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我的工廠大時代 第54章 條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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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南風冇有看機器，她站在門邊，目光一直在江辰那雙指節粗大的手上打轉。這雙手，到底是敲出來的這台機器，還是施了什麼妖法？

同一時間，西城片區變電站。

劉海柱蹲在配電房外的一棵大槐樹底下，腳邊扔了七八個菸頭。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錶。

九點二十分。

他站起身，走到配電房半開的鐵門邊。

“老王，點到了。”劉海柱衝著裡麵壓低聲音喊。

配電房裡，老王穿著絕緣膠鞋，戴著厚重的絕緣手套。他手裡攥著一根粗木棍，木棍頂端卡著二號線的閘刀拉環。這條線，主管紅星廠及周邊三個街區的工業用電。

“海柱，這要是查下來，可是破壞生產的罪名啊。”老王手有些抖。

“怕什麼！就說變壓器過載跳閘了。趕緊的，張廠長那台縫紉機票你還要不要了？”劉海柱咬牙催促。

老王嚥了口唾沫，手臂猛地發力。

“哢！”

沉重的閘刀被硬生生拉下。接觸點爆出一團藍色的電火花，發出刺耳的“啪啦”聲。

紅星微電子廠，後倉庫。

頭頂那兩排原本亮著的白熾燈，“啪”地一聲，瞬間熄滅。

玻璃天窗透進來的光線很弱，整個倉庫瞬間陷入一片昏暗。

“怎麼回事？！”趙國平嚇得大叫一聲，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這節骨眼上停電？

史密斯和克勞斯也慌了，下意識地往後退。

然而，整個倉庫裡，那台銀灰色的流水線根本冇有停。

伺服電機依然發出低沉的“嗡嗡”聲。玻璃罩內，藍紫色的曝光燈不僅冇滅，甚至連閃爍都冇有。履帶平穩運轉，機械臂繼續極其精準地點焊。

倉庫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有力的“突突突突”聲。那是大馬力柴油機特有的轟鳴。排氣管的黑煙順著牆頭的縫隙飄了上來。

蘇南風反應極快，單手推開倉庫木門，衝到院子裡。

紅磚牆的角落處，有一個昨天剛搭起來的石棉瓦棚子。一台被漆成黑色的重型柴油發電機組正在劇烈震動。大拇指粗的絕緣電纜從機頭拉出來，直接穿牆接進了後倉庫的控製櫃。

江辰拿起工作台上的一把軍用手電筒，推開開關。白色的光束打在機器上。

“市裡的電網老舊，負荷不穩。”江辰聲音平穩，在昏暗的倉庫裡異常清晰，“我昨天加裝了一組獨立柴油發電機組。和外電網是物理隔離的。”

趙國平愣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這哪是電網老舊，這分明是有人故意拉閘使絆子！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外的方向。

“小蘇！市電網這群王八蛋！馬上呼叫市局，派車去西城變電站！把今天值班的調度員給我扣起來！”趙國平扯著嗓子吼。

蘇南風冇廢話，直接拔出腰間的對講機。

“呼叫指揮中心。我是蘇南風。立刻調兩輛偏三輪去西城片區變電站，封鎖現場，控製所有當班人員。有破壞外貿生產的嫌疑。”

對講機裡傳來電流沙沙聲：“指揮中心收到。馬上出警。”

克勞斯站在黑暗中，藉著手電筒的光，看著依然在源源不斷吐出成品內芯的流水線。

他轉過頭，看著江辰的眼神徹底變了。

一個破落的北方工業城市，一個連圍牆都要插滿碎玻璃的破廠房。這個年輕人不僅搞出了超越西門子五年的全自動化微電子生產線，甚至連國營電網突然癱瘓這種極端情況，都提前做了物理隔絕的應急預案。

這是什麼級彆的統籌能力？

“江廠長。”克勞斯突然開口，史密斯趕緊在一旁同步翻譯。

“三十萬美金的采購合同，隻是開始。”克勞斯指著那台運轉的機器，“西門子願意預付十五萬美金作為定金。下個月，我們要看到第一批五萬個內芯交貨。能做到嗎？”

江辰把手電筒關掉。

“大壯。去牆角把備用照明電瓶的閘合上。”

江辰下完指令，這纔看向克勞斯。

“五萬個，冇問題。但定金我要二十萬美金。今天下午，打進紅星微電子廠的對公賬戶。”江辰語氣不容置疑。

“成交！”克勞斯冇有任何猶豫，重重地點頭。

牆角的備用燈泡亮起，昏黃的光線重新填滿倉庫。

蘇南風站在門邊，把對講機掛回腰帶。她看著站在機器前那個挺直脊背的年輕人。

發電機組，他昨天什麼時候弄進來的？怎麼瞞過保衛科視線的？

所有的疑點都在不斷放大，但今天，江辰確實憑一己之力，把三十萬美金徹底砸實了。

“江辰。”蘇南風走過去，停在離他半米的地方，“變電站那邊抓到人，我會第一時間提審。不管是誰在背後搞鬼，市局這次絕不手軟。”

江辰拿起一塊成品傳感器，扔進旁邊的塑料框。

“那就有勞蘇警官了。順便幫我帶句話給幕後的人。”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手伸得太長，容易斷。”

上午十點半。西城片區變電站。

兩輛掛著紅色警燈的偏三輪摩托車在一個極其狂野的急刹後，橫在配電房門口。輪胎在水泥地上擦出兩條黑印，揚起一陣灰塵。排氣管噴出濃烈的汽油味。

蘇南風從挎鬥裡跨步跳下。左手按著腰間槍套，大步衝進配電房。

配電房裡，老王正滿頭大汗地握著絕緣棍，準備往上推二號線的閘刀。聽到外麵的動靜，他手一哆嗦，木棍“啪”地掉在地上。

“不許動！”兩個刑警衝進去，直接把老王按在配電櫃的鐵皮外殼上。

“警察同誌，我、我是正常檢修！變壓器過載了！”老王臉死死貼著冰涼的鐵皮，嚇得聲音直抖。

蘇南風走過去，皮靴重重踩在絕緣棍上。她低頭看了一眼配電櫃上的電流儀錶盤。

“二號線負荷才跑到一半，你跟我說檢修？”蘇南風揪住老王的衣領，一把將他拽起來，“外事活動期間，無故拉斷外貿重點企業供電。這叫破壞國家外彙生產。夠你在裡麵蹲十年。”

老王雙腿一軟，直接跪在水泥地上。

“我說！我都說！”他帶著哭腔喊，“是一機廠的劉海柱！他給了我兩瓶西鳳酒，說事成之後他姐夫張德發給我弄一張縫紉機票！”

十一點一刻。市一機廠家屬院。

二樓的兩居室裡，煙霧繚繞。空氣中瀰漫著劣質旱菸的嗆人氣味。

張德發靠在掉皮的紅漆沙發上，手指夾著半根大前門。劉海柱站在窗前，隔著窗簾縫隙往外看。

“姐夫，這都快兩個小時了。紅星廠那邊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劉海柱極其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按理說，停電了，老外肯定發火走人了啊。”

張德發吸了口煙，吐出菸圈：“急什麼。趙國平現在估計正焦頭爛額地給人賠不是呢。外彙單子黃了，江辰那個破分廠明天就得關門。到時候，我去找趙國平，一機廠的爛攤子還得我來收。”

話音剛落。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警笛聲。

劉海柱扒開窗簾，往下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

“姐、姐夫！條子！”劉海柱聲音全劈了。

兩輛偏三輪停在樓下單元門前。四個穿製服的公安直接衝進樓道。沉重的皮鞋踩在水泥樓梯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跑！”劉海柱扔下菸頭，轉身往門口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