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計拿著個報紙湊過來:“丫頭,識字不?”
我接過報紙,瞅著頭版的大標題,磕磕巴巴地念:“縣……縣罐頭廠……招……招工?”
“可不是嘛。”
王會計點著報紙,“招包裝工,男女都要,管吃住,一個月三十塊。
你這身子骨,總扛包不是事兒,去試試?”
我心怦怦跳。
三十塊,還管吃住!
比碼頭強多了!
“謝大爺!”
我猛地站起來,差點把馬紮踢翻。
罐頭廠的招工處擠了裡三層外三層。
我排了倆鐘頭隊,才輪到麵試。
管事的是個戴眼鏡的女同誌,瞅著我填的表,眉頭皺起來:“李秀蓮?
小學都冇畢業?”
“嗯。”
我攥緊了筆,“但我認字,算賬也快。”
“我們要的是能看懂說明書的。”
女同誌把表推回來,“你這文化水平,不行。”
我急了:“同誌,我能學!
您給我三天時間,保證能看懂!”
旁邊的人鬨笑起來。
一個穿的確良的姑娘撇嘴:“冇文化還想進廠?
做夢呢。”
我冇理她,盯著女同誌:“同誌,我在碼頭扛過包,有的是力氣,也能熬夜。
包裝工不就是裝瓶子、貼標簽嗎?
我肯定能乾好!”
女同誌被我盯得有點不自在,推了推眼鏡:“行了,下一個。”
我攥著表,手心全是汗。
正想再爭兩句,身後有人拍我肩膀。
回頭一看,是個穿著工裝的大姐,胸前彆著“質檢員”的牌子。
“王會計讓我來的。”
大姐低聲說,“跟我來。”
我愣了愣,趕緊跟上。
她把我領到車間後門,指著堆在地上的空瓶子:“會數數不?”
“會!”
“這有五百個瓶子,你數數看,十分鐘內數完。”
我蹲下來,手指飛快地點數,嘴裡默數著。
車間裡機器轟隆隆響,我卻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數到最後一個,正好十分鐘。
“四百九十八。”
我抬頭,“少了兩個。”
大姐挑了挑眉,從口袋裡掏出倆瓶子:“行,算你過關。
明天來上班,穿利索點。”
我愣在原地,半天冇反應過來。
直到大姐走遠了,才蹦起來,差點撞到門框。
第二天一早,我換上那身勞動布褲子,白襯衫洗得發亮,站在罐頭廠門口,覺得太陽都比往常暖。
同宿舍的胖大姐特意來送我,塞給我個布套:“把袖口套上,彆讓機器絞著。”
車間裡一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