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我的工廠大時代 第53章 新機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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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市公安局刑警隊。

蘇南風坐在辦公桌前，麵前攤著一本友誼商店的來訪人員登記冊影印件。

劉隊長端著茶杯走過來，掃了一眼冊子。

“小蘇，你還盯著那個江辰呢？人家現在可是紅星微電子廠的廠長，市裡的紅人。”劉隊長吹了口熱氣。

蘇南風冇理會劉隊長的調侃，食指重重地點在登記冊的一行字上。

“劉隊。昨天下午三點，江辰去了友誼商店珠寶專櫃。”蘇南風抬起頭，“他用整整一萬塊的外彙兌換券，買走了一尊清代的翡翠佛像和五根民國金條。”

劉隊長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幾滴水灑在桌麵上。

“一萬塊？外彙券？”劉隊長瞪大眼睛，“他一個破鉗工學徒，哪來的外彙券？！”

“市外貿局剛批給紅星廠的第一批外殼預付款額度。被他截留了一部分。”蘇南風靠在椅背上。

“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挪用公款買黃金翡翠，這是重罪！”劉隊長把茶杯往桌上一重重一頓。

“這不是關鍵。”蘇南風站起身，從旁邊拿起一份走訪記錄報告，“關鍵是，他買完東西走出友誼商店，手裡隻拎著一個小帆布包。那個包的體積，根本裝不下三十公分高的翡翠擺件和五個紅木錦盒。而且，他之後回了紅星廠，保衛科的記錄顯示，他進門時連那個帆布包都是癟的。”

劉隊長愣住了：“東西憑空消失了？”

“我去了他回廠必經的那條廢棄衚衕。”蘇南風走到掛在牆上的黑板前，拿起粉筆畫了一個路線圖，“衚衕深處有一塊石板。石板上和周圍的泥地裡，殘留著大量的白色石粉和少量的金箔灰燼。”

她轉過身，看著劉隊長。

“他不是為了貪汙這些東西。他把價值兩千美金的翡翠和黃金，在那條冇人衚衕裡，徹底砸成了粉末。”

辦公室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劉隊長張著嘴，半天冇說出話來。

砸碎了？一萬塊外彙券換來的寶貝，砸成灰？這完全違背了正常的犯罪邏輯。

“劉隊。江辰身上絕對藏著極其危險的秘密。”蘇南風把粉筆扔進粉筆盒裡，“他的技術、他的設備、甚至他的行為模式，全都透著一種無法解釋的邪性。”

“你想怎麼查？”劉隊長神色嚴肅起來。

“下週二。德國西門子考察團去紅星廠。”蘇南風拿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乾脆利落地穿上，扣好武裝帶的卡扣，“我會作為市局安保人員，全天候跟著他們進廠。我要親眼看看，他那座紅磚牆裡，到底藏著什麼怪物。”

紅星微電子廠。後院。

夕陽把紅磚牆拉出長長的影子。

江辰坐在大鐵門旁的木藤椅上。手裡拿著那枚黃銅公章把玩。

老吳端著個鋁飯盒，蹲在旁邊大口扒拉著高粱米飯。

“廠長，聽說一機廠的張德發被擼到底了。”老吳含糊不清地說，“那孫子肯定憋著壞呢。”

江辰手指一頓，黃銅公章在指尖翻轉了一圈。

“隨他去。”江辰看著那兩隻被拴在牆根的退役軍犬，“隻要他敢把手伸過來，我連他的骨頭一起剁了。”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夜幕籠罩了這座即將迎來風暴的北方工業城市。下週二的較量，已經避無可避。

**第35章 德國考察團與拉閘危機**

週二上午九點。兩輛黑色上海牌轎車和一輛綠皮吉普車停在紅星微電子廠外。

汽車輪胎在鋪滿煤渣的土路上碾出兩條深溝。排氣管噴出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趙國平推開車門，腳踩在地上，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他身上穿著一件筆挺的藏青色中山裝，釦子繫到最上麵一顆，勒得脖子有些發紅。

他快步走到中間那輛轎車旁，拉開車門。

史密斯先鑽了出來，緊接著是一個滿頭灰白頭髮、身穿深灰色西裝的高大德國老頭。西門子亞洲區副總裁，克勞斯。

最後那輛吉普車的副駕駛門推開。蘇南風跳下車。她今天冇穿警服，套著一件深色粗布夾克，裡麵是白襯衫。左手極其自然地搭在腰帶內側，那裡鼓起一塊堅硬的輪廓。她的視線迅速掃過眼前這堵三米高、插滿碎玻璃渣的紅磚牆。

“趙局長，這裡的環境……像是一座監獄。”克勞斯用夾生的英文說了一句，目光落在緊閉的鋼板大門上。

“這是為了確保核心技術的絕對安全。”趙國平勉強擠出個笑，手心已經全是冷汗。今天這趟要是搞砸了，他這個輕工業局長也就當到頭了。

趙國平走上前，握拳重重砸在鋼板門上，發出沉悶的迴音。

“開門！我是趙國平！”

門後傳來鐵鏈拖拽在水泥地上的刺耳摩擦聲，緊接著是兩聲極其狂暴的狗吠。克勞斯嚇得後退了半步。

“哢噠。”沉重的銅掛鎖被解開。老吳從門縫裡探出頭，看清是趙國平，趕緊雙手用力把兩扇鋼板門拉開。

兩條黑背狼狗被鐵鏈死死拴在牆根，衝著人群狂吠，露出森白的牙齒。

江辰站在院子中央。他今天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腳下踩著黃膠鞋。冇有任何迎接外賓的特殊打扮。

“江廠長。”趙國平快步走過去，壓低聲音，“克勞斯先生親自來了。東西冇問題吧？”

“看貨說話。”江辰冇多廢話，視線越過趙國平，落在克勞斯和史密斯身上，點了點頭。最後，他看了一眼跟在最後麵的蘇南風。

蘇南風迎著他的目光，眼神銳利。

江辰轉身走向後倉庫。

沉重的包鐵木門被推開。冇有致辭，冇有寒暄。

克勞斯跟著走進倉庫的瞬間，整個人猛地頓住了。

十米見方的空地上，一條六米長的銀灰色全自動流水線正在高速運轉。微型伺服電機發出極其低沉、平穩的“嗡嗡”聲。透明鋼化玻璃罩內，藍紫色的紫外線曝光燈極其刺眼。

空氣中聞不到一絲一毫手工蝕刻時常見的刺鼻酸味。

克勞斯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史密斯，大步衝到進料口。

王大壯正機械地把二十公分見方的覆銅板放上黑色橡膠履帶。

“不可思議……”克勞斯雙手按在玻璃罩外，臉幾乎貼在上麵。他死死盯著裡麵高壓噴淋頭極其均勻的噴射軌跡。

兩分鐘。

履帶儘頭，五塊雙麵電路板順著不鏽鋼滑道滑落進塑料框。

克勞斯不等趙鐵柱動手，直接伸手進框裡抓起一塊剛下線的板子。板子還帶著機器的餘溫。

他從西裝內兜裡掏出一個帶光源的高倍放大鏡，湊到眼前。

線路走位極其清晰。黃銅色的覆銅層冇有一絲氣泡和斷點。兩麵的過孔平滑光潔，冇有半點毛刺。

“史密斯！”克勞斯聲音發抖，把板子遞給旁邊的史密斯，“你告訴我這是單層板拚湊的？這種蝕刻精度，慕尼黑的二號實驗室上個月才勉強做到70%的良品率！他們這裡竟然是全自動連軸轉！”

史密斯拿著板子，滿頭大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知道自己之前錯得有多離譜。

江辰站在控製麵板旁，手指輕輕敲著金屬檯麵。

“光敏電阻封裝區在後半段。”江辰開口。

克勞斯立刻順著履帶往後走。機械臂極速起落，“滋啦”的點焊聲密集而乾脆。一個個成品傳感器內芯像流水一樣滾進收集箱。

趙國平站在後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水徹底濕透了。成了。三十萬美金，穩了。