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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黑土地上的新生 >
第23章
了。
正蹲在路邊發愁，一輛摩托車“突突”停在跟前，老周摘下頭盔，額角還掛著汗：“廠長說你冇按時回，讓我來看看。”
我看著他手裡的工具箱，愣住了：“您咋知道我車壞了？”
“猜的。”
他撓撓頭，蹲下來修鏈條，“你這自行車早該換了，我托人在上海捎了輛永久牌，下次給你帶過來。”
鏈條“哢嗒”接上，我紅了臉：“周師傅，我自己買就行。”
“算我預支的賀禮。”
他發動摩托車，“聽說你職工大學快結業了？”
風裡飄著他的話，我推著自行車跟在後麵跑，心裡像揣了顆糖。
結業那天，我拿著紅彤彤的結業證，在職工大學門口站了很久。
從張家村的土坯房，到電子廠的倉庫，再到這裡，路是一步一步踩出來的，黑皮膚擋不住眼裡的光。
回廠冇幾天，廠長把我叫到辦公室：“秀蓮，市裡要扶持一批鄉鎮企業，我推薦了你去牽頭，搞個收音機配件廠，你敢不敢接？”
我攥緊了結業證，指節發白：“廠長，我怕……”“怕就不是李秀蓮了。”
廠長把一份批文推給我，“場地在郊區的舊廠房，資金廠裡出一部分，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
人手你挑，老周已經報名了。”
推開門，老周正站在走廊裡，見我出來，笑了：“李廠長，以後請多指教。”
我看著他鏡片後的光，突然笑出聲。
是啊，怕什麼？
從搶腰子的林曉黑，到敢闖敢拚的李秀蓮，我早就不是那個任人打罵的受氣包了。
配件廠籌備得雞飛狗跳，找工人、買設備、跑銷路，我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
老周帶著技術員調試設備，熬得眼睛通紅；趙姐也辭了電子廠的工作，來幫我管後勤，說：“跟著你乾，踏實。”
開業那天，冇有鞭炮，隻有一台剛組裝好的收音機，滋滋啦啦放出了歌聲。
我站在廠房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工人，突然想起李寡婦塞給我的雞蛋，想起張大姐的搪瓷缸，想起王主任拍我肩膀的力道。
老周走過來，遞給我一杯熱水：“在想啥？”
“想以前。”
我喝了口熱水，“以前覺得能吃飽飯就不錯了，冇想到……”“冇想到能當廠長？”
他笑著補充。
我搖搖頭：“冇想到能有這麼多人信我。”
他看著我，眼鏡後的目光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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