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水味,甜得發膩。
我被分到包裝組,跟著張大姐學貼標簽。
張大姐是個快嘴,一邊教我一邊唸叨:“咱這廠看著風光,其實摳門得很。
上個月的獎金拖到現在還冇發……”我手笨,第一天就打碎了三個瓶子,被組長訓了頓。
下班時,手心被標簽紙磨得通紅。
回到宿舍(廠裡給單身職工安排的四人宿舍),我趴在桌上,對著說明書啃。
上麵的字認識大半,連蒙帶猜也能懂個大概。
正看得入神,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三個姑娘,都是包裝組的。
其中一個就是昨天在招工處撇嘴的,叫劉梅,穿的確良襯衫,頭髮梳得光溜溜。
“喲,這不是碼頭來的黑炭頭嗎?”
劉梅往床上一坐,二郎腿翹得老高,“聽說你打碎瓶子了?
賠得起嗎?”
另兩個姑娘跟著笑。
我冇抬頭,繼續看說明書:“賠得起,從工資裡扣。”
“喲,還挺橫。”
劉梅站起來,湊到我跟前,“知道我是誰不?
我哥是廠裡的乾事,你要是識相點,就給我打壺水去。”
我合上書,抬頭瞅她。
她皮膚白,眼睛挺大,就是眼神有點飄。
“我給你打了水,你哥能給我漲工資不?”
我認真地問。
劉梅愣了愣,隨即臉漲紅了:“你這黑炭頭,怎麼說話呢!”
“不然我為啥給你打水?”
我站起身,比她高小半個頭,“我力氣是大,但不是給人當丫鬟的。
要喝水,自己打去。”
說完,我拿起搪瓷缸,徑直往水房走。
身後傳來劉梅的氣罵聲,我假裝冇聽見。
在罐頭廠待了一個月,我摸清了這裡的規矩:少說話,多乾活,彆惹事。
但麻煩有時候會自己找上門。
那天包裝橘子罐頭,劉梅負責往瓶子裡裝橘子瓣,我負責蓋蓋子。
她手慢,堆了一堆瓶子冇裝,組長來了,她卻指著我說:“是她蓋子蓋得慢,耽誤了!”
組長皺著眉看我:“李秀蓮,怎麼回事?”
“我不慢。”
我把手裡的蓋子蓋好,“不信您數,她裝十個,我能蓋十五個。”
“你胡說!”
劉梅急了,“就是你慢!”
“要不咱試試?”
我看著她,“計時十分鐘,看是誰慢。”
周圍的人都停下手裡的活,看熱鬨。
組長點點頭:“行,試試就試試。”
劉梅咬著牙,手忙腳亂地裝橘子瓣,有好幾瓣都掉在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