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抬眼對上梁春的目光,心裡暗自估量,這位梁爺舉手投足間透著股老練與沉穩,絕非六子那幫草包能比,怕是在這黑市摸爬滾打多年,積攢了不少人脈與勢力。
再瞧他手腕上那塊上海牌手錶,錶盤鋥亮,錶帶泛著金屬光澤,在這物資匱乏的年代,一塊這樣的手錶得一百五十元左右,普通工人得攢上大半年工資纔買得起,足以見得梁春在這黑市的地位不一般。
“梁爺,我來這黑市擺攤,也不是頭一回了。”
陳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悅,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和些,“之前從冇聽說過還有收保護費這規矩。咱都是平頭老百姓,養家餬口不容易,我也不想惹是生非。今天要不是這位六哥咄咄逼人,非得讓我交雙倍保護費,我也犯不著跟他起衝突。”
陳雲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不卑不亢,既點明瞭事情的起因,又表明瞭自己並非主動挑事之人。
六子一聽陳雲這話,氣得滿臉漲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可眼睛餘光瞥見梁春依舊神色平靜,未置可否,隻能強忍著怒火,憋屈地站在原地,那模樣就像一隻被拴住的惡犬,空有一身蠻力,卻不敢輕易發作。
“小夥子,聽你這話,是冇聽過我梁春的名號?”
梁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可那眼神裡卻毫無笑意,反倒透著絲絲寒意,“在這宜春黑市,我說的話,就是規矩。”
陳雲心裡明白,看來今日這事兒想要輕易和解,怕是不太可能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拐彎抹角,挺直了腰桿,目光毫不畏懼地直視梁春。
“梁爺,您有所不知,我家住在大山深處的偏僻旮旯裡,平日裡訊息閉塞,確實冇聽過您的名號。不過山裡野物多,梁爺要是瞧得上,可以送給梁爺嚐嚐鮮。”
六子在一旁瞧著,以為陳雲終於服軟,臉上頓時露出得意神色,鼻孔都快朝天了,冷哼一聲,嘲諷道:“哼,小子,終於識相了!”
說著,便迫不及待地伸手,要去拿攤位上的野豬肉。
剩下的野豬肉少說還有六七十斤,按市價算,能賣五六十塊錢,抵得上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這在六子眼裡,可都是白花花的錢。
梁春站在一旁,神色平靜,既冇阻攔六子,也冇出聲,就那麼似笑非笑地看著陳雲,想看他到底要怎麼應對。
陳雲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動作極快,抬手便摁住了六子伸過來的手。
他摁得極用力,六子的手像被鐵鉗夾住,動彈不得,疼得他 “哎喲” 直叫。
陳雲這才抬眼,目光如炬,緊緊盯著梁春,冷冷開口:“梁爺,我說送您嚐鮮,那是我的誠意。可您呢,就這麼看著手下人,想把我這點貨全搶走?您的誠意又在哪裡?”
六子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怎麼也冇想到,陳雲都這時候了,還敢反抗,頓時氣得七竅生煙,扯著嗓子怒喝:“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梁爺談誠意?反了你了!”
可他話還冇說完,就聽見自己手腕處傳來 “哢嚓” 一聲脆響,劇痛瞬間襲來,他嘴裡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疼得臉色煞白,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滾。
梁春身後的那些打手小弟們,見此情形,瞬間緊張起來,紛紛拿著鐵棒,將陳雲團團圍住,鐵棒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一個個麵露凶相,隻要梁春一聲令下,便要對陳雲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