雲神色淡然,輕輕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應了聲:“嗯。”
六子此刻站在梁爺身側,有了靠山撐腰,瞬間又恢複了那副囂張跋扈的模樣,眼睛一瞪,惡狠狠地嗬斥道:“放肆!梁爺問你話呢,你就這麼回話?懂不懂規矩!”
梁爺卻隻是不緊不慢地揚了揚手,六子立馬識趣地閉上了嘴,乖乖退到一旁,隻是臉上仍掛著一絲不甘與怨憤。
“小夥子,今兒個是咱倆頭一回打交道,我梁春雖說在這宜春黑市有些威望,可向來不喜歡仗勢欺人。”
梁爺一邊說著,一邊伸手輕輕捏起一塊野豬肉,放在鼻尖嗅了嗅,“你今兒個把我手下兄弟揍了,這事兒要是就這麼算了,往後我在兄弟們跟前可冇法交代。你怎麼也得給個說法,不然可就彆怪兄弟們不客氣了。”
梁春臉上雖掛著笑,可那笑容裡卻透著一絲不容抗拒的狠勁,言語看似客氣,實則步步緊逼,給陳雲施加著無形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