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歪扭扭地寫了兩個字:“市”。
等再攢點錢,就去市裡看看。
這輩子,我林曉黑,不光要搶腰子,還要搶回自己的日子。
攢夠三百塊錢那天,我揣著罐頭廠開的介紹信,揹著打滿補丁的帆布包,踏上了去市裡的長途汽車。
車窗外的樹影飛速倒退,我啃著乾硬的窩頭,心裡像揣了隻蹦躂的兔子——張大姐說市裡的工廠車間鋪著瓷磚,腳底板踩上去能映出人影,這光景,我在夢裡都冇見過。
06汽車晃悠了三個鐘頭,終於開進市區。
下了車,我站在汽車站門口,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直咂舌:柏油馬路寬得能並排跑四輛卡車,騎自行車的人嗖嗖地竄,女人們穿著花裙子,裙襬掃過地麵,像一群開屏的孔雀。
正看得入神,一個戴紅袖章的大媽過來問:“姑娘,找活兒?”
我趕緊點頭:“大媽,您知道哪兒招工人不?”
“往前走到頭,有個人才市場。”
大媽指了指方向,“不過那地方魚龍混雜,你可得當心。”
謝過大媽,我揹著包往前走。
路過一家包子鋪,香味勾得我肚子直叫。
我摸了摸口袋,掏出兩毛錢,買了個肉包,小口小口地啃——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香的包子。
人才市場裡人擠人,牆上貼滿了招工啟事。
我湊過去看,大多要求高中文憑,要麼就是要技術。
我這點小學文化,在這兒根本不夠看。
正犯愁,一個戴眼鏡的男人過來問:“姑娘,想找活兒?”
“嗯。”
我趕緊站直了,“啥活兒都行,我有力氣。”
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我們廠招倉庫管理員,管吃住,一個月四十五塊,乾得好還能漲。
就是得熬夜盤點,你乾不?”
四十五塊!
比罐頭廠多十塊!
我眼睛一亮:“乾!”
男人帶我去了工廠,是家生產收音機的電子廠。
倉庫挺大,堆著各種零件和成品。
帶我來的是倉庫主任,姓王。
王主任指著一個戴帽子的老頭說:“這是老李,你跟著他學,三天後能上手就留下。”
老李頭不愛說話,整天悶頭乾活。
我跟著他學盤點、記賬,雖然字寫得歪歪扭扭,但賬算得清楚。
老李頭看我學得快,對我態度也緩和了些,偶爾會教我認一些零件的名字。
三天後,王主任來考我,讓我盤點一批電阻。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